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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王法 我就是王法 ...

  •   秦酌寒在午膳之前偷偷回到自己院里。
      因为雪天路滑,又跑的急,跑到自己院门口,一个眼神没留意,华丽丽的摔了一跤。
      吓得小桃从屋里蹭一下的跑了出来。

      “小姐,你没事吧?”小桃急急忙忙把她家小姐扶了起来。
      秦酌寒站起身,也跟着小桃一块拍着身上的雪。

      她这次出去特意换了身衣服,就怕惹人注意,被人平白嚼了舌根。
      她不想有人在背后议论沈笑尘。
      他小时候听多了旁人嚼舌根,即使他不说,她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长大了,她不想让旁人继续嚼舌根。
      她想让他开心。

      “没事,没事。”秦酌寒手冻的慌,摔了一跤浑身现在浑身都冷的慌,提着急步往屋里走,“爹爹和娘亲可有来过?”
      “老爷和夫人没过来。”小桃跟在后面,“大小姐倒过来过。”
      秦酌寒停在门口,回头问了句:“阿姐,过来可是问我是否出去了?”
      “小姐怎么知道,大小姐过来是问何事的?”
      秦酌寒转过头,往屋里走,浅浅笑了一下,说:“猜的。”
      小桃倒是不懂她们姐妹之间的事,回着她的上一句话:“确实,大小姐问,‘阿酌可是出去了?’”

      刚进屋里,瞬间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气。
      风霜被那热气包围,渐渐被那热气分肢瓦解。
      秦酌寒坐到桌前,倒了杯水给自己,“你回的什么?”
      “我说,‘小姐贪吃,去吃那春玉楼的点心了。’”

      春玉楼以点心出名,其中最好吃的就属荷花酥和桃酥,这两样也是秦酌寒最喜欢吃的。
      想想软糯的荷花酥还有香甜的桃酥,她就直想流口水。

      秦酌寒眼睛一转,喝了一口热茶,“聪明啊,那现在派你一个任务。”
      小桃站在她身后,“任务?”
      她放下茶盏,“现在去春玉楼买些点心吃。”
      “啊?啊?”小桃惊掉了下巴。
      “被你说的,我有些想吃了。”
      “小姐,不会吧。”小桃有气无力的说。
      秦酌寒抬眸看着她,可怜兮兮的说:“小桃,求求你了,好不好?”
      小桃无奈。

      她家小姐竟然又又又对她撒娇。
      她真的受不了,只能妥协,“好好好,我现在就去。”

      小桃被她‘发配’,只能自己换衣、束发。别人倒也是可以,只不过院里没了得力的丫鬟,怕一个不小心被人嚼舌头,嚼到秦镇他们耳朵里了。
      她可不想听他们两个叨叨。

      换衣还好,只是这束发,有些不容易上手,她左看右看弄不成,只得把那簪子随便插在头上。
      顶着一个歪簪子,去和家人一同用膳。

      秦温岚一看她进门顶着那么个簪子,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悦没看秦酌寒,反倒冷眼瞥了秦温岚一下,秦温岚注意到后,低下头,没在笑。
      而后又不动声色的看着刚进门的秦酌寒,厉声说:“谁帮你梳的头发?簪子都歪了。”

      秦酌寒太知道她母亲是什么脾气了,要是说自己梳的,定要责问丫鬟们为什么让她自己梳,然后一顿折腾,要是说是丫鬟梳的,又要问是谁梳的,这种错误都能犯。

      秦酌寒不在意的说:“许是刚刚睡了一觉,弄乱了。”
      王悦倪了她一眼,“以后注意点仪态。”瞥了眼她头上的簪子,“还有那簪子,着就小家子气,以后别带了。”
      秦酌寒低着头,刚还在的笑眼瞬间收了回去,“怎么小家子气了?”
      秦镇明显不想吵架,摆摆手,“先坐下吃饭吧。”
      “是。”秦酌寒慢吞吞坐下。

