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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谋划 她说,要永 ...

  •   只听见“咚”的一声。
      秦酌寒乖乖跪下。

      满地的狼藉,她瘫跪在地上,看着平日的父母亲,只觉得陌生,暴怒难堪不忍的父亲,整齐不失颜面的母亲。
      一切都像个笑话。

      王悦开口说:“跪好!”
      秦酌寒听话起身跪直,即使红着眼眶,脸上带着泪花,仍旧倔犟的看着施号发令者。

      “是我平日惯着你还是你就是烈性难拙?”王悦说:“我平时不管束你,是觉得你应当知规矩,识大体,今日这副样子,可真叫我开了眼界。”

      秦镇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女儿,转了一圈坐了下来,冷眼旁观。
      王悦继续说:“秦酌寒,你真当我不会管束你?还是说…”
      秦酌寒开口打断她的话,看着她:“为什么?”

      王悦不知是不懂说的是什么,还是不想说话,只是看着她。

      秦酌寒眼泪在眼眶里存着,倔犟的不肯留一滴眼泪,“为什么要害他?为什么?”到最后她几乎变成了吼。
      她说不出为什么要杀死他,她问不出这话。

      “为什么?”王悦冷哼一声,“因为我不想他活着。”
      眼眶里的眼泪流了下来,这一下就像开了阀的堤坝,止不住。

      多么可笑的理由!
      因为不想他活着!
      就这么随便的定义了一个人的生死。
      因为不喜欢所以不想他活着。
      所以他就要死。

      “就凭这个你们就要害他。”她说:“你们有什么权利,凭什么这么对他,凭什么?”

      秦镇坐在上面,怒目盯着她,暴躁二字已经写在脸了上,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印象中秦镇虽然面相凶狠,但从来都是温和的,不会这般模样。
      只听他怒吼一声:“凭什么?就凭京城都得听我的,凭你娘不喜欢他,我要他死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们位高权重就可以害人?这天下还有没有公理还有没有王法。”
      “公理?王法?我就是公理,我就是王法,我想做什么就是一句话,一个念头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教育我来了。”

      王悦的神情恍惚了一下,冷笑了一声,而后坐下冷眼旁观,不插话。
      秦酌寒甚至看不清散了一地的点心,但仍能闻到香腻的甜味。
      还有刚刚秦温岚给的红绳也被不小心丢到一旁,只是秦酌寒根本没注意到。

      她想到自己刚刚愚蠢的想法,她想到让他们对他有个好的印象,殊不知他们却谋划着怎么杀死他。

      社会风气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强者可以手握弱者的生死。
      还是说原形毕露,丑恶的社会风气才是本态。

      秦酌寒跪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地板上,独独砸不到两人的心里去。

      秦酌寒哑着嗓子问:“非要这样吗?”

      王悦倒没想到一向执拗、不受控制的女儿会这么快就妥协,甚至比当初一向乖巧听话的大女儿妥协的还要快。
      但仍然不言语,只是静坐看着。

      秦镇继续吼:“不然你以为呢?如果你今天假装不知道或者说没看见,没来我跟前胡闹,这么护着他,我或许不会这么生气,兴许还会就他个全尸。”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秦酌寒的心已经凉透了,她彻底认清了现实,传闻中那个心狠手辣的秦大将军原来是真的,以往种种才是假象。
      现在想起以往同路人的争吵,只觉得羞愧,觉得…觉得难堪,自己才是那个哗众取宠的小丑,自己才是那个笑话。

      王悦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淡淡说了句:“如果不想他死,也可以。”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对秦酌寒来说就像是个救星,从天而降,带着光环,那一刻王悦对她来说就是神。

      她红着眼眶看着王悦,吸了吸鼻涕,疑问中带着希望:“真的!”
      “当然。”王悦依旧不露喜恶:“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
      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什么条件?”
      “听话。”
      “听话?”
      “对,就是听话,永远听话。”

      秦酌寒没听懂她什么意思。
      就这么简单?
      就只有听话这么简单?
      只要听话就能保护他。
      那好,她愿意。

      “好。”

      王悦冷笑一声,随后问她:“你确定?”
      秦酌寒看着她的眼里除了点点星光,还有的是…坚定:“确定。”

      王悦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时失了神,不禁想,还是太小,太年轻,太不经事。

      她可以这么确定的一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她在赌,赌她的双亲不忍心残害人命,更不舍得伤害自己。

      王悦起身,亲手把跪在地上的秦酌寒拉起来。
      秦酌寒虽不知为何,但在这时候有人向你伸出手,你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伸手,被那人拉住。

      她狠狠抓住低处的光,即使腿已经跪麻,仍旧努力站起来。
      在站起来的那刻,她不顾形象,本能抱住自己的母亲,嚎啕大哭:“娘亲,娘亲。”
      王悦愣了愣,随后伸出手回抱住她,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没事了。”

      困境中一旦有了光,根本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想抓住那束光,哭诉着自己的委屈。
      但她不知道,也不会想到那束光,是一个比困境更可怕的东西。
      叫谋划者。

