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食暖》一茶清香

8、第 8 章 奇迹空间

　　日头终于往西边斜了过去，院子里那道热辣辣的白光渐渐变成了暖融融的金橙色，拉长了屋檐和树影。可空气里那股闷热劲儿还没散尽，蝉鸣依旧扯着嗓子叫唤个不停。

　　林知暖把膝头的针线筐收起来，素白的荷包和青线卷好放进筐底，拍了拍落在衣摆上的线头。她站起身，转头对迟晚说：“晚姐姐，我去田里割稻子了，你在家好好歇着。”

　　迟晚闻言手里的扇子顿了一下。她抬眼看出去——院子外面那条土路被晒得发白，路边的草叶子都蔫蔫地耷拉着，远处的田野里虽说有了些斜阳的影子，可那股子暑气仍旧蒸腾着，隔着这么远都像是能感受到地面上扑来的热浪。她皱了皱眉，心里忽然懊恼起来——方才买东西的时候光顾着惦记吃的了，竟然忘了买些藿香正气液备着。这种天气下田干活，中暑可是分分钟的事。在这个时代，一个普通的伤风感冒都能要人命，她可不能让林知暖冒这个险。

　　迟晚撑着门框站了起来，膝盖刚一伸直，脑袋就微微晕了一下，许是坐太久了猛地起来有些头晕，她摸了摸后脑勺，指尖触到缠着的布条，心里更懊恼了。脑袋上的伤还在呢，纱布、伤药、干净的绷带……这些也一样都没买。光顾着吃，真是草率了。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林知暖连忙摇头，语气里带着少见的坚决，小脸绷得紧紧的，“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太劳累。温大夫说了，你的伤口不能沾水，这么大热的天，若是出了太多汗感染了，那可就麻烦了。”她说着走过来，伸手虚虚拦在迟晚面前，掌心朝外，一副无论如何都不让她出门的架势。

　　迟晚看着她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和认真，抿了抿唇，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也是，自己这会儿去，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成了添乱的那个。她想了想，换了个商量的语气：“稻子晚几天割行不行？我这伤其实不严重，等我好利索了，咱俩一起去。”

　　小时候家里不富裕，她被带在爷爷奶奶身边，跟着爷爷奶奶下地里干过活，知道怎么割稻子。

　　林知暖听了，朝她笑了笑。那笑容软软的：“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就行。”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以前……我也是一个人的。”

　　她说这话时目光微微垂了下去，落在自己那双沾着泥土的草鞋尖上。嫁到大杨树村之前，在家里她便是那个干最多活的人。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洗衣做饭、下田种地，爷奶舍不得花钱送她去私塾，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的孩子背着书袋从田埂上走过，有说有笑地聊着私塾里的趣事。那些背着书袋的背影，她看了好多年。

　　迟晚看着她垂下去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嘴角，心里像被细细的针扎了一下，酸疼酸疼的。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软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现在有我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林知暖抬起头，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光。

　　迟晚继续说：“稻子晚几天割，到时候咱俩一起，两个人干活总比你一个人快。你算算，你一个人割三天，咱俩一起可能两天就完了，加起来的时间差不了多少。”她说得有理有据，语气里却全是舍不得小姑娘一个人苦巴巴去田里晒日头的疼惜。

　　林知暖心里头涌起一阵暖意，她嘴角弯了弯，可还是摇了摇头：“俗话说，九成熟十成收，十成收一成丢。稻谷过熟了，谷粒容易脱落，白白糟蹋了粮食。”她说，“家里就两亩地，前些天已经割了一大半，剩下那点儿，今天一下午就能割完。晚姐姐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数呢。”

　　迟晚嘴巴张了张，想再劝两句，可看着林知暖那张坦然又坚定的脸，终究还是妥协了。

　　“那行吧，”她叹了口气，，嘴里还在絮叨，“但你得多带些水过去，拿个够喝的量。太阳底下割稻子可不能省着水，渴了就得喝。要是觉得头晕、想吐、浑身没劲儿，就赶紧回来，别硬撑，听见没？”

　　林知暖站在原地，听着关心的话，忽然觉得鼻头酸酸的，却又忍不住想笑。从未有人这样事无巨细地嘱咐她这些。那些细碎的话语落在心上，像春雨落在干裂的土地上，一点点渗进去，滋润得发疼。

