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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阴奴狐狸、 ...

  •   万万没想到这地下空间会有这么大。
      理站在甬道口远眺,偌大,无垠,自己仿佛成了沙漠中的一点。
      空间顶部与甬道的石质一样,如玉碗倒扣下,通透,摇曳明光。玉中四面蔓延开烟丝状细痕,盘根错节,像是巨大的树根包裹在玉浆中,凝脂面泛着柔和的光,熠熠生辉。
      这透亮的色泽,玉石里面不知生存着多少只火虫。

      玉碗倒扣的地方,像是巨石砸出的天坑,地层深陷下去。
      顶部玉石发出的光照亮了整座天坑,天坑中央,地层凹陷的最深处,有块四方正形的石基,石基四角刻了四方石柱,中心建有圆形祭坛。

      祭坛离甬道口隔了都快有条银河那么宽的距离,理眯着眼睛,祭坛的样子依稀能看清。祭坛建了约莫有七八层的样子,顶层摆着个发着白光的长方物件。
      不过,在离得这么遥远的位置都能看到这座祭坛。近看,还不知得多么宏伟气魄。

      “我们是要去祭坛吗?”理问到同样望着祭坛的李禹问道。
      李禹看向理说:“他们已经达到祭坛了。”
      “这么远,你都能看到?”理诧异地重新望向那座祭坛,依稀只能看到大致模糊的样子。
      “要过去,比较困难。”李禹眺望祭坛四周黝黑的乱石说。

      “这有什么机关吗?”这乱石岗的能弄出什么花样?理看着脚边的黑石,石缝间夹有白色的絮状物,他蹲下身子想拾起这絮状物看看。这絮状物竟是从石头上长出来的,韧性还挺大的,他花了点力气把这玩意拽了下来。

      没成想,刚拽下絮状物,这块黑色石头猛地腾起幽蓝色的火焰,吓得理忙站起身后退。
      火焰一下子蹿开,如火龙般游走在乱石岗上。不一会,整片岗子笼罩在蓝火之下。
      灼灼的热浪逼得他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理看着眼前这场景,察觉到自己办了坏事,噘嘴看向李禹,眨巴下眼睛:“对不起。”
      “这就是为什么过去比较困难了。”李禹轻笑说,他正注视着祭坛的动静,祭坛上似乎发生了什么,接了句,“祭坛上的人被惊动了。”

      这火点燃了整片乱石岗,祭坛就处于乱石岗的中心。
      “能不被惊动吗?”理苦笑道。

      热气一浪高过一浪,站在近旁,感觉身体都快融化了,更别说穿过火场前往祭坛。理被热风逼得退进了甬道。
      相比之下,李禹倒是镇定了许多。

      “这石头一碰就燃,那这些人是怎么过去的?”理不解地问道。
      “你刚拿的棉絮还在吗?”
      “棉絮?这是棉絮?”理将手心里捏着的絮状物递给李禹。

      李禹接过,找了块边角落里的碎石屑,忍着热浪拨弄出来。指甲盖那么大的石屑上燃着一束火苗,李禹将白色絮状物放置到火苗上,絮状物竟没被点燃,甚至一点灼烧的痕迹都没被留下。

      理感叹,这么神奇。
      李禹看了理一眼,笑了笑,将整个絮状物扔进火焰里。
      那团白絮完好如初,在火焰中,像是被洗涤过一般,絮面漂得越发雪白。

      理看向李禹,眼神里满是好奇。
      “这种特殊的黑石一受外力即燃,待燃烧尽表面石质便停止燃烧。”
      “这块没火了。”理看着地上烧成粉末的碎石屑嘟囔道。
      李禹轻笑说:“这还不是黑石最奇特的地方,这种黑石会生长出一种特别的棉絮,由这种棉絮制成的衣料百年不腐,刀劈斧砍而不坏,遇火不燃。”

      “那这些人是穿着这棉絮制成的衣料过去的?”理指指依旧在火焰中的白絮团问道。
      李禹嗯了一声。
      “我们去哪弄这衣料?这么点棉絮团,一节手指都裹不了。”
      “这就需要依仗你了。”

      “依仗?什么依仗?什么意思?”理没听明白这个词,一时没理解,“你别说太难的,我不懂。”
      “需要靠你了。”李禹按住理的肩膀将他的身子对准祭坛的方向,理被李禹的突然举动惊得肩头缩了一下。李禹松了些力度,手搭在他肩上。

