40、两男相见 程不惜没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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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不惜没想到他作完证就见到了姚蔚然。
当时他正在看书吏记录的证词——那位问话的程推官让他看一下证词有无出入，没有就签字画押。
虽然程不惜确实并非他本名，但他还是认真仔细地从头开始看——他可不信这些公门中人，不认真看过一遍，确认无误，他是不会摁手印的。
就在他将将看到一半时，门口那边有脚步声和人声传来。
“你仔细看看，昨日在巷口的人，是不是他？”先是一个嗓门高亢的女声问。
“是是是，就是这身打扮！”介于少年和男童之间的嗓音答得飞快，“小仆就说他是穿了这样一身衣裳吧？一点儿错都没有，大人你看他头上还扎着丝带，平常真看不出来他这么风……”
程不惜猜到这是找证人来认人，原不想理会，但听到这里，后面着实不像好话，不由冷着脸转过头。
门口站着的男孩大约十四五岁，一对上他目光，立即做出畏惧之态，缩到旁边穿公服的女子身后。
恰在这时，外面又有人走来，左边一位被挡住大半身体，只能看见穿着官袍，右边是一位束发戴巾的男子，身姿挺拔，气度出尘，容貌莫名熟悉。
“姚……这是怎么回事？”男孩惊呼起来，“你……你不是独子吗？”
姚？难道这就是姚蔚然？程不惜眼见那男子也面露惊诧，禁不住回头看向程推官。
程愈冲他微微颔首，道：“你先看完画押。”自己走到门口，问那男孩，“赵小寒，我再问你一遍，昨日你看见进了杨岸街后巷的人，到底是姚校书，还是里面这一位？”
赵小寒看看里面坐着的程不惜，再看看旁边站着的姚蔚然，咬住下唇，一时沉默。
“从这里到书案前的距离，应比你昨日看见他时要近吧？”程愈继续追问，“这还看得不够清楚吗？”
赵小寒咬咬牙，答道：“小仆也不知到底是谁，只知昨日看见的人，穿着和里面这人一样的衣裳，留着一样的头发……”
“还扎着一样的丝带？”程愈问。
赵小寒五官都皱起来了，却只能点头。
“身形呢？”程愈又问。
“那得叫他站起来看。”
程愈回头道：“劳程乐师起身走上几步。”
程不惜放下供词，站起身，先在书案外头来回走了几步，看赵小寒还是沉吟不答，索性走到他面前，冷着脸问：“看清楚没有？”
他身量高，站到赵小寒面前，几乎高出一个头，赵小寒被他气势所慑，小声答道：“差不多。”
程愈问：“什么差不多？是你见到的那人，身形与这位程乐师差不多吗？”
“嗯。”赵小寒先点头，接着又看向姚蔚然，嘀咕道，“他们两个也差不多。”
程愈也分别看了看两位样貌相似的美男子，道：“姚校书请进里面来。”
程不惜闻言，让开门口，转身又回去书案边，程愈却接着说：“可否请二位背对我等，并肩而立？”
他不由和姚蔚然对视一眼，见对方虽然满眼疑惑，但神色中并未有不悦或怪责之意，程不惜略觉惭愧——此事原是他连累人家——便听话地转过身，背朝门口。
姚蔚然略一迟疑，还是走过去，与程不惜隔着半臂远，也背朝门口站定。
“怎么样？现在能看出昨日你见到的人到底是谁了吗？”
两人真肩并肩站着了，身形体格的差异，也便一目了然——虽然身量差不多高，但程不惜肩更宽、臂膀更结实，一看就是青年体态，姚蔚然则还有些单薄，更偏于少年公子。
赵小寒心中不甘，却也只能说：“身形是白衣服的更像。”
程愈点点头，叫下属带他出去，自己走回来道：“辛苦二位，一会儿还有一位证人，程乐师，可否请你先到竹帘后等？”
这间房是专门用来询问证人的，书案里侧有个隔间，挂着竹帘用作隔断，程不惜拿着那沓证词掀帘子进去，见里面靠墙摆着床，床上乱七八糟堆着被褥，看来是这些官吏们值宿之处。
他干脆站着翻证词，耳听外面程愈请姚蔚然就座，解释说有新证人，可以证明姚校书清白，却闭口不提新证人是谁、又是从何处寻来。
姚蔚然也很沉得住气，明明从方才见面就在疑惑，却始终忍住了，不问一句——霍家三小姐眼光倒是不错，这种大家公子，遇到这样的事，独自一人，身边没有亲人随从相伴，都还能淡定从容，不哭不闹，算得上凤毛麟角了。
另一个证人很快被带来，听声音正是那个跟他说过话的老鸨。
“贾玉郎，你说昨日你在门口站着，看见有生人进来，曾经打量过几眼，是吗？”程愈问。
“是啊。”
“那人是旁边坐着这位吗？”
