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食暖》一茶清香

12、第 12 章 种菜

　　迟晚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疏忽了。她看着小姑娘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一软，连忙蹲下身来，接过她手里的老干妈放到一边，然后拿起那两包腊肠，耐心地拆开包装给她看：“包装你许是没见过，这里面的东西你一定不陌生，这是腊肠，蒸饭的时候切两根铺上去，可香了。”

　　她又拿起那袋大米，“这个是大米，你看，米粒多饱满，比咱们吃的糙米好多了。”她又一样一样地介绍过去，拿起盐焗手枪鸡腿、豆豉鲮鱼罐头，顺便还说了说老干妈怎么拌饭就馒头、豆豉鲮鱼怎么配粥怎么炒菜，说得细致又生动。

　　林知暖蹲在她旁边，越听眼睛越亮，嘴角越翘越高，馋虫都被勾了出来。这么多好东西，有米、有肉、有油、有盐，还有她听都没听过的鸡腿和罐头，她们有好多好多吃的！

　　“晚姐姐，”她忍不住感叹，声音里满是真诚的佩服，“你好生厉害！懂的真多。”她顿了顿，又看了看地上那一大堆东西，有些担忧地小声问，“这么多东西……是不是要好多银子？”

　　迟晚笑了一下，大大方方地说：“还好，不过这个月的银子已经花完了，还有要买的东西只能等下个月了。”

　　林知暖却丝毫不觉得失望，反而用力地摇了摇头，笑容满满的：“已经够多了！这么多东西，够咱们吃好一阵子了。”她蹲在地上，一只手还搭在米袋子上，脸上洋溢着容易满足的、干干净净的笑容，那笑让迟晚心口暖融融的。

　　“嗯，”迟晚笑眯眯地看着她，“吃完再买。以后每个月都买。”

　　两人开始动手处理这一堆东西。林知暖先把那袋十斤装的大米扶起来，小心翼翼地拆开袋子口，白花花、细密密的大米，粒粒饱满晶莹，在晨光里泛着珍珠似的光泽。她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这米也太精细了！”

　　庄稼人平日吃的都是自家种的糙米，米粒发黄，带着糠皮，她这辈子还没见过品质这样好的大米。她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先跑去把米缸里剩下那点糙米倒进一只空碗里，又仔仔细细地用抹布把缸里擦得干干净净，这才舍得把那袋白亮亮的精米小心翼翼地倒进去。她倒得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贝，生怕洒出一粒。

　　迟晚在旁边看着，心里又酸又暖。她没有出声，默默拎起那桶四升装的花生油和酱油、盐，一起搬进厨房。她撕开盐的包装袋时，林知暖刚好走进来，连忙喊住她：“晚姐姐等一下！我先把这些罐子都洗干净。”

　　迟晚笑着应了一声“好”，便退到一边，看着她忙活。林知暖从柜子深处翻出一个许久没用过的油罐，又拿出一个装酱油的小坛子，罐口和坛沿都落了一层薄灰。她用清水仔仔细细地冲洗了两遍，又用干布擦得干干净净，在日头下举起来看了看，确定没有一丝灰尘了，才把花生油小心翼翼地倒进去。酱油和盐也如法炮制，倒进洗净的小坛子里。

　　若不是这些塑料包装太惹眼、一看就不是这个朝代的东西，迟晚其实也不太想费这个劲儿来回倒腾，又麻烦又不干净。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将就了。花生油和酱油的罐子装不下整桶的量，迟晚便把剩下的油和酱油收回空间里，跟林知暖说好了，等罐子里的用完了再拿出来续上。

　　那些有独立包装的吃食，迟晚统统收回了空间，方便保存也防潮防虫。等要吃的时候再拿出来，省得堆在屋里惹眼。最后留在外面的，只有那盒糕点、一罐应急蜡烛和三十支白色长条蜡烛。

　　西瓜也被她收进空间了，空间温度适宜，吃的时候再拿出来，冰冰凉凉的。

　　迟晚拿起那盒糕点，拆开包装纸，露出里面两个方方正正的小格子。她把整盒递给林知暖：“拿着吃，尝尝看好不好吃。要是喜欢，下回再给你买。”

　　林知暖低头看着那盒糕点，浅碧色的绿豆糕、淡紫色的香芋糕，码得齐齐整整，隔着纸都能闻到那股清甜的香气。她愣了一会儿，鼻尖忽然有些发酸。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迟晚一看见她那副又要感动的样子，赶紧把糕点往她怀里一塞：“别这么容易感动了，得习惯，我先去刷牙洗脸。”

