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晚来时》戴花道人

4、夜间新秘密 虚伪的饭局

　　八点多，终于迎来了校长，校长身后还站着两个女孩子。

　　顾音看着化着浓妆的顾颜并没有什么意外，瞥了一眼就掠过去了，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

　　顾音看着包厢里的场景心里有了一丝嘲讽，不过很快就消散了。

　　众人起身一阵寒暄，大家都是认识那校长女儿袁熙的，却不知旁边的那位是谁。

　　一个参加比赛的男生看着袁熙，“师姐，这位是？你平时不都和安安一起的，忽然间换了个人我还有些不自在。”

　　说话间还瞥了顾颜一眼。

　　那话有些奇怪，像是嘲讽，又像是瞧不上。

　　顾颜有些尴尬，也觉得羞辱，搭在包上的手一下子捏紧了，手背上凸显出几根青筋。

　　视线一直看着下方，不敢看着那些人，她感到有些局促不安。

　　顾颜用余光扫荡到其他女孩子挎着的包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将握紧的手松开。

　　她低头看着手下的包包，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事。

　　顾颜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擦，抚平着并不存在的印痕。

　　她肩上的 ysl sunset包包是袁熙借给她的，如果弄坏了，她可赔不起。

　　袁熙瞥见顾颜低着头，感受到她的情绪低落。袁熙对着男孩，语气较冲，说：“陈冉言，我说你是久了没说话是吗？”

　　“哪儿的话。”陈冉言察觉到袁熙的态度，语气中便没了先前那股讽刺劲。

　　“没事啊，大家又不是不知道，陈冉言一心啊。”有人出来打圆场，说着还故意停顿，加重语气，“只想见安安。”

　　调侃的话一出来，气氛轻松了许多。

　　陈冉言还是不高兴，顾颜感受得出来。

　　陈冉言自然是不爽，他认为就是因为顾颜，所以安安才没有和袁熙一起来参加这场庆功宴。

　　“思念安安啊，是不是今天没看见安安很失望啊？”

　　“是啊是啊，超失望，空欢喜一场，我还以为你会带着安安。”

　　“想她就自己约去。”袁熙对陈冉言说。

　　“放弃吧，安安不喜欢你这种小奶狗。”站在陈冉言旁边的男人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他。

　　陈冉言冷哼一声，“是是是，全世界的姐姐都喜欢你，喜欢你这种小狼狗。”

　　男生一时无言以对。

　　这对话倒是惹得周围的人都大笑起来。

　　气氛热烈了起来。

　　“对了，向大家介绍一下”袁熙揽着顾颜，“顾颜，大一学妹，也是我的朋友。”

　　顾颜抬头挺胸，看着周围的人，姿态有些僵硬，她说道：“大家好。”

　　有几个人回答了她。

　　其实在这个圈子里，若不是看在袁熙那句朋友的份上，她连那些招呼都收不了。

　　话题很快就掠过了顾颜，因为没人愿意在一个不认识的人身上停留，尤其还只是一个凭借关系进来的人。

　　“袁熙师姐你来参加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一个穿着性感的女生说道，说着还戳了戳袁熙的手臂，挤眉弄眼的。

　　袁熙看了一眼身边的那个女生，像是接收到某种意思，她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开始环绕着包厢的每个地方。

　　当她瞧见了角落里并排站起来的程辞和顾音时，便是一愣。

　　顾颜看着袁熙盯着的方向，怎么会不明白，心里一阵窃喜。

　　她上前握住袁熙的手，像是在以示安慰。

　　袁熙自然不知道顾颜心里的小九九。

　　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不过她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在人群里谈笑开来。

　　而旁边的顾颜还瞧着顾音，脸上慢慢露出鄙夷，又看着顾音身旁的程辞，心里泛起一声冷笑。

　　终于落了座。

　　唐冷泽和秦雨婷依次坐在校长的左边。

　　程辞坐在顾音的身旁，他的另一边紧挨着袁熙和顾颜。

　　桌上酒来酒往。

　　程辞多喝了几杯，因为唐冷泽介绍着他，给酒桌上的一些人认识。

　　后来校长和其他几位领导想劝唐冷泽喝几杯酒，不过都被唐冷泽要送秦老师和学生们回家给挡回去了。

　　秦雨婷也在旁边帮忙解释着。

　　这边秦雨婷刚解释完，那边一个男老师拿起酒杯起身，说道：“唐老师，恭喜你啊，爱徒又获第一。”

　　唐冷泽起身，端着茶，没说话。

　　一旁的校长本就因为刚刚劝酒被拂了面子而心情不快，现在听着道贺唐冷泽的话脸色就更加不好了。这男老师的做法无疑是火上浇油，这火无疑变本加厉地烧到唐冷泽身上。

　　桌上坐着的老师们皆知校长是瞧不上唐冷泽和程辞师徒的。有几个领导看着这敬酒的人，心里难免感叹这人眼力劲真不怎么样，说奉承话也不看看场合。

　　“唐老师，你就以茶代酒吧，我干了，你随意。”

