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月述说爱意》倒春寒_

3、three 等月

　　郑云兮因为感冒，一天没来上班。
　　这天，戚芮担心极了，她每次下课就去德育处。发现她的办公桌整齐无比，丝毫不像有人来过，戚芮这才确定，她今天没来。
　　戚芮有点失落，失落中又夹杂着喜悦。她终于可以放下工作，好好休息休息了。这是难得的机会。
　　根据昨天的病情，戚芮觉得她至少休息两天。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戚芮撞见了戴着口罩的郑云兮。
　　“您好。”她简单问了好。
　　回应的是点头。戚芮满足，知道郑校长是因为感冒。
　　回到班里，江述樾拿着两盒冰淇淋，悄悄走了进来。
　　背对教室门的戚芮没听到响声，转过身，一盒冰淇淋到了她桌子上。她连眼睛都没抬，又继续把头探进桌洞里。
　　毫无征兆，戚芮闷闷地来了句：“谢谢。”
　　江述樾吓了一跳：“什么东西谢谢？”
　　戚芮晃晃手中的冰淇淋。
　　“你怎么知道是我送的？”江述樾疑惑。
　　“有脑子就行。”戚芮逗他玩。
　　“……”
　　莫名其妙。
　　他不声不响走到戚芮身边，收回那盒冰淇淋，回到自己座位上。
　　戚芮一脸懵，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于是追着他打闹：
　　“江述樾，你干嘛？”
　　两个人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教室。
　　闹够了，戚芮想起还有正式：“我去看看郑校长。”
　　戚芮脚步轻轻的，生怕被郑云兮发现。
　　很惊喜的，郑校长在吃药，吃她送的药。她开心极了，以至于忘记了自己在偷偷观察她，衣服拉链碰到了门，发出声响。
　　郑云兮向门口看去，戚芮落荒而逃。
　　跑回到教室，江述樾问：“活雷锋，被人发现了？”
　　戚芮瞪他一眼，开始吃饭。
　　·
　　新学期，学校报社团。
　　拿到花名册，戚芮第一件事就是找郑云兮。可恶的是，纸上只标社团名称和人数限制。碰运气了，她在打字社团后面打上个勾。
　　周五下午的社团课。老师让戚芮带着五年一班打字社团的人去四楼微机室。
　　一进门就看见——
　　一位教信息技术的老师和郑校长坐在正对门的椅子上，正打量着走进来的学生们。
　　戚芮心里暗暗使劲，想到：绝了。
　　陈星玥和她报了一个社团，拉拉她衣角。
　　郑云兮在椅子上摆弄着手机，低着头，一言不发，感冒经过了两天的调整，逐渐好转。她手指细长又灵巧，光是玩手机，就是一副很好的画。
　　张老师开始教他们打字。这东西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戚芮受亲生父亲影响，在计算机这方面算得上天赋异禀。
　　很快，她打完了老师规定的一篇文章，于是开始观察郑校长。
　　由于戚芮的座位离办公桌很近，她能听到两个老师正在聊着什么。
　　“你看，楠楠，不知道哪个学生给我送了感冒药，你认识这个字迹吗？”郑云兮说。
　　“不知道啊郑姐，这小孩也太好了。”张老师点点头。
　　“是啊，我当时都要感动哭了。”
　　原来她会因为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关心而感动。
　　戚芮放学回到家，脑海里还是郑校长纤细手指在手机屏幕前摆弄的样子，不得不说，可爱极了。
　　在打字社团，她过的很开心。
　　因为表现好，戚芮被任命为社长。她很庆幸，自己又有了能和郑校长多点相处的机会。
　　“怎么了小活雷锋？当个社长开心坏了？”江述樾笑问。
　　“你脑子有病吧？”戚芮瞪他。
　　“怎么着？你的喜悦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还用我说？”江述樾嘴贫，总是遭到戚芮的毒打。
