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食暖》一茶清香

11、第 11 章 下单的东西

　　林知暖一听这话，连忙抬起头，急急地摇头，连辫梢都在肩上甩了两下：“想！我想的！”她往前迈了一小步，生怕迟晚反悔似的，“我只是……有点紧张，不是不想。”

　　迟晚看着她这副又急又认真的模样，不禁笑了。她重新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轻轻地覆上了林知暖的手。迟晚的手柔软细腻，指节匀称，手心带着一层薄薄的暖意；而林知暖的手小小的，因为常年干农活掌心覆着一层粗糙的薄茧，指甲剪得秃秃的，摸上去有些干燥沙砾的触感。两只手握在一起，一柔一糙，却意外地合契。

　　“别怕，”迟晚握紧她的手，“有我在呢。”

　　她说着，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拇指利落地划开屏幕，点开了“奇迹空间”图标。页面跳转，空荡荡的小房间出现在屏幕上。

　　林知暖低头看着那块发亮的屏幕上忽然出现的小房间，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她的目光紧紧锁着屏幕，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迟晚的侧脸——油灯光把晚姐姐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融融的边，她眉眼间那份从容和笃定，让林知暖心里的那点紧张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散开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牵起她的手。

　　迟晚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出一个弧度，然后把手机后面的摄像头碰了碰两人交握的手。

　　林知暖只觉得眼前猛地一亮，像是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点燃了一捧雪白的光。紧接着，身体忽然轻飘飘的，像是被一阵温柔的风托了起来，整个人都失重了一瞬。等她再睁开眼睛时，四周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她站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里。墙壁是暖白色的，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地砖，干净得连一粒尘土都看不见。头顶没有房梁也没有瓦片，却有一种柔和的光从四面八方透过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不刺眼，却清清楚楚。左右两边各立着一个高大的货架，铁灰色的层板一层叠着一层，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多得数不清。

　　和晚姐姐手机里出现的一模一样。

　　林知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她慢慢地转过头，把四周一寸一寸地看过去——这地方陌生得让她心跳加速，可又在方才那块发光的屏幕上见过。

　　迟晚站在她旁边，看着小姑娘这副呆愣愣的样子，忍不住弯了眉眼。小姑娘现在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嘴巴微张着，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眼珠子转来转去地四处打量，脑袋微微歪着，像一只刚被抱进新窝的小猫，又好奇又不敢乱动。她这副呆呆的模样，让迟晚忽然想起游戏里捏的小女友，也是这样圆眼睛圆脸蛋，每次看到新奇的东西就会露出这种又惊又喜的表情，可爱得让人想捏一把。

　　等林知暖终于把四周都看够了，迟晚才伸手牵住她，带着她走到空间的门前。她抬手在门把手上轻轻一压，白光又是一闪，再睁眼时，两人已经回到了那间昏暗的堂屋里。油灯还在桌上跳着细小的火苗，屋外的虫鸣也还在响着，一切和进去前一模一样，仿佛方才那趟“空间之行”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可林知暖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迟晚，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副魂儿还没从空间里收回来的样子。

　　迟晚忍着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知暖？回神啦。”

　　林知暖这才猛地一激灵，像是被人从梦里拽了回来。她一把抓住迟晚的袖子，激动得手指都在抖：“晚姐姐，太神奇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又惊又喜的颤音，“你是仙女吗？你是不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来的？”

　　迟晚被她这一问噎住了，哭笑不得地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那里还缠着一圈布条：“你见过哪个仙女会从天上摔下来，把自己脑袋摔成这样的？”

　　林知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对哦……好像是没有。”

　　两人笑了一阵，迟晚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黑透了，远山和田野都融进了沉沉的夜幕里。她打了个哈欠，觉得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不早了，咱们洗漱睡觉吧。”迟晚说着，走到院子的晾衣绳边，把干透了的衣服收了进来。

