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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求情 她说,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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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酌寒醒来,只觉得头疼的厉害。
她从来没喝过酒,这是第一次。
原来喝酒那么难受,为什么那么多人还那么喜欢喝酒呢?
这是她醒来茫然过后的第一个想法。
她揉了揉头,掀开床幔,一眼就看见了床对面的桌子上放着昨晚没喝完的梅子酒。
眼神清明起来,冲着外面喊了声:“小桃,小桃。”
小桃在外面应了声,忙推开门,“小姐,怎么了?”
“现在是几时?”
“辰时。”小桃边说边帮她把床幔挂起来,“夫人吩咐说,小姐生病了,不用按时起来用膳。”
秦酌寒慌慌张张的起来,鞋袜都没穿好,“爹爹呢?他们走了?”
小桃看她穿戴着,虽然衣服睡得时候已经被弄得皱巴巴了,但还是可以看出来精心打扮过的样子,“这会子应该还没出城门。”
“快快,快和我换衣梳洗。”
小桃见秦酌寒焦急,也跟着紧张起来,“是。”
在给秦酌寒弄发型的时候,小桃还是没忍住问了句:“小姐晚上穿戴着那么整齐做什么?”
秦酌寒心思不在这,不经心的说:“昨晚沈笑尘过来,我给他践行,自然要穿戴整齐些。”
小桃的手顿了一下,“沈公子昨夜来了?”
“对啊。”秦酌寒说完才回过味来,“不是那种过夜,再说了他也没有过夜,只是他带了酒,我们就喝了点梅子酒为他践行,没有别的事发生。”
小桃也听出来她话语中有解释的意味,“小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惊讶的感叹一声。”
秦酌寒没在说话。
小桃也安静的为她梳发。
秦酌寒觉得自己变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开始在意别人的看法。
对别人的话,也开始不止听得懂表面上浅显得一层,开始更深入的去想某句话是什么意思,会把别人的话,一遍一遍的,翻来覆去的想,这句话除了这层意思还有什么意思?
换言之,开始深入人心的考虑这个时代。
换好了衣服,秦酌寒没再去伤感这些。
“小姐,我让人备了马车。”
路上并不好走,泥泞不说还有许多没有化的雪,马夫也不敢走太快。
秦酌寒掀开车帘,等不及了,“停车,路太滑,太慢了,我自己跑着去吧。”
小桃劝说:“小姐,天寒路滑,还是坐着车吧。”
“不了,停车。”她坚持。
于是,小跑着去城门。
虽说秦镇的声名不好,但战功还是被大家认可的。
不少人出来欢送。
下了马车才能看见城里的全貌,雪还没有融化,厚厚的积雪堆在路边,树梢上还有残留的雪。
顽皮的小孩在树下嘻嘻哈哈的笑声入耳。
不知是谁用了大力气踹了一下旁边的树,树上的雪“哗”的一下落了下来。
但秦酌寒并没有停下脚步。
或者换句话说,没有人比他更重要,能让她停下脚步驻留。
她在前面小跑着,小桃跟在后面。
一声一声的叫着:“小姐,跑慢点,小心路滑。”
秦酌寒不听。
马车踏过的路面结了一层冰,跑起来滑得很。
她跑着跑着,脚下没有注意,一个踉跄,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手被摔破了皮,她不顾打身上的雪,起身往前跑。
她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换衣服了,这下要是赶不上了怎么办,见不到他怎么办?
