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月述说爱意》倒春寒_

6、six 等月

　　过完元宵节，寒假基本也就没剩下什么了。
　　这一年的春天来的格外早，刚过立春，冬天下的雪已经不见踪影，阳光也不再凄惨。一年之计在于春。
　　返校那天，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戚芮的书包上，让浑身发冷的她找到了光。她觉得，今年的春天这么暖和，一定有很多好事发生。
　　到了学校，同学们差不多来齐了。各科老师找科代表收寒假作业，戚芮的寒假作业每天都有进度，绝不漏掉或乱写，因此老师总是把她的作业拿去展览。
　　科代表收作业的同时，班主任找其他同学去领课本。
　　这里包括戚芮。
　　班主任说：“你先去把语文书拿回来，数好本数。”
　　戚芮点头，又问：“老师，我去哪领？”
　　班主任一拍脑门：“我给你看看啊，通知发在群里忘了。”
　　班主任打开手机查找，逐字读出：“语文书，德育处。”
　　戚芮心中暗暗叫好，表面镇定，去了德育处。
　　德育处的门半掩着，现在还没有班级来领课本，都各忙各的。
　　她拿捏下语气，走了进去：“报告，领五年一班的语文书。”
　　“欸，来，进来。”
　　——“不哭，丫头，哭了就不好看了。”
　　戚芮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这个声音。
　　哦，原来是郑云兮在招呼她。
　　她走了进去。郑云兮端庄的坐在椅子上，她穿着粉色卫衣，配浅蓝牛仔裤，正笑意吟吟地打量着戚芮。
　　她一下子有些紧张，还好有足够强的心理素质。她蹲下身，开始数书。
　　“你们班多少个人？”郑校长开口。
　　“五十八人。”戚芮手里数书的动作没停。
　　没人再应，气氛陷入尴尬，德育处也没有第三个人闯进来。
　　数完五十本，戚芮感觉胳膊已经酸软无力，她先把五十本放在旁边，准备再数八本。
　　阳光逐渐热烈，气温升高。加上劳累，戚芮的汗水滴在自己的眼镜上，她赶快拿出纸巾，擦了擦，又继续工作。
　　郑云兮看到这一幕，笑了笑：这还真是个努力的小丫头。
　　这时，教导主任突然推开门，后面跟着几个拿书的学生。
　　“大校长说小会议室一会要用，把书都拿到你这里。”
　　德育处一下子拥挤起来。
　　戚芮看着提进来的数学课本，英语课本，以及各种练习题，感觉自己的胳膊离家出走后不会再回来了。
　　郑云兮憨笑：“看来今天有的忙了。”语毕，又半开玩笑似的叹口气。
　　戚芮被逗笑了，原本低着头的她抬头看着郑校长笑。郑云兮也笑了。
　　“丫头，直接把你们班所有我这里有的都数了吧。”
　　“郑校长，您让我把语文书送回去再来行吗？”戚芮欲哭无泪。这次被逗笑的是郑云兮。
　　果不其然，戚芮在郑校长这，数了全部的书：道德与法治、心理健康、安全教育、科技与创新……
　　戚芮觉得，她需要临终关怀。
　　后来，老师召开了新学期的班会，只是泛泛而谈，半个小时的班会，根本找不到重点。
　　戚芮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无奈于太多的东西要买，变态老师还留了预习作业，只能先去文具店了。
　　文具店被挤爆了。人推人，人挤人，简直不是买东西，像打群架。
　　戚芮感到无语，只好先让陈星玥帮自己看着书包，自己进去买两人份的东西。
　　明明十点钟结束的会议，买文具硬是买到了十一点半。戚芮要散架了。回到家，她一个人用尽浑身解数包书皮。
　　又来了，陈梓铭也要包书皮，好在二年级的书本不多。
　　她用意念撑着，口中默念郑校长的名字，写完了作业。
　　下午三点，戚芮躺在自己房间睡觉，一直睡到第二天天明。