　　那是她穿越过来时身上穿的那套现代衣服——一件白色短袖T恤，料子薄薄的，领口开得有些低，袖口也只到肩膀下头。裤子是超短裤，露胳膊露腿的，在这个朝代看来确实有些“伤风败俗”了。她捏着那件薄薄的T恤和超短裤，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林知暖：“知暖，我这套衣服不好穿出去见人，你介不介意我拿来当寝衣穿？”

　　毕竟两人要挤在一张床上睡，自己穿得这么“清凉”，总得问问人家介不介意。

　　林知暖的视线落到那件白色的、看着就凉快的衣裳上，想到晚姐姐昨日露在外头的一截细白胳膊和大腿，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她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又细又软：“好、好呀。”

　　夜色渐深。两人洗漱完毕，吹了油灯，并排躺在那张窄窄的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渗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迟晚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空了，林知暖又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床，像一只勤快的小麻雀，早早地就出去忙活了。窗外的天色才刚亮透，薄薄的晨曦透过窗纸洒进来，整个屋子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里。

　　迟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脑子里还混混沌沌的，迷迷糊糊地给自己套上了粗衣麻布。刚穿好衣服，她忽然猛地想起来什么，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昨天买的东西！她火急火燎地从枕头边摸过手机，指纹一按就亮了屏，手指飞快地点开了奇迹超市。订单页面跳出来，顶端一行小字赫然显示着：商品已送达。

　　她的心猛地一跳，激动得指尖都有些发抖。她又火速点开奇迹空间，屏幕上的小房间里，昨天还空空荡荡的货架上，此刻已经整整齐齐地码了东西！十斤装的五常大米、两包广式腊肠、两只盐焗手枪鸡腿、两个豆豉鲮鱼罐头、两瓶老干妈、四升装的花生油、两包盐、一瓶酱油、十个罐装应急蜡烛、三十支白色长条蜡烛，西瓜，还有那盒组合糕点——一样不少，全都安安稳稳地摆在货架隔层上，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有人专门收拾过一样。

　　迟晚捧着手机，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趿拉着布鞋就往堂屋外跑，刚跨出门槛，就和端着粥碗正往里走的林知暖撞了个正着。

　　“晚姐姐起来啦！”林知暖扬起一张笑脸，晨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清晰又柔和。她额上还带着早起忙活沁出的细汗，鬓边碎发湿湿地贴在皮肤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已经忙了好一阵了。

　　迟晚一见到她，笑容顿时更灿烂了几分，迫不及待地拉住林知暖的手腕，把手机举到她眼前：“知暖，昨天买的东西都到了！我现在取出来给你看！”

　　林知暖一听，眼睛也一下子亮了起来，忙不迭地点头，连粥碗都差点忘了放下。她赶紧把碗搁在桌上，凑过来，一双杏眼紧紧盯着迟晚的手机屏幕。

　　迟晚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勾选了全部商品，然后按下“一键取出”的按钮。下一秒，两人的面前凭空多出了一堆东西——纸箱、塑料袋、瓶瓶罐罐，满满当当地堆在地上，包装在晨光里泛着陌生的光。那些包装上的字和图案都是林知暖从未见过的，有的上面画着饱满的稻穗，有的画着油亮的辣椒酱，一切既新奇又好看，让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迟晚看着她这副又惊又喜的样子，扬了扬下巴，笑得眉眼弯弯，鼓励道：“快去看看！”

　　林知暖这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一件一件地看过去。她先拿起那袋十斤装的大米，隔着袋子捏了捏，米粒颗颗饱满，隔着袋子都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分量。她又拿起那两包腊肠，红亮亮的包装上写着字，可她盯着看了半天，一个字也不认得。她又拿起一瓶老干妈，玻璃瓶里红油锃亮，里头浮着豆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可包装上的字她照样看不懂。

　　她看了一圈，手里捏着那瓶老干妈，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迟晚，声音比方才低了不少：“晚姐姐……上面都写了什么？我不识字，看不懂。”

　　她说着，垂下眼睫，耳根悄悄地红了，像是为自己不识字这件事感到有些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