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到白头》乙青柏

17、梦魇 哥哥叫苏白

　　第二日一早。
　　秦温岚起身，只觉得浑身酸疼。
　　她昨夜是真没睡好，先不说大半夜被梦魇折磨，就秦酌寒那不着调的睡相，有种‘鬼压床’的错觉，真的是一言难尽。
　　此时还有一条腿翘在她身上，嘴角还挂着笑意，不知做了什么没梦。
　　而她这一夜，几乎都没怎么合眼。

　　等怜儿过来□□的时候，刚掀开床幔，只见她家小姐顶着眼袋青黑，一脸倦容。
　　二小姐则乱躺在一旁。
　　怜儿刚要出声，就见秦温岚做了个息声的手势，声音沙哑，“让她多睡会吧，你先去给我打点水来吧。”
　　“是。”

　　秦温岚下床，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
　　看着铜镜中憔悴的人脸，叹了口气，又想起昨夜半睡半醒时做的梦。
　　迷糊的也不知，是做的梦还是清醒时的回想，反正乱糟糟的，弄得她现在头昏脑胀的，分不清现实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倒了杯水给自己，坐下回忆起当年的事。
　　她记得她匆匆回去，把刚绣的手帕忘在苏白那里。
　　过了好几天，她自己都忘了这回事，和秦酌寒还有沈笑尘悠哉悠哉的在院子里说笑。
　　“那个小哥哥莫不是个哑巴？这些日子，我还听过他开口呢。”秦酌寒支着脑袋，不熟练的用手指磕着瓜子。
　　秦温岚闻言，捂嘴偷笑，“人家刚来，人生地不熟的，说什么啊？”
　　秦酌寒撇撇嘴，“那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啊。”看向沈笑尘，“他那时候不也有和我说话，你说对吧！”
　　沈笑尘把磕的瓜子放到秦酌寒的盘子里，“那是你一直在我身边说话，我被逼得紧才说的话。”
　　秦酌寒一巴掌拍到他身上，“说，是你先和我说的话。”
　　沈笑尘给她嗑了瓜子，没讨到好处不说，还被打了一巴掌，委屈死了，“是是是，我先说的。”
　　“你看吧，阿姐，就是他先说的。”
　　秦温岚看着两人，弯弯眼偷笑。

　　苏白就是此时过来的。
　　伴着匆忙的步伐，让人一听就知道不是丫鬟的脚步，不由得几人都齐齐看向院门口。
　　此时才是春天，万物都才刚复苏，墙上的爬墙花才刚刚抽条，虽有些嫩芽，但看来只是一堆杂乱的枯枝。
　　苏白就站在那，见几人齐齐看过来，一时紧张，又忘了该行礼的事。

　　等想起时，慌不择路的拱手，行了礼，“见过大小姐，二小姐……”看向沈笑尘时，一时不知道应该叫什么。

　　他印象中，他们并没有教说过，秦家有位少爷，只记得有两位小姐和老夫人，其余就是秦将军和夫人，并没有其他需要行礼的人。
　　秦酌寒觉得新奇，前两天去的时候他还不会行礼，这会虽然不熟练但明显比那时好多了，癫癫走过去，“礼仪婆婆果真是有效率，这才几天明显比前两日熟练多了。”

　　沈笑尘虽知道她是开玩笑的，但还是过去抓住了她，语气也毫不客气，“礼貌些。”
　　因为他也有过这种类似的经历，清楚的知道此时苏白的内心想法，很羞愧。
　　秦酌寒撅着提油壶，“知道了，知道了。”
　　秦温岚及时走来，缓解道：“这位是沈家小公子，沈笑尘。”
　　“见过沈公子。”
　　“这真可不用，我还真受不起。”

　　几人正要坐下说话，就听见怜儿带着秦酌寒最讨厌的消息匆匆赶来，“二小姐，沈公子该去学堂了。”
　　秦酌哈瞬间蔫巴，瘫坐在石凳上，不肯起来，被沈笑尘拉了一下，彻底死在凳子上，不动弹了。
　　沈笑尘见她不动，没在动她，只是走开两步，“那我自己去了。”
　　说着顺势就要走。

　　刚刚还趴在桌子上装死的秦酌寒瞬间复活，看他真的有在往门口走去，“啊，你还真走啊！”
　　“不然你以为呢？”沈笑尘停下脚步，“你走不走？”
　　秦酌寒撅着嘴，不开心的伸出手，“你拉我走。”
　　沈笑尘气笑了一下，而后还是听话的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拿走啦。”
　　秦酌寒听到他的回答，瞬间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就拿好了，我很贵的，摔坏了你可赔不起。”
　　“你阿姐在这看着呢，你也不知道羞？”
　　秦酌寒吐了吐舌头，“我就不知道，就不知道，气死你。”
　　沈笑尘向秦温岚示意了一下。
　　秦温岚点头回应。
　　两人收说笑笑离开了。

　　苏白被两人的言语惊呆了。
　　他听他们说过，大小姐性情温和，要是在她面前有失礼的地方，只要不是很严重，一般都会被惩罚。
　　而二小姐性情开朗，事事都不往心上放，大咧咧的只要开心，就图两个字——自在。
　　他也默默记在心上，也因为和她们接触的少，对这些事也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个温和，怎么个开朗。
　　但今天看到了，怎么个开朗。
　　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开朗了。
　　他稍稍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那是沈家的公子，所以说话才这么无拘束。

