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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噬魂瀑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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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的岩洞里传来可怖的冷笑声。
白鸢和千手虽看不见,但回荡在耳际低沉的笑声正撕扯着他们的神经,蹂躏着他们的心脏。他们忍受着痛苦看向老者和鬼眼注视着的方向。
那里真的存在着什么。
老者揪紧着胸口,鬼眼咬牙紧锁见老者神色不对,忙上前扶了一把。
“竟有会生者发现我的存在。”黑袍子笑着踱步在众人之间,来回欣赏众人苦痛的神情。
“你到底是何人?”老者终支撑不住,身子靠着鬼眼,强逼一口气厉声问道。
“我再说下去,你们恐怕就要往西了。不过那时,你们就会知道我是何人。”黑袍子每说一个字,他们更痛苦一分,不过现在这种程度对他们来说更像是重历家课,还在能承受的范围。
黑袍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冷笑着说:“我不会动你们,你们不是急着要进陵墓吗?”
老者硬撑着问:“你混在我们之中是想进陵墓?”
“我不会打扰你们做事,你们可以就当没看见我。”
“你……想都别想进陵墓。”老者瞪眼警告道。
这种没有威慑作用的警告在黑袍子看来就是个笑话。黑袍子讥笑道,笑声像是密针直插他们的心脏,蓦得,笑声一停,一声冷喝。
“我不是在同你们商量。”
跟着一声,像是晚钟撞鸣般悲戚悠长。
他们瞬间感觉自己被一道无形的力拉扯开身体。
白鸢觉得自己轻飘飘地浮了起来,有什么抓住她的四肢,她被架在了空中。
“不用担心,我会让你们活着。”
白鸢循着声音看去,一团黑物手拿一把银镰斧遮掩在宽大的黑袍下面,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吸食着光与接近的一切。只是看着这团黑物,她的神思被这黑漩涡层层卷入,脑海里明亮的回忆渐渐被染上黑斑。
“白鸢,别看他。”
鬼眼的一吼把白鸢吼回了神。
四人的灵魂都被架在空中,身体四散倒地,面孔惨白,已无生气。常雪依旧呆立在原地,眼睛呆滞地望着虚空。
老者俯瞰着她,心里更是惊惧,这死气沉沉的模样和百年前的那个诡异人偶越发地相像。
黑袍子走向常雪,上下审视着她。她壳子里现在装了些什么玩意,他越发看不透。
“你们当务之急不应该解决这东西?”黑袍子幽幽地说道,“这东西本应该和外头这群人一样,却不知为何苟活了下来,你们就不好奇。”
“是你杀了他们?”白鸢被黑袍子的话一下子戳中炸点,挣扎着质问。
黑袍子抬眼看着怒目圆瞪的她,冷嘲道:“动点脑子,别光想着情情爱爱。”
“你……”白鸢刚蹦出一个字,咽喉被双无形的手生生掐住。
老者睥睨向游走在众人之间的黑色大袍,问道:“你对常家人的死知道多少?”
“我知道多少,与你们无关。”黑袍子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那你为何要进陵墓?”老者又问,“与常家人之死有关?”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黑袍子慢条斯理地说,冰冷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我对你们没兴趣,你们也阻止不了我,接下去要怎么行动,你们心里该有数。”
在众人各有所思之时,晚钟撞鸣声又响起,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魂魄一下子失去依凭坠入无尽深渊。待再次回神,他们回到了自己的肉身上,除了有些头晕恶心,暂无别的不适。
白鸢和千手已经看不见黑袍子了,他们聚集到老者的面前,等着老者发话。
鬼眼余光监视潭边站着的黑袍子,低声问老者:“这可怎么办?”
老者看了一眼黑袍子:“继续前进。”
“可……”鬼眼欲言又止,对黑袍子有所忌惮。
“虚水界限。”老者说了四字,三人心里明了。
黑袍子瞥了眼他们,他们似乎商量妥了,拉起小艇的缰绳做起上船的准备。他知这群人不会轻易就范,心里肯定打上了什么鬼主意,不过无妨,都是些板上肉。
登船了。
白鸢和老者先上船,移动到船头。鬼眼带着常雪随后上,千手殿后在船尾,收回绳索,用船桨抵住岸沿,打算借力让小艇滑出去,可船桨被某个无形的力量按住抵在原处抽不回来。
接着,船尾吃水,下沉些,像是有什么上了船。
千手知是那黑袍子上了船,现在正和他在同一块夹板。船尾没了动静,船平稳了,按在船桨上的力撤走了,他不作声地将船撑离岸边,划向水域中心。
老者不动声色地详查立于船尾的黑袍子,他像团黑雾一样融于水雾之中。
耳边瀑布水声不断放大,雾也越发地浓,先只是包裹住船看不清水面,接着连邻座的人都隐在雾中,跟着伸手连五指都不见。
千手辨不清方向,他手里的船桨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划,手上的动作不曾停下,却又不知小艇现在划行的路径是否正确。他惊呼道:“长老,雾太大了,我看不清方向。”
“不用划,水流会带着我们走。”前方迷雾中传来老者的回话。
他迷茫地收起船桨,静坐在原处,大雾之中,仿佛只剩他一人。
突然,不远处的水域中,传来扑通一声,像是什么重物落水的声音。
千手连忙警觉起来,整个感官都被惊醒得格外灵敏。
“这深潭子里有鱼吗?”他出声问道。
可迟迟没人回应,他心一紧,提高了些声音呼唤了声长老,回话的是鬼眼。鬼眼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可却看不见鬼眼的身影。
鬼眼说:“别出声,有东西来了。”
千手放缓呼吸,全神贯注在听觉上。
扑通的水声只三下,就从远处水域移动到了小艇一侧,那东西近在咫尺。
千手掌心扣住银针,屏住呼吸,心脏狂乱地跳起来。屏息等了许久的水声,却没有再响起。他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却又不敢大意。
“好像游远了。”鬼眼轻声说道。
只听见了鬼眼的声音,却依旧看不见他人。
千手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小声地问:“是什么?”
