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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应 折断了翅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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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酌寒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她以为会说什么保持距离,注意场合,甚至会说不能在喜欢他了。
没想到,留下了一句,生不复相见。
她想起前天在书房的时候,她像抱着救星一般的抱着她,心里就直犯恶心。
为什么?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就连相见也是错吗?
她没有蠢到去质问她,因为她知道那些都是徒劳的。
她以前也以为,她那些冷漠都是表演给外人看的,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她是个彻头彻底的冷漠者。
她来时路上,还在幻想,她是她母亲肯定不会太为难她的,顶多会和阿姐一样好言相劝,再不济被臭骂一顿,但不管怎么样她不会为难她,会以她的开心为主,至少不会让自己难以做选择。
她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她,沉痛的摇了摇头,“母亲,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王悦说:“你前天答应我的什么?”
她愣了一下,缓缓开口:“永远听话。”
“对啊,永远听话,我已经兑现了我的承诺,你呢?是不是也应该兑现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她母亲说出来的话,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下来。
她不能不答应,也不能答应。
话梗在喉咙里,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明明外面的天明媚的很,可室内却阴暗的看不见光。
乌黑的环境让她喘不过气来,难受的紧。
她看着坐在桌前那个青面獠牙的怪兽,只觉得害怕,好似下一秒就被生吞入腹。
眼泪大滴大滴的掉,她用手狠狠攥着衣角,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良久,哽咽抽泣的说了一个字:“好。”
“好”字落下。
一滴眼泪也紧跟着落下,而后在没流下一滴泪。
王悦好像看见了她亲手折断了翅膀,鲜血淋淋,流的满地都是。
又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可有一闪而过,看不见踪迹。
她心里的心疼和不舍都被那报复的快感占领,只觉得心里痛快的很。
秦酌寒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记得吩咐人找来铁铲,把酒埋在桃树下。
自那天之后,秦酌寒一直对外声称病了。
这一病就是一个多月。
这期间她闭门谁也不见,连秦温岚也不见。
直到王悦给她请的老师来了。
秦酌寒被王悦身边的丫鬟吵醒,“二小姐,夫人说,‘给你请的老师到了。’要你过去一下。”
秦酌寒心里不免疑惑,老师?什么老师?
但嘴上并没有为难她,瞌瞌眼,“好,我知道了。”
等丫鬟走后,她才让小桃替她挑选衣服,小桃有意无意的瞥向她,试图在她脸上看到除了倦的表情,可是自始自终都没能看到。
秦酌寒也注意到她有意无意的目光,她也知道小桃这人心眼不坏,就是想的多,担心的多。
便没说话。
秦酌寒过去的时候,王悦和秦温岚正坐在桌前喝茶,厅前除了丫鬟还坐着一位看起来年龄大些的老人,应该就是老师了,看样子都在等着她了。
秦酌寒姗姗来迟,对着几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母亲,安,阿姐,安。”
王悦倒是姿态不变,点头示意了一下,继续喝着茶。
倒是秦温岚惊讶的连茶盏都忘了放下,眼睛看着会恭恭敬敬行礼的妹妹。
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看向坐在上座的母亲,只见她母亲见怪不怪的神情自若。
她担心这么久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自从那天一见,她匆匆去找完王悦,就一直称病,她就猜测事情不对,但一直没得到确认,今天原来没打算过来的,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来看看自己的猜测。
王悦平日里虽然不苟言笑,但对秦酌寒明显比常人温和,没想到却能对自己的女儿下如此狠手。
她看她的眼神变得警惕。
王悦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开口介绍,“这是我给你请的礼仪婆婆,你以后就跟着她好好学习学习礼仪。”
秦酌寒冷静的说:“还是请母亲不要花这冤枉钱,女儿礼仪都懂,只是以前懒得做,现在竟然听话就一定会恭恭敬敬的行礼。”
王悦说:“我倒是怕你不长记性,一时忘了,特意找了老师来亲自教。”
秦酌寒抬眸,看向坐在上座的人,眼神像是在放冷箭,“母亲莫不是忘了?狗改不了吃屎才不长记性,您这话更像是在贬低女儿,又间接的说了以前的礼仪婆婆不好。”
两人之间夹枪带棍的对话,让秦温岚也着实没想到,她以为秦酌寒会真的“听话”,至少也是敢怒不敢言。
也对,敢怒不敢言的是自己,秦酌寒向来如此,天不怕地不怕,胆大的很。
“那既然这样,真是麻烦老师白跑一趟了,一会我让人给你钱算是赔不是了,但今天的话,我希望老师一个字都不要说出去。”
老师虽说什么场面几乎都见过,但从未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怼自己的亲娘的,还怼的没台阶下,紧张的说:“是,那定不能说出去。”
等人一走,王悦便不悦起来,眼神变得狠厉,拍了一下桌子,“秦酌寒,你好大的胆子啊!现在都敢和我顶嘴了,还有什么是你不会?”