　　无论她有没有准备好，新学期开始了。
　　·
　　2020.03.01 晴
　　今天差点累死了，好在和郑校长有了交流，希望新学期能天天这么幸运！
　　希望春光送暖，也能送来好运。
　　·
　　三月，春意浓郁，风吹着阳光，静静洒在桌子上。早早来到学校的戚芮，独自品味着早晨特有的太阳。
　　第一节课是班会。
　　三小的读书节向来都是在三月举行。老师在班会课上分布了这次读书节的任务。
　　“戚芮，你负责填写读书积累卡，制作阅读卡，然后准备一下诗文朗诵。具体的你用课余时间自己去组织安排，要求我会告诉你。”
　　戚芮点点头，虽然知道这些任务很艰巨，但是为了郑校长，她做再多也值得。
　　——读书节属于德育活动。
　　戚芮中午回家就马不停蹄地查资料，查视频，根本顾不上吃午饭。
　　诗文朗诵，她准备以理解诗词为主题。
　　读书积累卡无非就是老师推荐的几本书；阅读卡，与阅读手抄报没有太大区别。
　　这三个事情列出提纲，也就诗文朗诵最难了吧。
　　理解诗词，《沁园春雪》，《沁园春长沙》为主，其他为辅。
　　大概理解一下诗词，找几个人朗诵，找几个人注释。但是这样会不会过于单调？
　　闹钟响了，午休时间结束。
　　不管了不管了，先去学校吧。
　　上到三楼，戚芮突然听到西楼梯上有人在说话。
　　“把每个班站的位置都分好，主持人找好。”戚芮心头一颤，这是郑云兮。
　　郑云兮很明显的是在和同事讨论读书节的开幕式。可是，据可靠的小道消息，读书节开幕式就在明天。主持人都没有，怎么办？
　　戚芮晃晃脑袋，想把这一团乱麻甩出去，她上了楼。
　　郑云兮看到她，犹如茅塞顿开：“丫头，你把这份稿件读一下。”说着，郑云兮递给戚芮一个文件夹。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一小段下来，戚芮手心出了薄薄的汗。郑云兮以及她旁边的老师点点头：“下午放学到一楼阶梯教室。”
　　戚芮点点头，想把手里的文件夹还给郑云兮。
　　郑云兮抬手拒绝：“稿你就先拿着，课间熟悉熟悉。”她又补一句，“如果你你觉得你们班有男主持人的人选，可以放学把他一起带来。”
　　“好。”戚芮说。
　　回到班级，戚芮的脑门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她不累，心里的快乐精灵雀跃着，眼神里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她挑挑眉，江述樾走进来。
　　江述樾很少见她这样笑，询问：“怎么了？这么开心？”
　　戚芮傻笑笑，回答：“我当上明天主持候选人啦。”说着，她还摆弄摆弄刘海。
　　江述樾点点头。
　　下午放学，戚芮如约而至。一进门看见学校中的知名人物都在。
　　“庞一凡，张先则，你们两个把第一段念一下吧。”郑校长注视。
　　“报告。”戚芮怯生生喊了一句。
　　“欸。”郑校长应了一声，“你是哪个班的？”
　　“五一。”戚芮心头一紧，接着又补一句，“戚芮。”
　　“好，你在这边坐下吧。”郑校长目不转睛。
　　因为郑校长问班级这一举动，让戚芮发觉郑校长根本不知道她是谁，心情沮丧，自然是发挥失常。
　　她演讲的时候，郑校长眉头紧蹙，似乎在想为什么这种水平都会被选进来。
　　戚芮看到郑校长这幅表情，眼泪差点直接流出来。
　　念完第三句，郑云兮出声打断：“好了，就念到这里了，你先回家吧。”
　　戚芮哪有心思回家啊，她跑回教室。傍晚的教室空空荡荡，门发出“吱呀”一声响，把戚芮吓得直打冷战。她不禁趴在桌子上，小声呜咽起来。
　　走廊里响起高跟鞋踩地的声音，戚芮害怕，擦擦眼泪蜷缩在角落里，眼尾发红，像是只受惊的小白兔。
　　高跟鞋声越来越近，戚芮抓紧衣角。
　　穿高跟鞋的人果然停在五年一班门口。
　　是郑云兮。
