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月述说爱意》倒春寒_

4、four 等月

　　“不就一支笔嘛，没什么大不了的。郑校长拿了你一样东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陈星玥这样劝道。
　　戚芮也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
　　可是……可是……那只笔里写着郑校长的名字。她会不会发现了？
　　“不会的不会的，她那么忙。”
　　戚芮安慰自己，就这么度过了双休两天。
　　周一早晨，戚芮没看到江述樾，有点不太习惯。戚芮拿出他给的糖，塞进嘴里，樱桃味的。江述樾给的糖每一颗的味道都有些许不同，每次吃都是拆盲盒一般的惊喜。
　　当然更多的，是甜在心里。
　　戚芮打算给自己壮壮胆，去向郑校长把笔要回来。刚走到德育处门口，她就看到郑校长正在伏案写字，长发顺着脸颊滑落，她伸出手将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又轻又缓，戚芮入了迷。
　　突然戚芮愣住了：郑校长拿的，不就是她的那只笔吗！
　　是不擅长做手工的戚芮，小心翼翼将写有“郑云兮”三个字的纸条贴在笔芯上的笔；是戚芮每天放在笔袋里，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的笔；是找不到了，戚芮会很伤心的笔；
　　郑云兮似乎用的津津乐道，没有发现笔杆上她的名字。戚芮心中狂喜，心想要是能拍个照片就好了。
　　无奈于同学们要来了，她先回了教室，心中还是暗潮汹涌。
　　第一节课上着上着，语文老师突然向门口看去，原来是郑校长在敲门。
　　戚芮的位置很好，一眼就能看到门口的情况：她看到了郑校长拿着她的笔，拿着她的本子，在和语文老师说着什么。
　　戚芮看到语文老师点点头，喊到：“戚芮！”
　　她连跑带颠到门口，拿回了自己的本子和犹如金子般珍贵的笔，向郑校长傻傻地笑了一下。
　　郑云兮回应她的，则是一个淡淡的微笑。
　　中午放学，戚芮坐在座位上，漫不经心地摆弄着那只宝贝的笔。
　　突然她愣住了：郑校长知道她是哪个班的！！
　　郑校长还记得她！！
　　分析出这一点的戚芮，一蹦三尺高。她是真的开心。被喜欢的人记住，谁会不开心？
　　开心过后，戚芮出去买饭。她这才注意到，江述樾没来。
　　按理说，江述樾从开学到现在很多天都不来，戚芮压根儿不在乎，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但是现在不一样，江述樾成了能牵动戚芮情绪的好朋友。
　　下午，江述樾随着同学们一起进了学校。一进班级，戚芮就问他：“你上午干嘛去了？”
　　江述樾懒得回答她，戚芮就一直追着问，问得烦了，他推她一把：“你烦不烦。”
　　戚芮被推恼了，坐回座位，整个下午都没理他。
　　江述樾先没觉得怎么样，怼怼戚芮：“喂，借我支红笔。”
　　戚芮不理他。江述樾又问：“借我个验算纸。”
　　戚芮还是不理他。他这下知道自己把戚芮惹生气了，还没放学他就不见了踪影。
　　直到放学他才回来，手里拿着一桶真知棒。戚芮吓一跳，她一直以为江述樾又出去玩了。
　　江述樾把真知棒一根一根取下来做成一朵花，一遍献给戚芮一边说：“戚芮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吧。”
　　戚芮的气一下就消了。她接过“花”，配合他演戏：“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咱俩玩的又这么好的份上，原谅你了。”
　　江述樾笑着，吊儿郎当背着书包走了。
　　他真是太不要脸了。戚芮压根儿不想搭理他。
　　第二天的班会活动课，班主任宣布了一件事情。
　　“这周是咱们班担任升旗中队，要选出一个升旗手和五个护旗手，有没有哪个同学有好的人选？”
　　“戚芮！我推荐戚芮！”陈星玥第一个跳起来。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集在陈星玥身上。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时那么安静的一个女孩子，居然会第一个发起话题。