秦酌寒毫不怯场,“母亲言重了,女儿只是实话实说。”
秦温岚坐在桌前,旁观着这一切,不做声。
“你难道忘了答应我的吗?”
秦酌寒面不改色,低笑了一声:“女儿自当没忘。您要的听话我已经听了,也在做,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王悦心里早就气的痒痒,面上仍旧努力保持平缓。
她还有些痛快。
她多想指着秦镇,对他说,看啊,看你的女儿是如何一步步变成这样的,曾经的天真和现在的蜕变,你看啊,这都是我的‘功劳’,你应该好好感谢感谢我。
秦温岚也觉得秦酌寒变得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消失了,或者说,好似从来没出现过。
谁都没想到,她竟然会有这么快的蜕变,浑身上下充满刺,谁靠近都要扎向谁,就算自己疼得很,也要强忍伤痛,咬着牙死不吭声。
“竟然无事,女儿就先行告退。”秦酌寒并没有等到王悦说话,就转身出门走了。
等秦酌寒出门,王悦低头揉了揉眉心,显然被气的不轻。
秦温岚心里也痛快,她虽也被王悦牵制,但万万不敢也没有胆量这般和她说话,现在自己想做的被秦酌寒做了,心里大笑痛快。
秦温岚起来行了个礼,“那竟然这样,女儿也告退了。”
王悦闭着眼,手上的动作不变,“我现在虽然管制不住她,但迟早有一天会管制住,我前些日子和你提的,好好想想。”
秦温岚退下的动作停下,续而看向她,见她低着头,眼中的烦躁与厌恶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是。”
“你好自为之。”
秦温岚今日心情不错,虽担忧秦酌寒但此时却没有去看她,因为她知道,卸下面具是需要时间的。
她先去了外祖母那里。
到了院里,就听见外祖母的声音传来,“万事太平便足矣。”
秦温岚笑着走进去,“这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外祖母这般感慨?”
身边的丫鬟行了个礼,给秦温岚添了杯茶。
外祖母见她来,刚刚满脸的阴霾并没有消失殆尽,“温岚来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您那般感慨,不知道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丫鬟低声说:“刚刚不小心摔了个杯子。”
秦温岚捂嘴偷笑:“杯子而已,外祖母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啊。”
外祖母沉声:“前段日子城门前发生的事,我也听说了,你说啊,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
秦温岚坐下试图安慰她,“您也放宽心,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你呢?你觉得委屈?”
秦温岚心里苦笑,委屈?委屈啊,那能怎么办呢?去衙门击鼓鸣冤吗?谁管这事?谁又敢管?
老人见她没说话,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把话题从她身上移开,目光移向远处,“沈笑尘那孩子我曾远远瞧见过,和他母亲一样,生的不错,若不是那一身飒爽,真真比女子更貌美。”
“沈家小公子确实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样貌,只可惜出身不好,就是错。”
外祖母看着她,只觉得心里愧疚,难受的要命,这一切都是由于她年轻时的一个错误决定,因为这个决定导致三代人都没法子安稳度日。
或许是因为老了,想的多。
她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当初没那么做,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她还是会拥有一个体贴入微、开朗善良的女儿,会有一个除了出身之外都蛮不错的女婿,而不是现在这个虽要什么有什么,对她女儿更是好的没话说,但自私、暴力、野蛮、凶残也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更不能回到过去、改变过去,能做的只有向前走。
两人又聊了很多,只是没人再去提那些窝心的糟心事。
秦温岚觉得时候差不多到了,就找理由告退,去了秦酌寒院里。
老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的伤感和愧疚更甚,叹了口气,无奈又无能为力。
虽已进了二月,但依旧不见春的影子,好似春今年不回来了,永远不回来了。
院里的桃树也好,花草也罢都没有要长叶子的迹象,院里还是一派死寂,无生机。
秦温岚来到的时候,觉得别扭的很,没了平日里的欢声笑语,院里嬉戏打闹也不见踪迹。
院里毫无生机,好似能感受到主人的情绪,见主人不开心,于是胆大包天,与春天对抗。
秦酌寒见来人,轻唤了一声:“阿姐,你怎么来了?”
“今日看你不对劲,左右想了想,还是想过来看看。”秦温岚摆手示意小桃不用倒茶。
小桃还是倒了杯放在她跟前。
“阿姐,不必担心,我只是长大了些,看清了些,明白了些,豁达了些。”
秦温岚眼睛看着桌上的茶盏,愣了神,“阿酌,若是有心事还是可以对我说说的。”
秦酌寒在她说这话的那一秒,真的差点脱口而出心里的委屈,话到嘴边生生咽了下去。
“阿姐,我没事,要是真的有事定会和你说的。”
“那就好。”
两人心里都装满了心事,没心思聊天,上句不搭下句的就这么互相聊着。
幸好,两人不能言说的心事,成了两人之间的枢纽,友好且慢慢的讨论着好似‘今天的天气不错,什么时候出去转转’之类的话。
而这些都注定会成为以后两人之间不悦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