　　班主任也出人意料的把他们座位调到了一起。戚芮表面上烦，心中也暗自庆幸自己终于有了第二个朋友。
　　虽然戚芮和江述樾几乎每天都在互怼，但戚芮也觉得，自己在受他的影响慢慢改变。
　　·
　　郑云兮直到感冒好了都不知道药是谁送的。这也不怪她，要怪也怪不了谁，戚芮隐藏的太好了。
　　十月了，入秋了。
　　天气逐渐冷了下来，晚风中带着几丝凉意。
　　在打字社团，戚芮过的很愉快。她进入社团短短半个月，已经算是一个“小老师”了。两位老师对她赏识有加，格外关注。
　　某个社团课上，张老师宣布了次年参加打字比赛的大名单，戚芮意料之内在其中。接着，张老师又宣布了戚芮为打字比赛备战组组长。
　　这很惊喜，戚芮压根想不到还有什么“备战组”。
　　“戚芮，你来一下。”出人意料的，郑云兮在社团课上把戚芮单独叫了过去。
　　“你来试试读这份稿件。”郑云兮把稿递给她。
　　戚芮大致浏览一遍，又听其他同学说有“社团检查”，心里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拿捏下语气：“欢迎各位老师来到打字社团，打字社团与计算机息息相关。我们在这里学习了计算机较复杂的应用……”
　　“好了，就读到这里了。”郑云兮出声打断，“社团引导员就是你了。”
　　本来戚芮听到前一句话，提心吊胆，后一句就给她打了镇定剂。
　　“你在介绍的时候，要有相应的动作。”说着，郑云兮伸出手，在键盘上敲打几下，跟着念稿。
　　又见到了郑云兮那纤细的手指，戚芮入迷。两秒钟之后，她回过神。
　　“丫头，稿给你，下周张老师会来给你检查的。”
　　戚芮重重点头，双手接稿。这再一声“丫头”，她渴望了许久。
　　周末，戚芮照往常来到学校。这次的任务是背稿。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周五间操课，张老师找到戚芮。
　　戚芮到了微机室，站定，开始介绍。出人意料，一遍就过了。
　　刚走出微机室门，她就差点撞上郑云兮。她看到郑云兮疑惑的目光，解释道：
　　“我介绍了一遍，张老师就说可以了。”
　　“好。”郑云兮嘴角上扬。
　　小本本又有进账了。
　　下午她提早十分钟来到微机室准备，没看见郑云兮，心中小鹿乱撞。
　　待领导们都走进微机室，郑云兮还是没来。张老师向她点头示意，戚芮只好强压心中的慌乱，开始介绍。
　　……
　　介绍中途，郑云兮来了。
　　戚芮一眼就看到了郑云兮，她这天穿的格外好看，黑色的蕾丝连衣裙，黑色高跟鞋，不失优雅大方又成熟干练，不变的是桃花眼依然那么温柔。
　　郑云兮目不转睛，对戚芮的表现很满意。领导们走了后，郑云兮悄悄给戚芮竖大拇指。
　　戚芮看到了，掩饰激动，回应了微笑。
　　她走回座位，江述樾看着她。
　　“看什么看？”戚芮笑。
　　“怎么？看你还收费？”江述樾逗她。
　　“收。”戚芮接梗。
　　下了课，郑云兮把戚芮留下来，夸奖一番。
　　“丫头做什么事情都很棒！谢谢丫头。”郑云兮夸道。
　　“也谢谢郑校长，您过奖了。”戚芮害羞的笑笑。
　　“快回教室吧。”郑云兮说。
　　秋日将晚，晕染上了红紫相间的颜料，似乎秋天的晚霞格外好看。戚芮静静走着，打量着天空中的彩云，惬意无比。
　　郑云兮这天也没加班，静静走在戚芮前面。戚芮觉得，郑校长和天上的云结合在一起，就是一幅画。
　　画名就叫《云》。
　　郑云兮也刚好想着戚芮在社团展示上的表现，嘴角上扬。以及模糊的，又变成戚芮嚎啕大哭的场景。
　　郑云兮才反应过来，她安慰的，照顾她的，与她交流的，都是同一个小孩。
　　那……送药的会不会也是她？
　　·
　　郑云兮不敢妄下定论，手边又有工作，只好先把这件事放一放。
　　转眼又是一个月。
　　三小的德育工作在郑校长的带领下向来都有声有色，十二月份，是“三礼四节五传统”中“四节”的“科技节”。之前，戚芮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形式主义，觉得无聊，耽搁时间。现在她非常“双标”，妄想每天都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因为有活动，她就能找尽可能多的机会见到郑云兮。哪怕看一眼，戚芮也会开心一整天。
