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食暖》一茶清香

9、第 9 章 利用空间运

　　把米淘洗干净，放进锅里，加了水，盖上锅盖。往灶膛里添了几根干柴，然后拿起火石笨拙地打了几下。中午看林知暖点火的时候觉得挺简单的，怎么轮到她自己，拇指都搓红了才好不容易擦出几点火星子，折腾了五六分钟，才终于把一把干稻草引燃了。火苗蹿起来的那一刻，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觉得自己像是打赢了一场仗。

　　等下个月有钱了，她要买打火机！算了，打火机太惹眼了，还是买火柴吧！

　　她把五花肉从篮子里取出来，冲洗干净，利落地切成薄片，肥瘦相间的肉片在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然后盛进盘子里备用。菌子也用清水洗了两遍，根部的泥仔细抠掉了，放在竹篮里沥着水。

　　夏天的天黑得晚，迟晚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快六点了。林知暖应该快回来了，天黑了下田干活也不安全。她不再耽搁，把两个灶台都用上了——一个灶上煮着饭，另一个灶上的锅烧热了，她把五花肉片倒进去，贴着锅底的那一面很快就煎出了焦黄的脆边，翻炒一下，猪油滋滋地从肥肉里渗出来，香气一下子炸开来，裹着肉香和柴火的味道填满了整间厨房。她想起该放些姜去腥的，可惜家里什么辛香料都没有，只好在起锅前多撒了一撮盐。

　　多余的油舀进油罐里，然后把洗净的菌子倒进锅里，和五花肉一起翻炒。菌子很快就软塌下来，吸饱了油脂，变得油润润的，颜色深褐发亮。继续翻炒十分钟，一盘五花肉炒菌子就出锅了，热气腾腾地盛进粗瓷碗里。

　　这时另一边的饭也焖好了。迟晚洗干净锅，把厨房收拾利落，又找了个木架子架在热腾腾的米饭锅上，把那盘炒好的菜稳稳地放在架子上，再盖上锅盖。这样锅里的余温能把菜保温住，等林知暖回来端上桌，还是热乎的。

　　她解下围裙挂在灶台边的钉子上，走出厨房，来到院门口往外张望。土路空荡荡的，田野那边的稻浪在暮色里起伏着，却不见那个翩翩身影。她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目光无意间扫过院子里那两个大水缸——缸壁上还印着干涸的水痕，水缸几乎见了底。

　　迟晚皱了下眉。院子没有水井，林知暖每天要干那么多活，还要去挑水，这一缸缸的水都是她一担一担挑回来的。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睛一亮。迟晚转身回了趟堂屋，把手机掏出来，对着两个大水缸的缸壁各碰了一下摄像头，两团白光闪过之后，院子里那两个大水缸就凭空消失了，安安稳稳地躺在了奇迹空间的货架旁边。

　　迟晚咧嘴一笑，她拿过靠在墙角的扁担，挑起两个空木桶，大摇大摆地出了院门。

　　她径直走到对面李婶家。篱笆门虚掩着，院子里飘出饭菜的香。迟晚在门口清了清嗓子，正要喊人，门已经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探出一张圆圆的小脸来。

　　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黑亮亮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葡萄。她穿着半旧的蓝布衫，眨巴着疑惑又好奇的大眼睛，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声音脆生生的，“姐姐好！姐姐是来找我阿娘的吗？”

　　迟晚被她一声“姐姐”叫得心里软乎乎的，忍不住笑了。“是呀，我找你阿娘。”

　　小姑娘回头冲厨房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阿娘，有漂亮姐姐找！”

　　迟晚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粗衣麻布，头发蓬蓬乱乱的，刚刚做饭还出了汗，哪里称得上“漂亮”？可好听的话谁不爱，反正迟晚乐了。

　　话音还没落，李婶已经擦着手从厨房走了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热情笑意。她看见迟晚挑着扁担水桶的阵仗，立刻就明白了，笑着迎上来：“是去打水吧？”

　　迟晚点头：“李婶，知暖还没回来，我想去挑水，想问您上哪儿打水方便？”

　　李婶站在篱笆门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她说话时嗓门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实在的关切：“村里人大多在村头那口井打水，方便得很，走一会儿就到了。不过林丫头嘛……”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角眉梢浮起一层怜惜，“村里有些人说话不好听，林丫头心里头膈应，不爱去村头。她呀，是去翠竹山那眼泉取水的。”

　　她说着侧过身，抬起一只粗糙的手，往村子西边的方向指了指。那手指头因为常年浆洗缝补而有些发红发肿，指尖还沾着一小片干面粉，“你沿着咱们门前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走到头看见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往右拐，再走一小段，路边有块大青石，泉眼就在那石头后头，水清得很。”

　　李婶说完又想了想，热心肠地补了一句：“要不我让嫣儿带你去村头吧？村头的井可近得多，来回少走一半路呢。”

　　迟晚站在篱笆外，听着李婶这番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揉了一下，又酸又软，更心疼小姑娘了。

　　迟晚摇了摇头，冲李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也去翠竹山吧，我自个儿去就行，不用劳烦嫣儿妹妹了。”