贾玉郎沉默一瞬，大约是在打量，而后道：“是长这样。”
“你认清楚了吗？”程愈追问。
“这……下仆也只是远远打量几眼，哪里记得那么清楚？”贾玉郎这句话说得矫揉造作，全不是昨日巷子里那副泼样。
“撒谎！”程愈一拍书案，“你明明同他面对面说过话，这才过了一天，怎会记不清楚？”
外面安静一瞬，才响起贾玉郎委屈的声音：“大人既知道了，那定是他自个说的，还吓唬下仆做什么？”
程愈语声突然和缓，问：“是你说的吗？”
“不是。”这声音与贾玉郎截然不同，应当是姚蔚然回的话。
“我再问一遍，贾玉郎，昨日在巷子里同你说话的人，是这位公子吗？”程愈语调又严肃起来。
贾玉郎迟疑道：“说话不太像，这一身气派，也太端庄，昨日见的那个要野得多……”
程不惜听得咬牙冷笑，野得多？昨日真该给他几下，叫他知道什么才叫野！
“但长得太像了。”贾玉郎接着说完。
“程乐师？”
程不惜听见程愈叫他，转身撩开帘子，大步出去，直冲到那老鸨面前：“你再说一遍。”
贾玉郎吓得一哆嗦，程愈笑着劝道：“程乐师息怒，别跟他一般见识。”
程不惜这才退后一步。
贾玉郎哎哟两声，冲程愈嗔怪道：“大人都寻到人了，还套下仆的话……”
“大人如何办案，用不着你管。”旁边押着他的差役教训道。
贾玉郎这才闭嘴。
程愈问：“贾玉郎，昨日你在巷子里见到的人，确定是这位程乐师吗？”
贾玉郎偷瞄程不惜两眼，点头道：“是他。”
程愈便叫差役带他去另一间房，详细讯问昨日见到程不惜的经过，而后向姚蔚然道：“辛苦姚校书了，待贾玉郎的口供录完，便可以上报府尹大人，请你回去再等等。”
姚蔚然点点头，站起身却没走，而是看向程不惜，问道：“程大人，这位是？”
“啊，这位是程乐师，昨日程乐师去过杨岸街后巷，因二位相貌有些相似，赵小寒和贾玉郎都认错了。”程愈简单解释一句，“至于其他，还是等霍主事亲自说吧。”
姚蔚然更惊讶了：“霍主事？”
程不惜假装自己是聋的，哗啦啦翻完证词，问旁边书吏：“是在这儿画押吗？”
“是。”书吏把笔递给他，又将印泥推过去。
程愈看着有趣，笑答：“对，这位程乐师是霍宇澄霍主事带来的，姚校书一会儿想必能见到她。我这里还有些公务……”
姚蔚然纵使满腹疑惑，也只能说：“下官告退。”
他走后，程不惜把画了押的证词交还给书吏，见程愈要出去，忙跟上去问：“程大人，那个姓吴的人牙子……”
“啊，我已经让人去问了，程乐师先去外面小厅坐一坐，喝杯茶，有消息我会叫人过去告诉你的。”程愈说完，叫了个差役给程不惜引路，自己进了另一间屋子。
程不惜觉得这位程推官不太靠谱——单看她刚才憋的那股子坏水，也不像靠得住的——一会儿还是得再跟霍三小姐提一提。
想着这事进了小厅，刚坐下没一会儿，霍三小姐就来了。
“听说口供都录完了？”霍宇澄走到近前问。
程不惜站起身，先点点头，而后反问：“是已经上报到府尹大人那里了么？”
“嗯，应该是已经去了。”
霍宇澄刚才陪着她娘在蒋府丞那里说话，有人回报说，各位证人的证词都已整理完毕，蒋府丞说一声失陪，带人去见府尹，她就溜出来，想寻程不惜先问问情况。
程不惜心知她想问什么，故意不提，先说：“程推官说，那个姓吴的人牙子如今也拘押在晏京府，但她家里并没有待卖的奴仆，她会命人再去审问，叫我在这里等一等。”
“那倒是正好。”霍宇澄在厅里来回溜达两步，探头往亮着灯的审讯房那边张望几眼，问程不惜，“依你看，他们全然采信你的证词了吗？”
“应该是吧，也叫那个小孩和老鸨出来认人了。啊，对了，”程不惜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我见到姚校书了。”
霍宇澄惊得倏然转身，疾步冲回程不惜面前，“怎么见到的？说什么了？”
看到一向颇沉稳的霍三小姐露出慌张之色，程不惜突然体会到憋坏水的趣味，含笑道：“叫证人认人，自然得站到一起认。说，倒没说什么……”
霍宇澄松一口气，程不惜看得清楚，接着说：“不过姚校书问我是谁了。”
“……”霍宇澄一口气又提起来。
“程推官不肯多介绍，只说我是三小姐带来的，一会儿姚校书见到您，您自会亲自同姚校书解释。”
霍宇澄：“……”
她就知道颜宝华这个表姐不是什么好人！
现在连夜逃出城还来得及吗QAQ！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两男相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