　　老师用眼神示意她坐下：“同学们同不同意戚芮当升旗手呢？”
　　同学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其他同学开始带动气氛：
　　“同意同意！”“我赞成！”
　　“好，那升旗手就由戚芮担任。”老师没有再过多的浪费时间，直接宣布了。
　　——下课了。
　　“走。”陈星玥吐出这个字。
　　“干嘛去？”戚芮不解。
　　“练习升旗啊！傻子！喂！我可是第一个建议选你的人，你要是给我丢脸怎么办？”陈星玥说。
　　戚芮听说每个升旗仪式郑云兮都会下来视察，她发誓一定好好练。
　　升旗都是全校每个班轮一次，很难得能有这个机会，戚芮很珍惜。更何况，还可以见到郑云兮。
　　——周一早晨。
　　她穿着洁白的制服，头发梳得平整又不失俏皮，脚底下的白皮鞋像是插上了翅膀，步伐都无比轻快。
　　“您好！”向值周的老师问了好之后，她走进教室。
　　“一定可以！”戚芮暗自给自己打气。
　　升旗在每个早自习。她看看手腕上的表，嗯，时间差不多了。
　　“老师，我去升旗了。”戚芮说。
　　老师点点头，表示允诺。
　　她故意绕了路，从中楼梯下去。原因戚芮比谁都清楚：在中楼梯走的话，可以路过德育处。如果德育处的门恰巧开着，而她也在的话，那就又是一次小本本进账。
　　运气就是这么差。德育处的门紧关着。
　　戚芮有些小小的失落，继而又调整好情绪，面带微笑下了楼。
　　运气又是这么好。下到一楼方厅，戚芮看见郑云兮在和领导谈论着什么。
　　“yeah！”戚芮又开心了。
　　她敛了敛上扬过分的嘴角，平复心情去升旗。谁知道，郑云兮这时候也从楼里走出来。
　　北方的冬天太冷了，刺骨的冷，尤其是早晨，让人头都不想抬。
　　偏偏戚芮没戴手套，手冻得麻木。郑云兮走出教学楼。
　　戚芮就站在旗杆下，手缩着，低着头，时不时悄咪咪瞄一眼郑云兮。郑云兮看过来的时候，她又匆忙挪开视线。
　　郑云兮看了看准备好升旗的戚芮，问：
　　“丫头，怎么不带上手套？”
　　这声丫头以及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戚芮措不及防。她措不及防到忘了要有所反应，只是笑。
　　戚芮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两个甜甜的酒窝，两颗小虎牙，以及那眯成一条缝，弯成月牙的眼睛，有几分天然呆和可爱。
　　国歌响起，开始升旗。一切都那么顺利，国歌结束，国旗到顶。
　　她想快点回到班级，好冷啊！
　　想到郑校长的关心，她又不想走了，有种想赖在这里一辈子的冲动。
　　·
　　2019.12.19 天气 风
　　今天，郑校长跟我说话了。我好开心好开心。她还告诉我让我带上手套，好开心。希望以后都能有这种好运。
　　·
　　十二月底转眼就过去。
　　这天是2019的最后一天。
　　下午，三小各班举行联欢会。每个班的连欢不一样，有的班级看看电影，有的班级演演节目，有的班级比比赛，玩玩游戏……干什么的都有。
　　戚芮没有最喜欢的，她往年都觉得：和同学们一起过就很开心了。
　　今年不一样，今年她觉得：要是和郑校长一起过就好了。
　　她明白，这是奢求，是梦想，是虚无缥缈的荒唐的想法。
　　戚芮的班级，每年联欢都是表演节目。
　　今年也不例外，戚芮唱歌好听，她准备了《一笑倾城》这首歌，配上纸杯舞，灵动好玩。
　　上午，同学们都没什么心思上课，思绪全都飘到了下午的联欢上。
　　“小芮，你都带什么零食呀？”陈星玥蹦蹦跳跳走过来。
　　“不知道啊，看着买吧。”戚芮心乱如麻。
　　“你怎么了啊？看起来心事重重的。”陈星玥问。
　　“我好想郑校长能来咱们班啊。”戚芮爬她耳朵。
　　“我也希望啊，但是运气不好啊。”
　　语毕，两个人都重重叹气。
　　虽然戚芮这学期不是班长，但是下午她还是很负责任的早早来到班级，想把教室好好布置一番。
　　她在家里买了一包气球和拉花，叫上了陈星玥和江述樾。他们一个吹气球，一个粘拉花，戚芮画板报，三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你们三个来这么早干什么呢？”令戚芮心动的声音响起。戚芮猛地转头，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人。