　　她心里有另一层盘算——她要用空间作弊，那水缸往空间里一收一放，来去如风，要是带着嫣儿一道，反倒施展不开手脚。李婶见她坚持，便没有再劝，目送她转身走了。

　　迟晚把扁担往肩上颠了颠，两个空木桶晃荡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沿着李婶指的方向，踏上了那条通向翠竹山的黄土路。

　　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浓起来。西边的天被夕阳烧成了大片大片的橘红和浅紫，像谁打翻了一整盒颜料，泼洒在云朵和天际之间。空气里弥漫着竹子特有的清香和泥土被晒了一整天后散发出的温热气息。那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田埂边野花若有若无的甜味，把迟晚鬓边散落的碎发吹得拂到了耳后。

　　她脚步轻快地走着。
　　说来也怪，从前在城市里走几步路都要打车，如今扛着扁担走在这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心里头竟然生出一种奇异的踏实感。草丛里的蛐蛐开始叫了，远处的村子里隐约传来几声犬吠，那些声音落在耳里，竟让她觉得日子虽然清贫得叮当响，却有一种攥在手心里的、实实在在的安然。

　　村尾靠近翠竹山的地界，人烟稀少，除了上山捡菌菇挖野菜或者上山打猎的村民，鲜少会有人来。迟晚一路走过去，没有遇到旁人。山路两边的竹子越来越多，翠绿的颜色在暮色里显得愈发深沉，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有人在远处吹着竹笛。空气渐渐凉了下来，带着竹叶和青苔的气息，格外清爽。

　　到了李婶说的那块大青石前，迟晚放下扁担和木桶，绕过石头往后一看——果然有一眼清泉从石壁缝隙里淌出来，沿着一条浅浅的水沟往下流去，水底铺着圆润的鹅卵石，在越来越暗的天光里泛着幽幽的光。泉水声叮叮咚咚的，像敲着一串细碎的小铃铛。

　　迟晚蹲下身，把手伸进泉水里。凉意从指尖猛地窜上来，顺着胳膊一路蔓延到肩膀，把她走了一路攒下的燥热一下子驱散了大半。她忍不住双手合拢掬了一捧水，泉水冰冰凉凉的，从指缝间漏下去，她又掬了一捧，往脸上扑了过去。清凉的水珠溅在脸颊上，顺着下颌往下淌，带走了一路的风尘和汗意，她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洗过脸，她谨慎地四下看了看。暮色里的竹林静悄悄的，只有风吹叶动的沙沙声，偶有一只晚归的鸟从头顶扑棱棱飞过。她掏出手机，点开空间APP的监察功能，若有人靠近，手机会剧烈震动发出提醒。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把两个大水缸从空间里放了出来，稳稳地落在泉边的泥地上，缸壁在暮光里泛着粗陶特有的暗哑光泽。

　　她拎起木桶，弯腰舀满一桶水，再提起来倒进大缸里。如此往复，动作由生疏渐渐变得熟练起来，水花溅在她的衣摆和鞋面上，她也顾不上理会。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两个大水缸就装得满满当当的，水面在缸沿边微微颤着，映着天边最后一丝橘红色的光。

　　迟晚直起腰，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腰背，手机一碰把两缸水收回了空间，动作已经做得熟练又自然。然后她把木桶放回扁担铁钩上，舀了两桶泉水，挂在扁担两头。虽然用了空间作弊，可总得挑点水回去做做样子给村里人看。

　　她弯下腰，把扁担搁上肩头，两手抓住铁钩上的绳子稳住木桶，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两桶水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十斤，压在她肩膀上沉甸甸的，她虽经常健身有些底子，可毕竟后脑勺的伤还没好利索，一用劲儿就觉得脑袋里隐隐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她咬着牙稳了稳身形，一步一步地往回走。刚开始有些不习惯，木桶在铁钩上晃来晃去，水泼出来打湿了裤腿，走了几十步之后她慢慢摸着了窍门，步伐平稳下来，木桶也安分了。

　　快到自家院门口的时候，她远远就看见李婶和杨嫣儿正坐在门槛边的小矮凳上吃饭，李婶端着一只粗瓷碗，杨嫣儿坐在她旁边，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筷子，边吃边晃着小腿。李婶抬起头，一眼瞧见迟晚挑着水桶走回来的模样，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欣慰的笑，冲她扬了扬下巴：“晚丫头回来了！”

　　迟晚也笑了，步子没停，冲李婶点头：“李婶吃饭呢。”

　　“吃着呢吃着呢，”李婶笑眯眯地端着碗，目光在她肩头的扁担上溜了一圈，“这是准备回去做饭？”

　　“饭已经做好了。”迟晚说着侧了侧肩，让扁担换了个受力点，“等知暖回来一起吃。”

　　李婶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碗放下冲她挥了挥手：“快回去吧，怪沉的，别累着了。林丫头应该还没回来呢，我坐这儿半天了，没见她回来。”

　　迟晚应了一声“好嘞”，用脚顶开院门，侧着身进了门。她先把空间里的两个大水缸悄悄地放回原处，木桶靠水缸放着，把扁担靠在墙角。

　　看着两个满满当当的水缸，迟晚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简直就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