      直到秦酌寒被人从书房送回她自己的院子,秦镇都没吭声。
      过了好久,秦镇才悠悠开口:“你想清楚了?”
      王悦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而后放下茶盏,“不然你以为呢!”
      “留着他就是一个祸害。”秦镇补充道:“不止是对沈家,对我们也是。”
      “怎么?你也想像对刘扬恒一样?以绝后患?”王悦冷冷的说。

      秦镇在听到刘扬恒这个名字的时候,青筋暴起,起身捏住她的下巴,像是要把骨头给捏碎,眼神狠厉,咬牙切齿的说:“我说过,永远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人的名字,永远不要。”

      王悦被捏的说不出话来,大眼干瞪着他,勉强从牙缝里抠出几个字,“我也,说过,我永远,不会,爱上你,永远,都,不会。”
      “你…”秦镇气的说不出话来。

      他也根本无法反驳。
      她说的,句句属实。

      放开她,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说完甩了甩袖子,转身愤然离开了书房。

      王悦看着秦镇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睛,眼神也变得凶狠,心中报复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她恨啊!
      恨这个不公的世道。
      更恨秦镇。
      既然没办法动他,那么一切都报复到他儿女身上。

      秦酌寒回院子的时候,眼睛哭的肿胀,膝盖跪的生疼,走路也一拐一拐的。
      小桃从她刚进院子就跑了过来,见自家小姐这副模样,一时惊讶,口不择言:“小姐,是谁竟敢这么对你,我找他去。”
      秦酌寒抓住她,“不用,我自己,我自己不小心摔得。”

      小桃从那个丫鬟手中接过她,搀扶着她进了屋,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不是摔倒弄得,她没差穿她,反而问:“小姐你这是摔哪了?”
      “刚刚跑的太极,不小心摔了,点心…点心都摔烂了。”

      想起那些点心,她就忍不住眼眶里的眼泪,明明刚刚已经流光流尽了,但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突然抱住小桃,放声哭喊:“小桃,我好难受。”
      小桃回抱住她,虽然不知所措,但还是轻声安慰道:“没事了,小姐,都会过去的。”
      在秦酌寒一声声痛哭中,附和着一句句“都会过去的。”。

      虽不知其因,但仍陪在身旁,已是难能可贵。
      如果说,抱着王悦是看到了救星,那么,抱着小桃才是找到了安慰。
      秦酌寒不知道哭了多久,哭的声音都哽咽了,嗓子也哑了,更别提现在多狼狈。

      “小桃。”她哑着嗓子叫了声:“剩的那些点心呢?”
      “我刚放盘子里摆好了。”
      “你拿过来吧,我饿了。”
      她松开小桃,让小桃把点心端了过来。

      秦酌寒看着那些点心,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不是因为真的饿了,而是因为难受,太难受了。
      难受到,找不到人诉说。
      她不想把不开心带给别人。
      更不想别人整天为她担心。
      只能自己咽在肚子里,自己消化殆尽。

      小桃看着自家小姐这样,心狠狠揪在一起,“小姐,你慢点吃,喝点水别噎着了。”

      秦酌寒只顾着把一个甜腻的荷花酥塞嘴里,满满一大嘴,根本品不出平日的甜美,只觉得腻得慌,想吐。
      又不想吐,只能生生咽下去。
      秦镇和王悦他们不稀罕,不喜欢。
      她喜欢,她稀罕。
      她不能白白辜负了沈笑尘的苦心,不能让他受委屈。

      晚膳秦酌寒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没出门。
      入夜,秦温岚和丫鬟端着饭菜敲响她的房门,“阿酌,身体好些了吗?我端了饭菜过来,你多少吃些。”
      秦酌寒哭的嗓子哑了,不肯出声,示意小桃说话,小桃打开门,替她应下:“大小姐,二小姐这会子睡下了,饭菜等二小姐醒了,小桃再让她吃。”
      秦酌寒听这话,蒙住被子假装睡觉。
      秦温岚伸头往里头探了一眼,屋里只点了一盏灯,暗的很,看不清里面的模样。

      小桃从丫鬟手里接过饭菜,秦温岚叮嘱她,“等阿酌醒了,一定记得盯着她吃完,还有记得凉了记得热热在吃。”
      “是,大小姐。”
      秦温岚走时仍不太放心。

      小桃把饭菜放到桌上,关上房门,见秦酌寒没有动,走到床边,轻声唤:“小姐,大小姐把饭菜送过来了,你起来多少吃些,不要辜负了大小姐的一片心意。”
      被窝里传来一片抽泣声。

      小桃听见她家小姐的哭声,心不由得难受了起来,安慰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你都可以和我说说,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至少你自己心里能好受些。小姐,我心疼你啊。”
      秦酌寒多想起身向她们倾诉,告诉她自己的委屈。
      可她只能躲在被子里哭。

      明明眼泪已经哭干了,但在听到秦温岚声音的那一刻,她还是没能憋住,刷得一下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她父亲、她母亲这么久了都不曾过来看望,甚至一句关心的话都不曾问过。
      她阿姐,只有她阿姐记得她没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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