　　林知暖抱着那盒糕点站在原地，低头闻了闻那股甜香，嘴角悄悄地翘了起来。

　　迟晚走到院子里，拿起那把搭在墙头的竹制“刷牙子”，又捏了一撮盐抹在刷毛上，开始刷牙。盐硌在牙缝间，咸得发苦，刷毛也硬邦邦的，刷得她牙龈发疼。她一边刷一边在心里懊恼——昨天买东西的时候竟然把这茬给忘了！牙刷牙膏，下个月有钱了一定要先买牙刷牙膏！她在心里认认真真地记了一笔。

　　刷完牙洗了脸，迟晚回到堂屋时，林知暖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两碗粥，还是用的昨天剩下那点糙米，粥稠稠的、热腾腾的；旁边还有两个摊得金黄油亮的鸡蛋饼，边缘微微焦脆；中间一盘炒野菜，翠绿翠绿的，拌了一点新买的花生油，泛着温润的光泽。

　　两人面对面坐下来，迟晚夹了一筷子野菜送进嘴里，味道清爽，加了油拌过之后比昨天的野菜粥香多了。可她嚼着嚼着，脑子里忽然冒出某个电视剧里恋爱脑女主去挖野菜的名场面，忍不住笑了一下，好奇地问：“知暖，你为什么不自己种菜，反而要去挖野菜呀？”

　　她昨天去挑水时留意到，村里家家户户门口都种着一小畦菜地，黄瓜、豆角、小白菜，绿油油的，打理得齐齐整整。可她们家的院门口，却只有一块光秃秃的泥地。

　　林知暖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长长的眼睫垂下来，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沉默了几息，才轻声开口：“我以前种过的。”她的声音低低的，“可是每次菜刚长出苗来，就会被村里的小孩拔掉。我去找他们家长说理，他们家长也不管，还说……”她抿了抿唇，没有把那些难听的话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后来，我就不种了。”

　　“太过分了！”迟晚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眉头拧了起来，“村长也不管？”

　　“村长找那些小孩教训过几次，”林知暖轻轻摇头，“可不管用。那些孩子转头又来了，村长管了几回也嫌烦，后来就不管了。”

　　迟晚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堵了一团火气。熊孩子，她最烦的就是熊孩子了。她压了压火气，问：“家里还有菜种子吗？”

　　林知暖不知道迟晚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还剩一些小白菜和荠菜种子，应该还能用。”

　　迟晚端起碗，吸溜了一大口粥，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却语气坚定地说：“行。吃完早饭，咱们把菜种下去。”

　　林知暖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可若是又被拔了……”
　　就白忙活了……

　　“没关系，”迟晚把嘴里的粥咽下去，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等菜一冒头，我就天天早起去门口守着。要是被我抓到有人来拔菜——”她哼了一声，把拳头往桌面上轻轻一砸，“他家人要是不管，看我不揍他！”

　　林知暖看着她这副气势汹汹却又莫名让人安心的模样，心里那点担忧一点点散开了。她心说，那些孩子的家人确实不会管，晚姐姐可能要白忙活一场了。可她又转念一想，种子放着也是放着，种就种吧。再不济，也就是浪费几粒种子的事情。可万一……万一晚姐姐真的能守住呢？

　　她抬起头，看着迟晚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弯起嘴角，轻轻“嗯”了一声：“好，吃完早饭咱们就种。”

　　吃过早饭，日头已经升到了树梢头，金色的晨光暖融融地铺满了整个院子。两人收拾了碗筷，林知暖从灶房角落里翻出一个小小的布袋，里头装着去年买的小白菜和荠菜种子，种子干瘪瘪的。她又找了两把小锄头，一把递给迟晚，自己拿了一把，两人走到院门口两侧的空地上。

　　那是两块紧挨着篱笆的泥地，长款大约一米，土质因为许久没有翻动而硬邦邦的，表面还长着几簇枯黄的杂草。林知暖蹲下身，先用锄头把杂草连根刨掉，再一锄一锄地往下挖，把结的土块敲碎、翻松。她动作利落，锄头起落间带着日积月累的娴熟，碎土从锄刃两侧翻涌出来，很快就翻出了一小片松软的深褐色土地。

　　迟晚在她旁边有样学样，虽然动作不如她那般流畅，但胜在力气足，一锄头下去也能挖出深深的沟来。两人背对背蹲着，锄头起起落落，细碎的泥土溅在衣摆和鞋面上，谁也没在意。

　　晨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露水蒸发后的湿润气息。院门口的土路上偶尔有一两个村民要上山从门口经过，好奇地朝这边瞅两眼，但大多只是瞥一眼就走开了。林知暖低着头，长长的眼睫垂着，专注于手里的活计，对路人的目光恍若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