      理知晓了李禹的意图,侧头看着他:“瞬移过去行是行,但是我看到的是个大概,去不了精确的地方。”
      “没事,按你想的来。”李禹捏了下理的双肩。

      远处的祭坛在热气蒸腾下显得更加扑朔迷离,像是空中楼阁一般,理对于位置更加难以确定。
      “万一弄错了呢?”理犹犹豫豫,没有底气。
      “那就一起烤火,没什么好怕的。”李禹一把扣上理右手手腕,理的手腕纤细,包裹的指尖还露出一小节。

      理震惊地看着锁住他手腕的大手,诧异地看向李禹:“干什么?”
      “不这样的话,你带不了我吧。”李禹淡定地回道,眼睛盯着理脸上的表情。桎梏住的这只手腕原是在巨石阵里受了重伤,看他先前在阵中这般痛苦的样子,没道理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着,李禹加深了力道,钳制住理的腕处。

      “不用连一块,我看得见你就行。”理微微有些不舒服,想扒拉掉那只扼制他的手。
      李禹拍掉理反抗的手:“这样更好。”
      “那你换个边,我这只手要用。”理拗不过李禹,便道。

      李禹看进理的眼睛,一直没挪过视线,即使换了边站,也只是身子动,视线不动。
      理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不自然地问:“我脸上有什么吗?”说着,用手背蹭蹭了面颊,像是脸上有什么脏污想要用手背擦掉。
      李禹摇摇头,却没收回视线。

      理微微皱眉,右手起势,右腕处有两环光圈绕转。李禹看着他的眼眸,瞳孔颜色仍是黑色,没有发生变化。
      冥冥中,有幽幽的器乐声回荡在耳际。散着星星光点的两轮光圈回旋绕转,光圈在李禹视野中不断放大模糊,他想起了阵眼里的图腾浮雕,一时明白了什么,但只是一瞬,思维跟着身体一直放空,如芦花漂浮在空中,悠悠转转。
      在下一瞬,思维和身体离散开直坠深渊,在恍惚间,撞击重合。

      李禹看着视野中雾慢慢散去,脑海里的思绪渐渐清晰,身体逐渐听从大脑的使唤,祭坛的天梯直直闯入他眼帘。
      哇的一声惊呼,李禹是稳稳地站在石基上,理这一落脚掌心正抵在石基岩边上左右晃荡,扑棱着双手,要掉不掉的样子。

      李禹的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松开的,他回过神,将理乱甩的左手一把擒住,连带着理的身子拉向了他这边,他特意看了眼理的眼眸,是搅动着慌乱的黑色。

      拉回了石基的理还没稳住身子,就感应到斜上方有多个物体划破空气直逼而来,速度之快,他还没站稳身子,就要成了筛子。瞬时反应,右手起势来不及了,理直接调动意念来干预时空。
      时间和空间并没有受到干预影响,理整个灵识一调动反而混乱起来。在进入岳岭后压制理的魂铃此时已经完全桎梏着他。他清楚感知到魂铃就在附近。

      迷离间,李禹拽过他左手,理重心往前栽,李禹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他吃痛地跪地。
      李禹脚踩石柱腾空转身,瞬间避开了凌空而来的飞器,落身手肘撑在理的脊背上,翻到理的右侧,扣在了理右臂,锁住他的右腕。

      李禹看着没入石柱的飞器,是柳叶刀。飞刀尾翼有只红毛狐狸标记。他顿时知晓了这只队伍的真身。
      耳际捕捉到了数个方位微弱踩位的声响,由远及近。
      有五人正飞檐走壁,快速地利用祭坛结构进行移动,往这里包抄而来。
      李禹喝了句阴奴狐狸。

      响动声息了,不一会,从三层祭坛转角出来个身罩白布的人。
      “属下冒犯了,原来是王啊。”那人手里把玩着扇子,缓步下梯走来,悠悠道。
      话音刚落,包抄的五人从一二层祭坛隐蔽处现身,颔首行礼。
      “王,你这是抓了谁?怎地这么面熟。”那人眯眼走近。
      “你们认识?”李禹撤掉钳制理右臂的手,但是依旧锁住理的右腕。

      理神色恍惚,脸色很是难看,李禹问道:“你没事吧?”