“一种鱼,吃人魂魄的鱼。”
鬼眼的回答让他心脏又是一紧。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
千手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鬼眼低语喝断。“别说话,又来了。”
扑通的水声在千手背后的水域里响起,他忙捂住鼻口屏息。
只一声,又息了。
小艇顺水漂泊了许久,耳边不时能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扑通声,却没有产生什么实际性的伤害,千手对这个声音逐渐产生了种麻木。
就这样,雾慢慢散了,小艇驶出浓雾。
一座宏大的瀑布出现在众人眼前,落差约莫有百丈之高。寻常瀑布,飞流直下,声如奔雷。而这瀑布怪异的是,水不是飞泻而下而是攀崖而上,无视着地势与落差。
小艇就是被这水给带到瀑布下的。水攀上瀑布,接着小艇一阵剧烈地抖动,像是有人在底下拖着小艇一般,水喷涌出幅度托举着小艇上了瀑布,小艇在瀑布上与水一同攀爬,如同长在悬崖峭壁上的灵芝一般。
众人近乎是悬空挂在瀑布上,竟没有掉落。这其中缘由,只有老者和鬼眼知晓。千手和白鸢惊惧地看着船渐渐远离的水潭面,察觉到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自己保持平衡,可不知是什么,这股力量的存在让他们心里瘆得慌。
黑袍子形同钉子一般定在船尾,他看着紧贴岩面流动而上的怨气,怨气带着潭水一同爬上了峭壁,形成了这会攀崖的瀑布。
攀崖的瀑布另有一座与之类似,高约数千丈,现使用于司狱第二层地狱——堕落地狱。水倒流的原理相同都是依靠庞大的怨念来控制水流方向。
这瀑布底潭生长的噬魂鱼应该就是怨念滋生出的邪物。虽在大雾中,黑袍子的眼睛也能看的透彻,那潭里的噬魂鱼不过一臂膀的个头,是些小苗。这么重的怨念总是能滋养出大家伙。
瀑布顶空是怨念汇集之处,这微缩瀑布与堕落地狱的那座无二,大家伙该是都养在瀑布下游。
船底众人的神情各有迥异。黑袍子审视他们的神情,暗自思忖。
这船上至到瀑布一半的高度,一路平安无事。
这些人的表情依旧没有放松,对四周动静有所警惕。
倏地,像是有老人咳嗽的声音,响动在瀑布水墙后、小艇之下。
黑袍子清楚那是噬魂鱼游动的声音,这声音大的能穿透瀑布,声音的主人个头体积不容小觑。
砰得一声水声炸开,从瀑布水面飞跃出足有三尺多长的大鱼,肥硕的身子飞过小艇遮下一片黑影。面向小艇的这面躯干上布满了眼睛,各种奇形怪状的,看不出是什么生物的眼睛。
看得见的那两人脸都青了,千手和白鸢看不见那鱼,只觉得乌云避日般阴沉了下来。
黑袍子踮脚跳离船板,乘上怨念,悠悠地荡在空中。
那鱼另一面躯干上眼睛焦距齐刷刷对准黑袍子时的那一瞬,密集的瞳孔剧烈地颤动,随后合上了眼皮,只留下凹凸不平、长满瘤球的鱼鳞。
鱼飞过小艇,落入水面的一刹那,托举着他们身体的力突然消失了。
众人没反应过来,齐往下坠。那船还是稳稳地在瀑布上。
老者瞬时拉住船头凹起处,一手拉住白鸢。白鸢借着老者的力攀住一侧船舷,手指死死地扣住甲板之间的缝隙。
鬼眼攀住船舷,身子下落,手磨着木板好歹撑住身子,另一只手去抓常雪,没有抓住她。
常雪滑进船尾板下的空间里,头狠狠地撞在船板上,这一撞倒是把像是一直处于睡梦中的她给惊醒了,呆滞的脸上有了惊慌失措的神色。
最末的千手反应不知怎么得慢了半拍,撞下了船板,手疯狂地在空中乱抓,手指与船尾上的悬杆擦边而过。
千手在众人惊惧的神色中,跌落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