　　唐冷泽喝下那杯茶，又坐在了椅子上。

　　气氛沉默又严肃，桌上就只有那个老师说了话。

　　过了一会儿，校长忽然转移了话题，“听说今天的比赛很精彩啊，第二名很了不起啊，差点把程辞都比下去了。”

　　校长喝了酒之后满脸通红，“听说是因为站姿的问题才输的，这么了不起，我可得见见。”

　　秦雨婷在桌下推了推顾音，顾音收到暗示之后站起身来，喊了一声校长。

　　“了不起啊，听说你才大一啊。”

　　“嗯。”

　　“好好学习，程辞师兄现在大三了，我相信你到了大三会更加优秀。”

　　“谢谢校长。”

　　校长端着酒杯离开座位，顾音也连忙端上了酒杯。

　　“来。”校长说道。

　　此时，唐冷泽抬头看了一眼顾音，看见了她仰头喝酒露出的下颌线和她修长的脖颈。

　　顾音喝下那杯酒。

　　座位上，顾颜双手抓紧了裙子，关节处隐隐发白，眼睛里闪烁着嫉妒与不甘。

　　袁熙时不时地看一眼程辞，注意力全然放在了旁边，听见她父亲对顾音的夸奖也就没什么表情。

　　刚坐下的校长又转头笑着对秦雨婷说，“这次你可是有了一个好徒弟啊。”

　　秦雨婷回：“真是见笑了。”

　　校长看着程辞，“程辞，你可得努力了，连小师妹都要追上你了。”

　　程辞看向校长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要是你能把唱戏的精神放在学术上，那该多好呀！”校长看着杯中的酒，语气惋惜，“一个大男人成了一个戏子，还是一个青衣，这传出去难免让人笑话，况且做个戏子能有什么出息。”

　　话语间带着讽刺，可又让人觉得是应该的，更加体现了他是一个恨铁不成钢、劝解后辈上进的好长辈。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看了一眼唐冷泽，唐冷泽正拿着茶一口一口地喝着，一脸的不在意。

　　骂着徒弟可不就是骂着师父吗，大家等着唐冷泽说几句，可唐冷泽却没什么表示。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袁熙看着程辞的脸庞，转头对桌上的人说道：“现在不都提倡弘扬优秀传统文化吗？我倒是觉得唱戏挺好的。”

　　程辞依然是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像他师父一样沉静。

　　“哼，说得好听，你知道那叫什么吗？那叫不务正业。”校长看着爱恋程辞的女儿说着。

　　袁熙偏过头看向校长说：“还不允许人有个爱好吗？程辞耽误学业了吗？”

　　“是是是，在你眼里程辞什么都好！我这老爸什么都不好！”

　　“你啊，就是舍不得宝贝女儿，这是正常的，这老爸看女婿本来就是越看越不顺眼。”李明阳拍着校长的肩膀。

　　“大家说是不是嘛？”

　　桌上有人附和，很快包厢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唉，女大不中留，况且我也只是想让程辞好好投入学业，毕竟人才不可多得啊，这半路离开去当个戏子不可惜吗？”

　　李明阳说：“是，但是你要放心，总有一天会他们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

　　大家看向唐冷泽的奇怪眼神引起了顾音的注意，她顺着大家的视线盯着唐冷泽，想瞧瞧他的神色。

　　想是看清了众人对他的针对，一时心里有些惋叹，看着那张脸还没有扯出神来。

　　也许她眼光太过炙热，惹得唐冷泽抬起了头。

　　视线相对，顾音有些惊慌失措。

　　唐冷泽失笑。

　　她忽然觉得包厢里异常的闷热，猛地拿起杯子解渴，却一不小心在抬手间碰倒了杯子，打湿了程辞的衣衫。

　　顾音说着对不起，连忙抽着纸巾给程辞擦拭。

　　却被袁熙一手拂开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袁熙责骂，语气里像是还带上先前的不痛快，同时拿出手帕给程辞擦着。

　　“对不起程辞师兄。”

　　“没事的，小师妹。”程辞安慰着顾音。

　　“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失陪了。”程辞说着客套话，顺便躲开了那擦拭衣衫的手。

　　袁熙拿着手帕的手僵在半空中，原本在身边的人也已离开。

　　顾音一时有些尴尬，知道大家都望着她，有些下不来台。

　　尤其是袁熙一脸的不满，她靠着椅背，猛地将手帕扔在了桌上。

　　“顾音。”唐冷泽喊道。

　　“唐老师。”顾音抬头看着他。

　　“这是车钥匙，车上有一件我的衬衫，你去拿给程辞，他和我的身形差不了多少。”

　　顾音知道唐冷泽这是在给她解围。

　　“我去吧。”

　　袁熙想接过唐冷泽手上的车钥匙，却不想唐冷泽向前递了递。

　　“让她去吧，正好弥补她的不小心。”

　　顾音接过唐冷泽手中的车钥匙，“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