　　她笑得眉眼弯弯的，声音清脆又柔软：“好，我都记住了。”

　　林知暖把锄头和镰刀往肩上一挑，回头冲迟晚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出了院门。

　　迟晚坐在台阶上百无聊赖地发了会儿呆，觉得困意涌上来可又不想睡，索性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重新点开了那个“奇迹空间”。

　　她想试试——大活人是不是真的能进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就痒得不行。她站起身，四下看了看，院子里虽然没人，但万一李婶或者别的邻居路过瞧见了，那可解释不清。这样想着，她转身走进堂屋，还把两扇木门轻轻地合上了，门缝里透进来几道细细的光线，在地上划出明暗相间的长条。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稳稳地握着手机，指尖点开那个白色柜子图标的APP，页面跳转出那个空荡荡的小房间。然后她伸出左手，食指微微颤抖着，朝手机背面的摄像头碰了上去。

　　一道白光亮起来，像闪电在眼前炸开，又像是被什么温柔的力量轻轻包裹了一下，整个人忽然轻了一瞬。下一瞬，她已经站在了那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里。

　　迟晚愣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环顾四周——墙壁是暖白色的，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地砖，左右两边立着两个高大得几乎顶到天花板的货架，隔层多得数不清。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奇迹空间”的APP里也多了一个小小的虚拟人，站的位置和她现在站的地方一模一样。

　　真的进来了。大活人真的可以进到空间里来。

　　迟晚的心跳咚咚地擂着胸腔，一股热乎乎的狂喜从脚底涌上来，让她忍不住在原地转了个圈。空荡荡的房间她也不觉得冷清了，反而有一种“这是属于我的秘密天地”的踏实感。她绕着两个大货架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金属层板，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里能放好多东西啊，要把吃的、用的、穿的都填满，把它变成一个什么都不缺的小仓库。

　　她又留意到一件事情——空间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不冷不热的，体感大约就是最舒服的二十六度左右。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夏天在这里面待着不热，冬天也不怕冷，那要是她在这里面放张床、铺上被褥，晚上是不是可以直接在空间里睡觉？那可比外面那间热得像蒸笼一样的屋子舒服多了。

　　她想到林知暖，心里又跳出一个念头——不知道空间能不能带别人进来。如果可以的话，等知暖晚上回来了，她一定要试试，把小姑娘也带进来凉快凉快。她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今晚就试一下。

　　迟晚在空间里待了好一阵子，把各个功能按钮都摸索了一遍，还发现了一个贴心的设计——空间有个“外面情况检索”的功能，如果有人靠近或者堂屋里有人，她握住门把手的时候手机会轻轻震动提醒，屏幕上还会显示出外面的实时画面，她可以选择继续开门出去，也可以等一等再出去。这个功能让她彻底放了心，不用担心会被人撞见自己从一间空堂屋里忽然变出来的诡异场面。

　　五点半，她才从空间里出来。推开堂屋门的一瞬间，橘红色的斜阳涌进来，热风扑面，和空间里舒适的恒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迟晚却觉得浑身清爽，心里有了底，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连后脑勺的伤口都像是没那么疼了。

　　天气太热了，怕剩下的五花肉坏了，林知暖将五花肉用荷叶包起来放在竹篮里，再把竹篮吊在水缸上方，吊在水井里更好只是家里没有水井。

　　挖井价格不便宜，砖井最便宜也要三十两银子，村里有井的也只有村长一家，其他村民都是去村头的公用井取水，林知暖一开始也是去那里取水的，可总是被人嫌弃挤兑，后来她发现村尾的翠竹山那里有一处泉水，虽然更远了些，但林知暖宁愿选择去取泉水用也不再去村头取井水。

　　林知暖家有两个半人高的大缸，挑满两个大缸的水至少要八桶水，来回四趟才能挑满，林知暖每天劳作出汗，每日都要洗澡沐浴，用水很快，一般两三天就要去挑一次水。

　　迟晚收了手机，撩起袖子走进厨房，准备做晚饭。

　　灶台边那个米缸她掀开盖子看了一眼——缸底的米薄薄地铺了一层，也就是两顿饭的量了。她舀了一杯米出来，想了想，又倒回去小半杯。虽然她有九成九的把握明天下单的那些东西能送到，可万一呢？万一明天东西没来，剩下的米又不够吃，那日子可就真的难过了。稳妥起见，还是省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