      秦酌寒满心都在外面的点心身上,这会根本没什么胃口,再加上刚刚的事,更是觉得索然无味。
      十分糊弄的应付了两口,等着几人纷纷离席,也随后走了。

      秦酌寒把那支桃花木簪拿下来,握在手中。
      这簪子是沈笑尘去年在她十五岁生辰时送给她的,样子并不丑。相反的,样子很好看,半开的桃花,颜色不艳丽也不俗气。
      衬着她的脸蛋也娇俏可人。

      她知道王悦什么意思,她向来看不上沈笑尘,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沈笑尘是私生子,还是和青楼女子一块生的,拿不出手,登不上台面。
      也许是因为青楼女子样貌好,也让沈笑尘拥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样貌。

      正烦恼走着神。
      迎面撞上一个人。
      黑衣黑靴,身形高大,长相颇有英相,带着硬朗。

      秦酌寒回神,看着眼前这人,“苏白大哥?”
      苏白拱了拱手,做礼,“见过二小姐。”
      “苏白大哥这么就有些生疏了。”秦酌寒低笑着说:“可是来找爹爹的?”
      苏白神色紧张,闪躲了一下,支吾了一下还是应了声:“对。”
      “爹爹现在应该在书房,你过去就行。”
      “多谢二小姐。”
      两人匆匆而过。

      秦酌寒回到院里的时候,小桃已经买回来春玉楼的点心了,只是刚刚的坏心情,导致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小桃把点心放桌上,打开包装用的牛皮纸,香甜味慢慢侵蚀了整个房间。
      秦酌寒也顶不住,看了眼桌上的点心。

      刚买回来的点心还是温热的,可见买点心的人护着如何严实,能在冰冷刺骨的冬日,让在几里外的点心保持着温热。
      秦酌寒从牛皮纸里拿出一块温热的桃酥,以前吃觉的这桃酥不够甜,今不知怎么的竟觉得有些腻。

      小桃帮她沏了壶茶,回来后看见她家小姐一脸愁容,不免问了句:“小姐这是怎么了?不好吃吗?”
      她回答的满是敷衍,“没有。”
      “那小姐应当开心些啊。”小桃说:“以免辜负了沈公子的一番好心意。”
      秦酌寒现在不能听见“沈”这个字,听见就要疑问句:“沈笑尘?”
      小桃觉得好笑,“不然还是那个沈公子?”
      她小口品着嘴里的桃酥,心里莫名的甜了一下,嘴角都带着甜,“他来…他送的这个?”
      “对啊。”小桃说,:“半路给我的时候,这点心还是热的,只是我路上耽搁了,这才变得有些凉。”
      “你在哪遇见他的?”谈到他,秦酌寒眼里好似发着光,一闪一闪的。
      “街上转了两个弯,就遇着了。”

      她并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看着桌上的点心,眼眶不知怎的有点酸。
      她有些心疼他。

      从他们分开到现在不足一个时辰,若是分开就立刻去春玉楼排队,若是恰好今天排队的人不多,若是正好有新出炉的点心,若是正好…
      可哪来这么多若是。

      从沈家到春玉楼怎么说也要个一刻,春玉楼以点心出名,每天买点心的人络绎不绝,怎么可能不排队,而从春玉楼到秦家,也要小半个时辰,这么远的路,在热乎的点心也得被冷风吹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护着的。
      傻子,真是个傻子。
      这么冷的天,不顾着自己,反倒护着这个点心。
      真是傻到家了。

      小桃见自家小姐红了眼眶,心里也急了起来,“小姐,可是今天的点心不合胃口?”
      秦酌寒吸了吸鼻涕,“你把钱给他了吗?”