      理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视野里模糊地竖起排排黑影,依稀听到很多嘈杂的轰鸣声。
      等轰鸣声渐渐息下来,黑影的轮廓清晰。
      他的思绪仍混杂,但认出了站在面前俯视着他的人,是他从寨子开始一路尾随的那支神秘队伍。
      这支从寨子里出发的队伍到了这里,人数少了一半。

      被下属唤住门主的男人又是在摇着那把破扇子。
      “王啊。你有所不知,这人是前些时候在寨子附近抓住的外乡人。”门主挑眉,扇子合起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心。
      陆遥挽起袖子,招呼人跟着他上前,一副要将理碎尸万段的样子。
      陆远上前拉住陆遥,向他使了个眼色。
      陆遥懂了陆远的意思,但是心中压抑着怒火,不肯轻易地听从陆远,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跟随的人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进退。

      “王,这人交给我们处理吧。”阴奴狐狸一扬扇子,没等李禹发话,直接下了命令,“绑起来。”
      李禹看着阴奴狐狸似笑非笑的眼睛,老奸巨猾的嘴脸和以前一样,这么几代了一点都没变。
      陆遥得了上头的令,另二人随着陆遥朝李禹又拜了一礼,跟着围了上来。
      李禹皱着眉头看着来势汹汹的三人,冷喝道:“全部给我退下。”
      众人止住动作。

      阴奴狐狸的脸色阴鸷下来,一瞬,又挂上笑意:“王,您这是?”
      “此人是我请回来的客人,不得无礼。”李禹眯着眼冷声说道。
      “王,您这是引狼入室啊。”阴奴狐狸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眼睛却是冷冷地看着李禹。

      空气冷滞,理的思维恢复运转,他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你们是一伙的?”理的声音颤抖,虚弱,不免有丝狼狈。
      李禹垂眼张嘴,却没说出话,像是要说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阴奴狐狸嘲笑道。
      “阴奴狐狸!”李禹狠瞪了一眼他,厉声呵斥。
      阴奴狐狸玩味一笑,阖上嘴巴,不再言语。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理自是看出来了。他脑海里刚正常的思维又重新开始缪乱,有股奇怪的气流腾地冲撞在胸口,让他异常地烦闷易怒。
      “所以你是骗了我一路?”理克制着声音,努力保持镇定说道。
      “我从头至尾没有骗你。”李禹沉声说道。

      理挑眉,看着李禹一如既往平静的眼睛,怒气冲出口,却化作无奈地苦笑:“这还不算是骗?”
      “我只是没告诉你全部实情。”

      理无言地扯了下嘴角,他余光瞟了眼自己的右腕,李禹的手像副镣铐一样锁住他。
      “你是怕我跑了?”理挣扎地右腕,李禹的手泄下大半力,但理仍摆脱不了他的桎梏。

      李禹沉默无言,眼神温润,但即使理如此责问,他的手依旧没放下。
      理颤了下眼皮,脸上浮出一丝冷笑,胸口郁结,该有的怒火一下子浇息,生出彻骨的寒意,蔓延至大脑与四肢。他现在能清醒地认清自己的处境,他大半能力被魂铃锁住,连最重要的操纵时空也办不到了,现在的他就只能任人宰割。

      “你放心,我跑不掉。”理撇了李禹一眼,漠然说道。

      李禹身形一滞,手慢慢松开理的手腕。
      “家主,不能放他。”陆遥惊呼上前。
      李禹拂手示意陆遥退下,陆遥不甘地停在原地一刹,随后退回了原地。
      理强撑着站起身,尽量显得自然些。

      “你到底是谁?”阴奴狐狸看着理,一双狐狸眼弯成了月牙状,“可别再拿什么异乡人之类的话来搪塞我们。”
      “对你们来说,我不就是个异乡人吗?”理冷静地回道。

      阴奴狐狸撩开扇子,讥笑着赏玩扇面的绢花:“那换个说法,寨子的那把火是你放的吧?我的人也是你杀的吧?”
      理扫视了一圈这些人,个个面孔狰狞的像是他坐实了这些事。

      理看向了李禹。李禹正审视着他。
      这种带有怀疑色彩的审视目光是理至今为此接触到的种种之中最为讨厌的。

      理咬了下嘴唇,沉声说道:“火不是我放的,人也不是我杀的。”

      “除了你还能有谁。”陆遥厉声说。
      “我说的是实话,起火时我仍被你们关在柴房里,守在门口的那人也不是我杀的。我伤害生灵对等于自我伤害。那我伤人放火为了什么?”理迎上陆瑶喷火的目光,镇定地说。
      “为了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阴奴狐狸轻摇扇子,轻笑着说,“你知晓这里是何地,你来此的目的难道还不好猜?”
      “我还真不知道这是何地?”理冷静地回道。
      理再次环顾这些人,魂铃的气息近在咫尺。
      魂铃一定是在这些人其中的某人身上。

      理扫视这一副副嘴脸,思量着。
      到底是何人?
      用魂铃将他骗至此地到底有何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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