　　此时太阳已经转过来，两人已经被阳光包围，秦温岚被刺得眼睛睁不开，眯着眼睛，“哥哥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苏白听到她的称呼，瞬间红了脸，还好秦温岚被刺得睁不开眼。
　　“还你手帕。”
　　秦温岚以为他说的是怜儿的那条，用扇子遮住了头顶的太阳，看着他的眼睛，笑言：“那手帕是怜儿的，你直接还给她就可以。”
　　“那条我已经还给怜儿姑娘了。”他拿出自己放在衣袖里的手帕，“这条是大小姐忘在那的，我特意送过来。”
　　秦温岚看着那条手帕，是她那天正在绣的手帕，被秦酌寒匆忙拉着就过去了，走的时候早就忘了它了。

　　秦温岚用扇子捂住嘴，笑出声，“真是麻烦你了，作为答谢，这条手帕就送给哥哥了。”
　　苏白连连拒绝，“这，使不得。”
　　“哥哥这是觉得这条不好看，想让我重新绣条？”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收下。”

　　苏白根本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三言两语被秦温岚饶了进去，自己这会还是蒙蒙的。
　　秦温岚邀请苏白坐下，又让人重新收拾了一下桌面，让人把秦酌寒刚刚没吃的瓜子仁收了起来，等她回来给她拿过去。
　　重新拿了果子和茶水。

　　秦温岚问：“哥哥叫苏白？”
　　苏白低着头答：“是。”
　　“那个苏？那个白？”
　　苏白抬头看着她，头上垂着的流苏，“流苏的苏，白雪的白。”
　　“名字不错，干净。”
　　苏白低着头，红了脸。

　　“你不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知道。”
　　“叫什么？”
　　“这…”苏白觉得直呼大名有些不好，没敢说。
　　“你直接说就行。”
　　苏白犹豫着不敢说。

　　秦温岚看他被自己逗的面红耳赤的模样，觉得新鲜，笑了起来，“那就不为难你了。”
　　“谢谢大小姐。”
　　秦温岚只是笑着。
　　觉得他憨憨的，还有点傻。

　　初春的阳光没太大，只是暖暖的，一切都恰到好处，让人舒心不已。
　　苏白看着眼前拿着扇子捂嘴笑的人，也不禁笑了起来。
　　这一下直接让两人关系亲密了不少。

　　“阿姐。”正回忆着，就听到秦酌寒慵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想什么呢？在这偷笑。”
　　秦温岚收起笑容，目光柔和的看向床上，只见秦酌寒伸着懒腰，动作太大，露出一节白皙的腰，“注意些形象。”
　　秦酌寒放下胳膊，打了个哈欠，“哎呀，没事了，反正就我们两个。”
　　“那也要注意。”

　　“我知道了。”秦酌寒立马追问自己刚刚的问题，“阿姐，到底想什么呢，大早上在那偷笑。”
　　“我还想问你呢，梦到什么了？大半夜笑的那么开心。”她抱怨道：“我都被你弄醒了。”
　　秦酌寒瞬间红了脸，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什么，又闭了嘴。
　　这下，秦温岚反而更好奇了，“到底梦到什么了？”
　　秦酌寒撇了撇嘴，不说话。
　　秦温岚到没真心想为难她，只问了两句便住了嘴。

　　秦酌寒心里还在琢磨着怎么回答她的话，鼓着嘴左思右想。
　　“我…”刚开口要说话，就被打水回来的怜儿打断，“小姐，我刚刚听人说，昨日刘国公公子过来…”

　　端着水盆，还没说完看见秦酌寒坐在桌前，改了改口，“二小姐醒了，我稍等再去打盆水来。”
　　秦酌寒倒没那么多规矩，摆手，“不用不用，我和阿姐用一盆水就行。”又看向秦温岚，“阿姐你可不要嫌弃我。”
　　“你不嫌弃我就行。”
　　“我当然不会嫌弃你了。”而后又看向怜儿，“你刚刚说，刘国公公子昨日来过？”

　　其实刚刚听到怜儿顺刘国公的时候，秦酌寒就留了耳朵。
　　自从她阿姐生辰宴上见过一面，她就一直觉得刘国公公子此次过来，必定不是什么好意，要不然怎么的太子和康王都只是礼到人未到，刘国公向来性子傲的很，不轻易和他人结交。
　　刘国公公子怎么会过来亲自前来，还主动和她说话。

　　她虽表面和那人说闹，实际上并不想深交，毕竟那些勾心斗角的官场事，她还是不太弄得懂。
　　怜儿低着头，悄咪咪偷看了两眼端坐在桌前的秦温岚，秦温岚递给她一个眼神。
　　怜儿点头回应懂了，开口说：“刘国公公子见夫人好似也是商讨太子和康王的事。具体的我们这些丫鬟也不懂。”
　　秦酌寒微微颌首，“也是，太子和康王这事闹的满城皆知。”

　　想从中得利的不在少数，估计刘子荣也是这么想的，那就说的通了怪不得过来生辰宴那日主动和她说话，有可能这消息就是他们放出来的。
　　唉，脑子想的快要炸了。
　　真搞不懂，那些人尔虞我诈的脑子不疼？
　　反正她想想就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