　　比如这天的科技节开幕式。
　　老天有眼，给了一个无比晴朗的天气伴着好心情。冬天的阳光久违又暖和，戚芮扎着棕色小熊围巾，戴着配套的帽子，高马尾，有点可爱的味道。
　　她和陈星玥手挽着手走到指定位置。
　　“快看快看，郑校长！”
　　“看到啦！”
　　这样的对话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两个小女孩眼睛敏锐，总是能在人群里找到郑云兮。
　　或者说，郑云兮是茫茫人海中闪耀的星星。
　　这天郑云兮因为要上台讲话，所以穿的也格外好看。白色的棉服，藏蓝色围巾，在戚芮眼里就像是神仙下凡。
　　郑云兮开始讲话，全场瞬间噤声。
　　“老师们，孩子们，大家上午好！很高兴……”
　　之前，活动上的领导发言、总结，戚芮不屑一顾。现在她目光炯炯有神，专注地听着。郑云兮的声音也好听，是那种有磁性的女中音，和她本人完全相符。
　　戚芮觉得，听她讲话像是福利。
　　星期二，学校组织五年级同学参观科技馆。
　　这是栖耘市新建的科技馆，离学校很远。郑云兮作为主负责人，要和五（一）班的同学一起去参观。
　　学校组织坐公交车去，也就是说戚芮如果运气好，能和郑云兮离的很近很近。
　　心心念念的科技馆参观日终于到了。
　　戚芮和陈星玥还是手挽着手第一个上了车，一上车她们就疯狂寻找郑校长。
　　郑校长坐在稍后排的双人座椅上，她坐了里面的位置。也就是说，可以有人坐她旁边。
　　陈星玥小小推了戚芮一把，戚芮就差点扑到郑校长面前。她稳过重心，小心翼翼坐在郑校长旁边。
　　郑校长没看她，摆弄着手机。戚芮低着头，时不时瞟郑云兮一眼。她的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很好闻，是所有人都会喜欢的味道。她好像把头发剪短了一点点，让她更有女人味了。
　　她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看着看着，手指慢下来。
　　“丫头，借我纸和笔用一下。”郑云兮伸手。
　　戚芮赶忙翻书包，找到了记录用的纸笔，递给郑校长。
　　“谢谢丫头。”
　　戚芮向陈星玥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向戚芮这边比了个“耶”。
　　车子晃晃荡荡，好不容易到了。车上的同学一蜂窝涌了下来。
　　“保持秩序，不要拥挤。”辅导员拿着喇叭在队伍最前面喊。
　　科技馆不大，设施也无聊透顶。
　　“这不就是去年来学校的科技大篷车吗？”“有什么好玩的啊？”“见过这个唉，来过咱们学校。”人群里的喊声此起彼伏。
　　为了不让郑校长的苦心白费，戚芮拉着陈星玥，故意离郑校长近了一些，用正常的声音说道：“这些看起来好有趣啊！”
　　说着，戚芮还掐了陈星玥一把，指了指郑校长。
　　她反应过来，说：“啊……啊！是啊！咱们去看看那个模型！”郑云兮这才露出一丝笑容。
　　陈星玥和戚芮到了人少的地方才嬉笑起来。戚芮是真的开心：“我们让郑校长开心了诶！”
　　说着，她们俩就又笑起来。
　　有一说一，科技作品确实很无聊，而且学校不让带水，戚芮快渴蔫了。
　　参观完毕，回学校又坐上那辆公交车，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回去这次就没那么幸运了，郑云兮没有和他们一辆车，而是在同学们走了之后和工作人员交流。
　　到了学校，老师组织放学放假。
　　中午天气不冷，戚芮就没扎围巾。
　　她猛然想起来——想起的那个瞬间，整个人都麻木了。
　　郑校长没还她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