      小桃先是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会问这个,见秦酌寒疑惑的看着她,这才想起回话:“给了,小姐先前交代过,以后沈公子买东西送过来时,一定要给钱的,这个小桃没忘。”
      她松了口气。

      不是她分的清明,而是沈笑尘在沈家的日子并不好过,这顿点心对她来说是随便吃吃,但对沈笑尘来说,这就是他一个月的份钱。
      秦酌寒让小桃把点心装盘里,打算一会给她爹爹送过去些。

      王悦不喜欢沈笑尘是因为她本身就出生在书香门第,一身子文绉绉的劲,有身清高,看不上青楼女子,更看不上青楼女子生的孩子。
      秦镇倒不一样,他没有那么在乎出身什么的,看的过去就行,主要是他这个脾气…不太好,很,特别不好。
      一般顺毛说两句就好。

      但他特别听王悦的话,王悦说什么他都会听。
      她打算拿着这些点心讨好讨好秦镇,至少在他耳边吹点软风,让沈笑尘留下点好印象。
      一想到这,秦酌寒莫名的开心了起来,端着盘子的步伐也变得轻快不少。

      庭院里的雪已经扫出一条小路,两边的雪不知是谁堆了几个小雪人,冰冷的冬日好似有了些暖意,就连光秃秃的树枝都看的顺眼起来。
      秦酌寒端着盘子往书房的方向走,转弯处,又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不对,应该说两抹熟悉的身影。

      青色袄子的女子把一条编织好的红色手链戴在灰黑色衣服男子的手腕上。
      女子纤细嫩白的手和男子略微粗糙暗黄的手形成鲜明对比,看起来毫不相连的两只手,被中间的红色手链连接起来,却又好像没有什么比这副景象更加般配。

      这两人竟然是…她阿姐和…苏白大哥!
      秦酌寒脑子里在整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她阿姐好像并没有苏白大哥有过过多的接触,除了正常的碰面,好像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那这两人这是在…在做什么?

      红色手链。
      啊啊啊!
      是我疯了还是这两人疯了?
      随后她就看见她阿姐在戴完手链后就后退了两布,保持在礼仪上的距离。
      她刚刚吊着的心又放下来了。
      看来是我疯了。

      她喊了一声:“阿姐,苏白大哥,好巧啊,你们也在这。”
      她尽量表现的正常一些,让自己有种刚来的错觉。

      可等两人听到她的声音受到惊吓匆匆转身看过来的时候,她突然觉得难过。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那么想。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两个人从某方面来说都很般配,可她…为什么会下意识的认为两人“疯了”。
      为什么?

      她很快反应过来,一只手撑住盘子,腾出一只手冲两个人招手:“阿姐和苏白大哥在这做什么呢?”
      秦温岚神情自若,冲她走来,“前段日子去山上庙里烧香,求的红绳,做成手链保平安。”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条新的红绳,似乎是为了验证她说的是真话,“这个你就替我给笑尘吧。”

      秦酌寒愣住,拿着那个红绳,握也不是,不握也不是,她看着秦温岚,眼神却不自觉的看向身后一直没有发言的苏白,她好像从他眼里看到一丝…落寞,那落寞又一闪而过,又变成了以往的坚毅果断。

      心就像吊桶似的,忽上忽下,飘忽不定。
      她开始看到两人的时候觉得他们在一起很疯狂,很…不正确,现在听到秦温岚轻飘飘的一句似乎在解释两人的关系,她又觉得有点难过,明明两个那么好的人为什么呢?

      “阿姐,我…”她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起。
      “不管你刚刚看到什么,都不要向任何人提起。”语气中有些威胁的意味,“谁都不可以,记住了吗?”

      秦酌寒从未见过这样的她,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

      说罢,秦温岚就从她身边走过去,期间连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都没有,坚毅且倔强。

      她想对她阿姐说,她觉得他们很般配,如果你真的喜欢苏白大哥的话,你正好到了婚嫁的年纪,你可以去和娘亲说去,你可以说…可以说,你喜欢他,你可以说的,娘亲…娘亲也许会…也许会…会同意的。

      她突然想起王悦不会同意,不会同意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人,娶她的女儿。
      不会同意。
      是啊,那她做这些有什么用?

      “苏白大哥,我…”秦酌寒说:“我没有那种意思。”
      苏白走过来,笑的很勉强,“我知道。”
      秦酌寒大着胆子问了句:“苏白大哥这是喜欢我阿姐?”

