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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却人间无数(2)他是我哥 小雏菊,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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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2)他是我哥哥
“上车。”一辆银色沃尔沃停在脚边。
薛初可视而不见,继续走。
“这里打不到车的。”贝靳言把车子不紧不慢的跟着。车窗大敞,角度刚刚好,后视镜上挂着的小小白玉吊坠,玲珑剔透,摇摇摆摆,没有声音,却狠狠地拍在谁心上。
唰——车子一打弯,横在她面前,一分钱一分货,好车就性能好。当自行车使呢你。
“走吧,再晚了就要住院了。”贝靳言伸手替她打开了副驾驶位子的车门。
“嗡嗡——”,小银车蓄势待发,贝靳言只是看着她。一脸无奈。
薛初可没有挣扎,毫不犹豫,坐了上去。车里开了空调,窗户都关上了。空间密闭起来,鼻间可以闻到小可刚刚洗过头发的清香味。两个人的呼吸频率相近,此起彼伏,错落有致。仿佛已经上演过千千万万次。贝靳言看着前方,春风化雨。
车窗外景色变幻,车窗内人心难测。
“贝勒爷。”
方向盘上,由于手掌握紧,手背上青经清晰可见。
“我好累。”薛初可靠在椅背上,转过头望着贝靳言,沉静如水。
“睡吧,到了叫你。”三个字,两个人,一个停顿,噼里啪啦,串好的珠子散了一地。
“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了,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你让我觉得很难堪。” 薛初可自己都不知道此时此刻怎可以如此冷静。
你让我觉得难堪。你让我觉得难堪。重重地,狠狠地,一声闷雷。
“喜欢那花吗?”
“啊?”他沉默那么久,只有这句话?反应过来后道,“你送的?”
“看到觉得像你,就买了。”
“谢谢。”
罢了,我永远是说不过你的吧。转头,闭眼。
春风杂志社的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忙碌穿梭于走廊间,只有三盆小花静静躺在一张干干净净的桌子上。旁边相框里的女孩的叉着腰大笑,阳光灿烂。小雏菊,代表永远的快乐,还有,隐秘的爱。
“诶,好帅啊。”
“哪呢?”
“那边打电话的那个。”说完了超贝靳言努努嘴。
啪嗒——啪嗒——吊瓶里药水还有一半,小可已经是听了第三遍了,自从进了这医院的大门,护士医生病人还是打扫的阿姨,只要是女人,都会多看他两眼。她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的还是白色的短袖衬衫,米色的休闲长裤,一双休闲皮鞋更显出他那一身的不菲的价值。她一点也不好奇贝靳言为什么会这么有钱,她的贝勒爷本来就是天之骄子,当年就知道,总一天,他会在所有人面前闪闪发光的。只是没有想到那个时候,他身边的位置已经不是她了。贝靳言今晚只接了两个电话,第一个公事公办,严肃认真。而现在这个,迥然是不同的。
走廊里,窗台下他的影子有些歪曲变形,但那微微靠着窗台的姿势,从影子看来反而更加柔和。不知道对方说了句什么,他大声的笑了,影子跟着微颤,全家其乐融融。薛初可只觉得头皮发麻,打了个哆嗦。冷吗?外边艳阳高照,原来是心凉了。
现在的贝靳言是不一样的,翩翩公子变得更加稳重成熟,深不可测。她甚至在想,或许,从小到大贝靳言真的仅仅是把她当做妹妹,如今只是习惯罢了。只怕得来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当年的问题,她始终没敢再问,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一点没?”贝靳言接完乐乐的电话,抬头就看见薛初可一脸出神的样子。
“恩。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好了。”小丫头脾气还是一样倔。
“饿不饿?”坐在她旁边,转过头来,微微低了地肩膀,可以和她平视。
“不会。你先回去吧”
“别闹了。我去买点吃的。有事叫护士。”说完拍拍她的头,离开。
白色衣衫在楼梯口打了个弯,不见了,贝靳言,你永远都是走的这么潇洒,薛初可只觉得心灰意冷。
“忘不了,忘不了,忘不了你的……”旁边的病友们一致团结的望了过来。
“喂?”平时斗志昂扬的声音此刻有气无力。
“怎么了,生病了?”薛初可发现只要是疑问句,邢子君的声音就异常的具有迷惑性。直接降低了他的冰块气场。
“恩,医院挂水呢。没事,吃了点海鲜”那边传来一阵笑声,低哑暗沉,一闪而逝。
“你倒是跟薛邵铭一样嘴馋。”才不是,被人气的!
“绍铭昨天到你那去了?”
“恩,怎么了?”
“没什么,有个朋友病了,你有时间替我去看看,陪陪她。”
“谁啊?”大哥啊,你的朋友我怎么认识。
“安可。”
“严重吗?我明天会回沛县,我妈好像最近身体不好。”邢大哥,我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啊,万一你那小情人以为我和你有什么,被我气昏了,我可担不起。
“算了。没关系。明天走?”
“恩。”
“路上小心。”
接完电话,不知所云,这是什么意思,代他去看看安可?冷静是也。冷静是也。冷静是也。算了,此人高深莫测,犹如海水深潭,不可肆意揣测也。邢子君,你究竟是怎样的人。我始终是看不明白。
对面的护士突然两眼放出金光,唉,贝靳言回来了。
“小姑娘啊,男朋友真是体贴呦。”
此刻贝靳言正二八经的搬了条凳子坐在薛初可对面。替她双手托着粥,她也不客气,对着人肉桌子,用着空闲的一只手自给自足。
“哪里哪里,是我哥哥。”对面的阿姨的尴尬的笑了笑,“你们兄妹俩感情真好,难得难得。”跟□□似的。
“阿姨你误会了,不是亲的,是认的。”尴尬继续,那阿姨笑笑不说话了。
“别胡闹,粥要凉了。”贝靳言背对着对面的人坐着,语气微怒。可在薛初可看来,他自己也被她逗笑了。一样的语气,一样的微笑,仿佛如初。
在这四年里,是谁把谁弄丢了?
