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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见 每一片花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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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时的沈笑尘真的是小小的一只,像是没有营养的小树苗,实际上就是营养不良的小树苗。
和秦酌寒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两人第一次见面,也出奇的有缘分。
那是一个风和的黄昏,秦酌寒在院里放着风筝,一群人在后面守着她,生怕他磕到碰到,秦酌寒想摆脱他们,越跑越快,跑出府,把风筝线剪短,让‘燕子’自由远去,自己则偷偷跑到别的地方玩。
秦酌寒很少出府,大部分时候在四方院里困着,虽说什么也不缺,但依旧向往外面的天地,这是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偷跑了,只是只有这次成功了。
秦酌寒用早就藏好的钱买了串糖葫芦,自己边走边啃着吃,对于大街上的任何事物她都充满了新鲜感,那些现吹的糖人、扎的风筝…一切都是她不曾见过的。
除了这些,她还见到了从未见过的画,是她毕生无论何时想起都忍不住感慨美丽的。
原本她是打算原路返回的,只是没想到只顾着看路边的小摊,没记清楚来时的路。
误打误撞走到了一家小院,院里装饰俭朴,却又干净利落,正对着小院门口的是一颗桃树,此时正逢桃花盛开,无名风吹过,扑面而来的是一阵花香。
桃之夭夭,树下站着个小男孩,弯腰在地上捡着被风吹落的花瓣。
秦酌寒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孩,毕竟这种景色只在画中见过,捡花之人只在书上听过,还没有好好听。
男孩猛地回过头来,那一刻,秦酌寒连男孩长什么样子都幻想出来了,是个青面獠牙的绝世怪兽。
可等他转过头,两人对视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绝世美男。
还好可爱。
她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又想到了什么,又突然退了回去,扭扭捏捏的问了句:“我能进去吗?”
男孩直接冷漠的回了一句:“不可以。”
“为什么?”
“这是我家。”
“那你可以邀请我进去吗?”
“……”
男孩沉默着,突然问了句:“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好人啊。”
“那你进来吧。”
秦酌寒直接小跑了过去,跑到他跟前,“你捡花做什么?”
“集福。”
“集福?”
“嗯,我娘说,每一片花瓣都是一个福缘。”他看着手里的花瓣,“每捡一片就是在集福,等福集的足够多了,就可以许愿了。”
“那我帮你捡吧。”
“不行,不能外人插手,否则就不灵了。”
秦酌寒只好站在旁边,看着男孩一次次低头捡着花瓣。
等男孩好不容易捡完了,秦酌寒都有些困了。
男孩把花瓣放在袋子里保存好,这才想起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秦酌寒。酉勺酌,寒冷的寒。”秦酌寒见他终于理会自己,兴奋的说,“那你叫什么名字?”
“沈笑尘。”他依旧是刚刚那种冷漠的态度,说话都带着冬季寒风的气息,让人听了浑身发冷。
“哦,怎么写的?”
沈笑尘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继续问她:“为什么来这?”
秦酌寒的思路跟着他的问题走了,“迷路了。”
“你是哪家的小孩?”
“秦将军家的,就那个秦将军。”秦酌寒说的时候语气莫名有些傲娇,带着炫耀的意味。
沈笑尘其实抬头一见到她的时候,看着这身装扮,心里就知道她是个富贵人家的女儿,听到是将军府的,也不觉得奇怪,“你出了这条小路,走到大路上,往前走到三个小巷,然后左转,就到家了。”
秦酌寒因为他的态度感到不满,“你怎么知道的?”
“将军府大家都知道。”
“哦。”
两人正说这话,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沈笑尘往屋里走,对她说:“告诉你了,就快走吧。”
“谢谢你啊。”
沈笑尘沉默了一下,“不用谢。”
而后就进了屋。
秦酌寒并没有马上就走,而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听见屋里传来女人的声音,“是他们来了?”
“不是,一个小女孩迷路了。”
女人的声音明显有些中气不足,虽有气无力,但语气温和:“是吗,你给人家指路了吗?”
“说了,她已经走了。”
她逃之夭夭。
实际上,她走出小路,刚在大路上没有多久就碰到了来找她的人。
大家见了她都像看见了救星一样。
明明害他们受罚的是她,此时还要像个救星一样供着。
回到府上,王悦和秦镇照例臭训了一顿,秦酌寒只是说,风筝断了她去捡,就迷路了。
而后不管两人如何训斥,她都不吭声。
心里想到都是那副画。
想着那个仙童。
还是秦温岚出来说话,“爹爹,阿酌应该是真的出去追风筝了,你就别气了。”
王悦也跟着帮腔,“也是,估计也是吓到了,这会都不敢说话了,你也别生气了。”
秦镇气的呼吸不平稳,“看在你娘亲和阿姐的份上,这次我就不吵你了,下次风筝找不到了,吩咐下人去找,不能自己跑出去了。”
“酌寒记住了。”
秦酌寒之后就跟着秦温岚一块回了小院,秦温岚小声安抚她,“下次别跑出去了,外面乱的很,不怕不怕啊。”
“阿姐。”秦酌寒突然叫了声。
“怎么了?”
“我觉得外面好玩的紧,有好多好吃的,还有许多人,特别热闹。”
秦温岚立马捂住了她的嘴,“小声点,父亲和母亲本不知道你是故意剪短风筝跑出去玩的,现在这话被两人听见,你又少不了挨骂。”
“哦!”秦酌寒放低声音,“外面真的很好玩。”
秦温岚也放低声音,“我知道。”
“好想再出去啊!”秦酌寒趴在床上,“我今天碰到一个仙童。”
“仙童?”