这么想着眼泪就预备掉下来。
“啊——”一个没留神,又摔了一跤。
她挣扎着爬了起来,起身继续跑,
手背胡乱弄着眼泪。
咸咸的眼泪,弄得伤口疼得厉害。
眼泪彻底管不住了。
她心里默念着。
快点,在快点。
一定要赶上。
心里这么想着的,跑到城门口的时候,衣服已经脏的要命,根本看不出什么精心打扮过的样子,手上受了伤,脸上也被划得花的很,一点漂亮都没有。
她在门口大喊着:“沈笑尘,沈笑尘,我在这呢。”
“沈笑尘,沈笑尘。”
独大的声音引得路人纷纷看过来,对于秦家的两个女儿大家都是有所耳闻的,虽说大部分都是大女儿的,但多少也听说过二女儿。
见这般没有礼数的在街上大喊大叫的叫着一个男人的名字,大家纷纷投来看热闹的目光。
秦酌寒不在乎,努力挥着手,想让那人注意到。
沈笑尘身骑黑马,头戴铁冠,盘领窄袍,长箭长矛,挺拔似苍松,气势似骄阳,好不潇洒英伦。
听见万人中的呼喊声,四处张望着寻找声源,终于在万人中央找到那个不断从他挥手的人。
他昨晚去找她,就是希望她今天别来了,以免惹人非议。
可她还是来了。
说实话,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刚刚还空荡荡无处安放的心,这会突然踏实了下来。
他可以装作没听见不理会她。
可是他怕啊,怕她一不小心生气了,而自己又不在,没人哄她。
挥手回应。
看到他挥手回应,原本还败落的心情突然好了,就像…万物复苏。
她在人群中,由于跑到太急再加上刚刚喊的声音太大,差点喘不过气来。
和沈笑尘一同回过头的还有她父亲和苏白等师兄弟。
她不顾众人的目光,只看向他,“沈笑尘,我等你回来。”
对方不知道听没听清没做出回应,她又重复喊了两遍。
“沈笑尘,我等你回来。”
“沈笑尘,一定要平安回来。”
骑马之人,做了什么表情她看不清,只看的清楚他两指点了下太阳穴,往上一扬,做了个帅气又傲气的动作。
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宣扬着少年的飒爽英姿。
而她也时刻为这个少年着迷。
她不在乎众人的看法,更不想知道他们的想法。
小桃赶到的时候,正好听见她在那喊话。
远远站在秦酌寒的身后,她被两人的浓厚的感情震惊到了。
两人之间的感情,说是爱情,更像是在浮世飘荡中找到了相互依靠的灵魂,两人只要眼睛对视一下就能知道对方的意思。
她很羡慕。
她本来就很羡慕秦酌寒。
羡慕她家世好,品相好,性格好。
更羡慕她能在这个利益至上,官官相护,财阀勾结的时代可以不同它苟同。
生自由。
现在更羡慕她。
能在这浮躁又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可以追寻自己的爱情。
能在这妻妾成群、三心两意的时代有沈笑尘的专心喜欢。
说来说去,羡慕中带着嫉妒。
小桃陪她站到队伍走远,人群散去。
她累的站不稳,要不是小桃在身后扶着,就直直摔了在地上。
小桃把她扶上一直跟在后面的马车上。
两人坐着马车回将军府。
一路上,秦酌寒就像被抽光了所有力气,有气无力的坐着,神色倦倦的。
没能撑到家里,就在马车上睡着了。
懵逼的醒来,下来马车就看见秦温岚站在门口。
满脸写着担忧。
秦酌寒小跑到她身边,“阿姐站在门口做什么?”
秦温岚没言语,只是看着她。
过了好久,她伸出手指指着她的脑门,“你啊你啊,脑子里想什么呢?大早上的跑到城门口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
秦酌寒睁大双眼问她:“阿姐,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现在消息满大街飞,我想不知道都难。”
她从城门回家不过半个时辰不到,消息就已经传到府上了。
既然阿姐知道了。
那么,娘亲肯定也知道了。
她并不想让她知道,以免的多听她说大道理还有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问的声音很小声:“那娘亲怎么说的?”
“我还没见她,估计气头上呢。”
“我不去见她行不行?”