      苏白没看她,似乎在看院里的雪人,也不开口说话,只是走神的看着那个地方。
      秦酌寒双手端着盘子,手心握着那条红绳,抬头看着他,小声唤了声:“苏白大哥?”

      苏白似乎这才回神,嘴角挂着笑,真挚且认真的说:“喜欢,等我立了军功,有了一席之地,我就向师父师母提亲,风光迎娶你阿姐。”

      她有些出乎意料的看着他,她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苏白会说不这样的话。
      “那我阿姐是什么意思呢?”
      “我还不曾问过。”
      “那我帮你试探一下?”
      “那就多谢二小姐了。”苏白笑着做了个礼,“我还要把大小姐给的红绳送个老二老三去,就先走一步了。”
      两人又匆匆别过。

      秦酌寒一路上心情都突突的,忽上忽下,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也没注意里面有人没,径直走了过去。
      直到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她才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一个女的。

      “秦将军,虽说他现在住在我们家,但生死和我们无关,至于这死嘛,就要由您帮个小忙了。”那女人说话莫名让人觉得厌恶。
      “沈夫人,不知道这个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里面竟然出现了王悦的声音。

      但秦酌寒没多想,在听到沈夫人的时候,她就僵住了。
      那位沈夫人笑了一声,“我看你家二小姐挺喜欢那小子的,这么即帮助了我,也是帮了您和二小姐。”

      听完这句话,秦酌寒整个人都打颤,她听明白了,说这话的人正是沈思存的正妻刘盼盼,沈笑尘的后妈。

      她想为自己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谋个前程,而最关键的就是除掉比他儿子优秀不知道多少倍的沈笑尘。
      里面又传来秦镇的声音,“沈夫人这么做不怕被人知道?”
      “战场上嘛,死伤无数,没能回来怪我了?”刘盼盼说:“我想,秦将军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秦镇发怒,“你这是在威胁我?”

      秦酌寒在外面偷听着,眼眶微红,端着盘子的手都在颤,把盘子里摆好的点心生生弄散了。
      秦酌寒愤怒,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毒妇可以在这里随意乱说话。
      凭什么?

      她越想越气,直直推开门,环视了一圈,冲着那个老毒妇过去,不顾秦镇和王悦的目光,抓起盘里的点心,狠狠往她身上砸,嘴里咒骂着:“你个老毒妇,你怎么这么黑心,你凭什么这么做,你就是个毒妇。我呸,你真恶心人。”

      等他们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秦酌寒盘子里的大部分点心已经尽数砸到刘盼盼身上。
      秦镇拉住她,她回过头看着他,脸上已经满是泪花,声音变得哽咽。

      “爹爹,你为什么要和这个毒妇说话,为什么?为什么?”秦酌寒被秦镇拉住胳膊,完全被他的力气碾压,动弹不得。
      秦镇看着这样的秦酌寒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狠心的说了句:“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心里想的确实,狗日的,你他妈也敢管我?
      只是碍于王悦在这,没把脏话说出来,换了一种方式。

      “那就可以随意害人?就可以用权利只手遮天?就可以不顾王法?”秦酌寒气疯了,口无遮拦的开始说了起来。

      秦镇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女儿,听她说话越听越气,扬起手一巴掌落了下来,场子静了下来,谁都没在说话。
      “我就是王法,我要是想杀人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所以别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这一刻,秦酌寒好像才真正认识到自己的父亲。
      她从前只是听别人说过,秦镇只手遮天,脾气暴躁得很,惹到的人没有活着的。
      “现在沈家的那位请滚出去我们家。”

      刘盼盼见状,没敢说话,甚至不敢抬头看他,顶着一身碎屑,想要灰溜溜的溜走。
      王悦期间一直没说话,等刘盼盼走的时候喊人过来:“来人,带沈夫人过去梳洗梳洗。”

      等安排好刘盼盼才走过来厉声说:“秦酌寒,你给跪下。”
      秦酌寒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只觉得陌生。
      见秦酌寒没声息,怒喊了一声:“给我跪下。”

      声音大的就连秦镇都吓了一跳。
      秦酌寒也被吓得乖乖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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