秦酌寒睁着一闪一闪的大眼睛,“嗯,长的特别特别好看。”
“真的特别好看?”
“真的,就跟…就跟一幅画似的。”
“那下次你也带我过去看看,行不行?”
“好啊,你肯定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仙童。”
两人低声笑着,窃窃私语的讨论着。
两人都不知道,在两人开心聊天的时候,王悦派人严惩了那些看管不济的丫鬟,被打了个半死,有的甚至受不住惩罚,死了。
又在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处理掉了。
之后的日子里,丫鬟们都不敢松懈,秦酌寒再也没有偷偷跑出去的机会,再也没见过那个仙童。
小孩子本就没有记性,时间久了,人忘了差不多了。
直到到了要开始上学堂,王悦没有单独请老师,而是去了贵族学堂。
也因为如此,秦酌寒得以出将军府,和大家一同上学堂。
说是一起上学堂,不过是秦家、李家、沈家、杨家在一块上学,攀比风气十分重。
谁家的学的好,谁家孩子特别捣乱,谁家孩子怎么怎么样,都一清二楚。
秦酌寒在那上了一段时间,在突然的某一天,老师带来一位新的伙伴。
在看的第一眼,秦酌寒就想起来他,是那个仙童、美男。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冲着他笑,以为他也记得自己。
谁知,沈笑尘完全忘了她,甚至眼神都没有瞥向过她,她不禁有些失望,站了起来,怒意看着他。
老师在台上介绍着来人,见她突然站了起来,“秦酌寒这是怎么了?”
秦酌寒不说话,只是看着台上的人。
秦酌寒看人的眼神给人第一种感觉就是,这孩子和秦酌寒认识,两人还有些私人恩怨。
老师来回看了一圈,左右为难。
一位是将军府的小姐,一位是沈家的小少爷。
两边谁都得罪不起。
圆滑不过他,稍稍重语气假装训斥了一下秦酌寒,“没有让你回答问题,坐下。”
秦酌寒这才心有不甘的坐下。
老师这才放下心来,让沈笑尘坐在离秦酌寒最远的地方。
这堂课,大家也有了一个认知,秦酌寒和沈笑尘不对付,这让沈笑尘在学堂举步维艰,不过这也正对沈笑尘的心思,他并不打算交朋友,也没必要。
就这样,学堂上形成了三派。
第一派是以秦酌寒为主的散漫派,不以学习为主。
另一派是以沈笑尘为主的学习派,低头学习不问世事。
第三派就是算不上学习好,也算不上学习不好的中立派。
秦酌寒每每上课都会偷偷瞥他几眼,看他有没有想起她,可结果都是失望的,她每次看过去的时候,他都是在低头写字,她看多久他就低头写了多久。
时间久了,她也觉得没意思了,看的机会也就少了,可偏头看那个地方好像成了一种习惯,下意识的会看过去,并持续看一会,然后因为过于优异的相貌而偷偷笑一下。
也因为这个,学堂里也渐渐有人关注沈笑尘,可沈笑尘并没有交朋友的打算,低头不回应。
也遭到不少男生的嫉妒,有人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随意散播。
“沈笑尘是个私生子。”
“是吗,怪不得看他那么瘦,是不是以前都吃不饱饭?”
“说的有道理。”
“他娘好像是一个青楼人。”
小孩天真的问:“青楼人是哪里人?”
那人明显不知道,有得装作很懂的样子,“青楼就是有很多女子的地方,不文雅。”
她继续天真的问:“很多女子?女儿国吗?”
只听有人突然插嘴说道:“不是,女人卖屁股的地方。”
语气傲慢,目中无人。
秦酌寒在一旁偷听到这话,偷偷抬头看过去,只见两个贵气装扮的人,站在讨论的那几人身后,神色姿态都充满着傲慢、目中无人,脸上大写着瞧不起。
秦酌寒很不喜欢这两个突如其来的人。
而且言语辱骂,让人难堪不已。
其中那个没说话的人揪住李启明的耳朵,把人揪了起来,李启明求饶着说:“哥,哥我错了。”
“现在跟我回家,对别人家的事,你怎么这么关心,看我一会不打死你,混球。”
“哥,哥,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拿你的钱。”李启明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我真的错了,下个月我把我的钱都给你行吗?轻点。啊~哥。”
李启斌这才松手,“记得把钱都给我。”
李启明凶巴巴的说了句,“知道了。”像是给自己找回面子,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脸早就羞红了。
旁边那个人甩了甩李启斌,“走了,看见他整个人都晦气死了。”
说着还瞥了眼正在写字的沈笑尘。
那眼神就像看一堆烂泥、腐朽的垃圾,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秦酌寒坐着看着这一切,眼中的怒火藏不住,拿着手中的书本冲那人摔了过去,摔完还觉得不解气,把笔墨也摔了过去,那人贵气十足的衣服就这么被她泼成了黑墨,狼狈不堪。
身旁的李家两兄弟也被连累,身上也溅上了墨汁。
三人都怒意十足的看着她。
被泼墨的那人马上冲了过来,“你找死?竟然敢冲我摔东西。”
那人抬手就要甩在她脸上,被一旁的李启斌拦了下来,“沈奕,你知道她父亲是谁吗?”
沈奕怒气完全没有消失,又被兄弟拦住后的怒气没有地方发泄,“管她老子是谁,今日我非的弄死她。”
谁不知道,这个学堂里的学生,非富即贵,但沈家在清河地位也是举足轻重,沈奕当然敢。
可下一秒,沈奕就傻了,不敢动了,只见李启斌说:“她是将军府受尽宠爱的小女——秦酌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