如今她是再也弄不清这贝靳言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只怕这样下去。自己都会成精神分裂了。她薛初可冲锋陷阵,他贝靳言固守阵地;她决定退兵,他反守为攻;她丢盔弃甲,他穷追不舍。薛初可顿悟了,原来,爱情就是打仗。原来。打仗就是门学问。原来,学好学问才是硬道理!
她现在不再想贝靳言的小女朋友是谁了。或许,他欠她的,只是一句四年前的交代。
“小可?”
薛初可看着眼前这位五十来岁的叔叔,国字脸,皮肤黝黑,好面熟的脸。
“何伯,不好意思,还让你跑一趟。”贝靳言迎了上去,与他握手。
“哪的话,你怎么都不说小可也在这。”说完转头对着小可笑,“小可,还记不记得叔叔啊。小时候你可老师跟着靳言上我家来玩的。”
“记得记得。叔叔来办事?”姓何?她这才想起,何国庆是与他们住在同一小区的,那时候他在沛县干刑警,那时他快三十了没结婚也没孩子,他们俩乖巧懂事,总是带着他们玩。
“没,老了,早就退休搬到沥城了。”小可看着何国庆的表情,有点自嘲,有点失落。想必干刑警这种职业的人退了之后总是会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的。小可忽然觉得何国庆的形象骤然高大起来,为人民群众辛勤劳作的子弟兵!两眼崇拜的看着何国庆。“哪里,何叔叔还是这么气宇轩昂!”
“何叔,我们出去说吧。”贝靳言说完深深地看了眼小可便走了出去。
走廊里,两个人背对着他,她看着贝靳言的背挺得直直的,偶尔侧过身子说着什么,严肃皱眉。他们怎么会还联系?她只记得当年陆伯母去世之后,贝靳言失踪了,何叔也终日闷闷不乐的。后来大一那年暑假回去后,才知道何叔搬走了。现在想来。她才懂得那个时候何叔为什么对贝靳言那么好,他一定是喜欢陆阿姨的,那么个娴静美丽的女子怎么会不惹人怜爱,年纪轻轻却带着个漂亮聪明的孩子,给陆阿姨更加添上了一些的神秘。虽然小区里也有人说陆母定是个风尘女子,做了单身未婚妈妈,但陆晓桐的气质脱俗,平易待人。时间久了便也没人再嚼舌根了。
薛初可从来都没有问过贝靳言关于他爸爸的事情。贝靳言从来不说,她也从来不问。那个年纪,有些禁忌,打破了,便是毁灭。薛初可抬起头,看着贝靳言,他也正好回头,眯了眯眼,对贝靳言微微一笑。对面的人影顿了顿。
对面的妈妈陪着儿子打针,此刻正舀了勺自己家里带来的饭菜塞进男孩的嘴里。小男孩嘴里的饭还没咽干净,哈哈的大笑着。阳光正好,只是此刻刺眼了些。输液管在阳光下晶莹剔透,药水缓缓爬进经脉,冰冰凉凉。
这些年,一个人,你应该很辛苦吧。
噼里啪啦——“双华”门口正左右摆着两大挂常常的鞭炮,眼看就要燃尽了。新娘才拖着白色的露肩婚纱从大厅缓步走出。头上盖了层白纱,看不清是哪位姑娘。薛初可泱泱地的把探出去脑袋从窗口伸了回来。从单身公寓出嫁,有个性,我喜欢!薛初可自言自语,笑得看心。
“怎么,想嫁人了?”贝靳言好笑的看着她那撅起的小嘴。
“嫁什么人,我还年轻。”要嫁也不会嫁你!
“回去别乱吃东西了,晚上就熬点粥喝。”说完替她解开安全带。
“上去吧。”薛初可的脑袋又被那人的手拍了拍。
啪嗒——贝靳言的手被薛初可举起的小手打掉,明晃晃的白玉吊坠与车窗碰撞,只是一声,却好似巨响般敲在小可的心上。贝靳言眼色暗了下来,她苦笑,想说,我是不小心的。
“贝靳言。”她没有动。盯着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
“恩。”听不出一丝感情。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小可抬起头,前方的婚车一辆一辆排着队离开。目光如炬,仍是坚定如初的小可。
“你想要听什么。”
我想听什么?转过头,直直的望着贝靳言,“比如,你为什么不找我“,薛初可从来没有笑的这么难看过。“比如你去哪里了,比如,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比如……”没说出口的是,比如你的女朋友。
贝靳言看着小可趴在前面,车子里的世界已经完全与外隔绝,只听得到小可隐忍的抽泣声,她肩膀一耸一耸,撞得他心口缩紧。
只见薛初可忽然坐了起来,把脸擦干净,打开车门离开。一向镇定自若如他,此刻却失了把握。
车子里光线忽明忽暗,一双修长有力的双手握紧了又放开,谁也不知道,十字路口上的小孩,该怎么取舍才能一举两全。
27层楼的落地窗前,可以看到大半个沥城了。楼下的银色沃尔沃早已经绝尘而去,一片车海,隐匿其中。再也寻不到你的身影。这就是你的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