“你这会要是不过去,过会她就主动来找你了,到时候更完蛋。”
“啊,那我现在就去。”
或者是因为自小生在上流社会的世家,自幼就懂得层层压制。
比如一品压二品,二品压三品。
知府压知州,知州压知县。
秦镇压沈家,而王悦压秦镇。
在这里能说的上话的,不是秦镇更不是沈家,而是王悦,王悦说什么秦镇便听什么,拿她的话当圣旨用。
所以秦酌寒自然不会随意惹怒王悦,毕竟没什么好果子吃。
秦酌寒没让任何人陪着,自己独自一人去主院“请罪”。
王悦的主院弄得十分文雅,正对着窗户的是那片竹林和后面的红墙相对应着,若是开着窗户,到了傍晚,竹影映在室内的墙上。
竹林前是一张石桌,而石桌被各种各样的鲜花包围着,随便一帧即可画成画。
屋内香炉里点着她说不上来味道的香,袅袅上升,秦酌寒倒是闻不惯,不自在的揉了揉鼻子。
王悦此时正坐在桌前倚着胳膊闭目养神。
身后的丫鬟看见她,俯身做了个礼。
她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王悦此时睁开眼睛,冲身后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是。”
两人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秦酌寒没敢坐下去,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王悦则是瞌着眼,不看她。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王悦先开口:“回来了?”
秦酌寒拿不定她心里怎么想的,弱弱的点了点头。
“那你还记得你答应什么吗?”
“记得。”
王悦依旧闭着眼,悠哉悠哉的缓缓开口:“我想你应该不会不明白我今日传下去的话是什么意思吧?”
秦酌寒心里一紧:“女儿知道。”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秦家二小姐。”
王悦突然睁开眼睛,怒目瞪着她,“你还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啊?你这个身份应该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你知不知道?大街上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
秦酌寒被她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大着胆子问:“若我不是秦家人,是不是就可以了?”
王悦坐正,手狠狠拍在桌面上,“秦酌寒,你知不知羞耻?女孩子家家的,倒贴着追着人家跑,天天情啊爱啊。”
“我喜欢他,我为什么要羞耻?”秦酌寒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白,把他们说的这么不堪入目,“我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羞于启齿?”
秦酌寒质问她。
她前两日不质问她,一是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当时脑袋已经懵了,根本来不及思考是怎么一回事,就只想着让他活着。
二是因为只有王悦在这,当着秦镇的面,王悦若是不想回答,便能躲过去,可现在只有王悦,她说也要说,不想说也得说。
面对她的质问,王悦毫不惊讶,“你在这位置上,做的任何事,都有可能被众人指责,被人唾骂,任人欺辱。”
秦酌寒气红了双眼,声音都有些哽咽:“那我们做错了什么?”
“你或者什么都没错,但你在这个位置是错的,你如果是芸芸众生中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到别人甚至不愿意看你的时候,你们两就没错了。”
“那怎么才算普通人?”
“什么算普通人?”王悦喋喋不休重复了一遍,“死了重新来过就算了。”
秦酌寒眼泪一滴一滴的无声掉了下来,“娘亲,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讨厌他?他做错什么了?”
“他出身错了,家境错了,喜欢你错了,最主要的是你喜欢他错了。”
秦酌寒直直跪下,红着眼眶,“母亲,到底怎么样,你们才能放过他?”
她知道,王悦能阻止秦镇,也只有王悦可以。
她也知道前天她答应下来的也许只是口头承诺,秦镇也许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昨晚过后,她就想明白了,她要他好好的。
她知道只要今天求通了,王悦就会放信鸽出去,那是秦镇专门为王悦养的信鸽,信鸽也只听两人的话。
她弯下腰,眼泪顺着动作落在地面上,脑门狠狠磕在地面上,头发散落在地面上,“母亲,我求求你了,你放过他吧。”
王悦看着一向傲骨的女儿,为了他竟然肯低头下跪,没有丝毫心疼,冷漠的吐出一句:“我要你们生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