　　戚芮看着眼前这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把头埋进胳膊里。
　　郑云兮走近，轻轻坐在戚芮旁边，递给她一张纸巾。
　　戚芮接过，道了句：“谢谢郑校长。”郑云兮轻叹口气：“就知道你还是会哭得稀里哗啦的。”
　　戚芮一愣：“您不是…不知道我是谁吗？”
　　“怎么会呢？”郑云兮一只手轻抚戚芮的肩膀，“我只是忙，没空考虑那么多，怎么会忘了你呢？”
　　戚芮扑哧笑了，脸上的泪还没擦干。
　　·
　　郑云兮说：“本来就是以锻炼新人为主，而且庞一凡明天要宣誓，想把名额让给你。明天的活动就你主持了。”
　　戚芮呆住。郑云兮接着说：“走吧，去排练
　　郑云兮先去了办公室。她忙，桌子上堆满文件，她让戚芮等一等，手里的动作没停。戚芮和张先则退到一边，拿出稿子，默默练习起来。
　　终于忙完了，郑云兮叫他们来到舞台，她安慰道：“没事的，你别紧张。”
　　戚芮就开始念起来，他们配合的很默契，没有丝毫差错。
　　“……下面有请郑校长讲话！掌声欢迎！”
　　一段话完毕，郑云兮不住地鼓起掌来，她是由衷赞叹，一个十二岁的小孩，仅仅一下午，就把稿件熟悉得滚瓜烂熟，她自己也许都做不到。
　　彩排继续进行。
　　“感谢郑校长的精彩发言，老师的教诲我们牢记心间。下面有请六年级的同学带来诗朗诵：《映日荷花别样红》。”
　　郑云兮也是非常满意，点了点头：“戚芮，这遍好多了！”
　　戚芮微笑：“郑校长过奖了。”
　　主持人的彩排很顺利，节目就差的多。因为节目不顺利，他们一直彩排到很晚。
　　戚芮手表发出“滴——”的一声，七点了。天边的云被染成粉红色，掺杂着橙色，有些浪漫。
　　因为大队部工作原因，所以戚芮和张先则打过几次照面，张先则很欣赏这个女孩子。
　　趁着郑校长检查节目，忙里偷闲的两个小主持人在一旁说起悄悄话：
　　“张先则，你看，现在的云好好看。”戚芮戳戳他
　　“嗯，是挺好看。”张先则回她，“都七点了。”
　　“你这人真煞风景，”戚芮瞪了他一眼，“我说云呢，你说什么时间啊？无趣。”
　　没等张先则有所反应，他就又该上场了。
　　再下来，他们分布在舞台两侧，暂时没法“报仇”。
　　天越来越晚了，太阳即将西沉，一天快结束了。
　　“看来今天作业要写到十一点了。”戚芮心里叹了口气。
　　想着，郑云兮一拍脑门，对她说：“丫头，我刚想起来，想让你们俩先回去的，结果一忙给忘了。”
　　戚芮：“？”
　　张先则：“？”
　　“真是不好意思。”郑云兮傻笑，“你们俩先回去吧，明天提前一小时到学校。”
　　他们和郑校长告了别，背上书包走出校门。
　　“郑校长真是的。”虽是抱怨的话，但戚芮的嘴角上翘着。
　　“嗯。”张先则说，“不过听起来不像是责怪。”
　　“当然不是！”戚芮反驳，“我还巴不得多和郑校长待一会呢。”
　　张先则笑笑：“走吧，送你回家。”
　　“说得好像你家不住这边一样。”戚芮习惯了他的油嘴滑舌，不留情面地怼他。
　　“你为什么喜欢郑校长啊？”张先则突然冒出一句，“我觉着她和其他老师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郑校长？”戚芮疑问。
　　张先则低笑两声：“看出来的。”他垂头，继而又说：“你和她说上话就会特别开心，见到她也特别开心。”
　　戚芮点头。两个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
　　小芮日记
　　2020.03.13 晴
　　今天和郑校长在一起彩排，太开心了。就是作业写完的时间有点晚……但是能和郑校长待在一起，我就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