　　“啊……啊……哦，郑校长。我们来布置教室。”戚芮傻笑。
　　“行。那你们好好布置吧，注意安全。”
　　“谢谢郑校长。”
　　郑云兮出了门之后，戚芮长舒一口气，才发现江述樾和陈星玥都不怀好意地盯着她，她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看我干嘛？赶快干活！”
　　“郑校长，我们来布置教室——”陈星玥拖着长音，模仿着戚芮。
　　戚芮装着要打她的样子，向她跑去。
　　“说真的啊小芮，你只有和郑校长说话才这么可爱，暖暖的。”
　　戚芮愣住了，赶紧搪塞过去。
　　她的脸从头红到尾。
　　差不多布置好了，同学们也陆陆续续来了。
　　联欢正式开始，首先，是老师主持。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孩子们，我们又一起走过了一个年头。这一年……”
　　主持词不过是客套话，毫无意义。戚芮还是盼望着，盼望着那个人能来。
　　“哪位同学想上来演节目？”
　　戚芮大着胆子举起了手。
　　“来，戚芮同学。”
　　戚芮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杯，缓缓走上讲台。面对大家，30°鞠躬。然后搬起一套桌椅，坐定。
　　就在这时，有人进来了。刚要开始准备表演的戚芮，被吓了一跳。
　　班主任连忙走上前去，“郑校长，您来了。”
　　郑云兮就在戚芮左边，戚芮却不敢看她。
　　“我来看看，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郑云兮还是这么和蔼。
　　班主任给戚芮递了个眼神，戚芮又重新开始表演。
　　“我总是轻描淡写告诉你我的愿望，也给你千言万语都说不尽的目光。”
　　歌声好听，纸杯在她手里无比听话，俏皮可爱，就像一个小太阳。
　　前来录像的两位老师以及郑云兮，全都被她灿烂的笑容吸引了。
　　郑云兮打心眼里觉得，这孩子的性格是她喜欢的。
　　敢爱敢恨，率真耿直，温暖灿烂，积极向上。
　　“你是我偶然听闻敏感于心的歌唱，也是我惊鸿一瞥而后拥抱的芬芳。”
　　戚芮很紧张，手心全是冷汗。她第一次当着郑校长的面表演。
　　一曲终了，戚芮站起，鞠躬。
　　“她这个节目挺有意思的。”“是啊，那灵巧的手，挺好玩的。”郑云兮等几个老师对节目做出了评价。
　　“yeah！！”戚芮简直要蹦高了。
　　回到座位，老师们也走了，戚芮看到陈星玥在向她比耶。
　　班主任有事，就先走了，留下一个班的熊孩子联欢。
　　陈星玥摸摸戚芮的头：“不错啊，唱的还挺好听的。”
　　戚芮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里。
　　没人想表演节目了，于是他们就吃喝玩乐了两个小时。直到放学了，同学们还意犹未尽。
　　队伍到校门口解散。
　　“戚芮！”江述樾叫住她。
　　“啊？怎么了？”戚芮一脸错愕地回头。
　　江述樾用手势表示让她过来。戚芮和身边的陈星玥说了句什么，过来了。
　　“怎么了？”戚芮站定，才发现江述樾脸颊微红。
　　“那个……”这是他少有的羞涩时刻。
　　“赶快说啊我赶时间。”
　　“能抱一下吗？”江述樾挠挠头。
　　“啊？”戚芮错愕。
　　“下次再见面，就是2020年了。所以……”
　　“哦，好。可以呀。”戚芮点点头。
　　江述樾张开双臂，戚芮几乎是扑到了他的怀里。
　　他们就在这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小路旁拥抱。良久后相背而行。
　　戚芮蹦蹦跳跳回到陈星玥身边，陈星玥挎住她胳膊：
　　“可以呀你，都抱上了！”
　　“少瞎说！他说因为下次再见面就是新的一年了，我一想也是，所以就抱了一会。”
　　“拉倒吧你，哪是一会啊！？”陈星玥打趣。
　　“行了我不和你扯了，我还沉浸在表演节目的喜悦中。”
　　“看把你美的！”
　　“去你的！”
　　两个女孩就这么打打闹闹的，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小路里。只剩一抹夕阳在向这一年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