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吗？亲爱的》唐灯里

25、戒指 真实，又梦

　　因为下午那场戏光不太对，挪到明天补拍，温昭意这天提前三个小时收工。

　　收拾完东西走出摄影棚，天色还是亮的。助理小路要送她回家，温昭意站在棚门口想了一下，说："不用，我自己逛逛。"

　　她乔装打扮了一番，戴上帽子口罩，穿上很寻常的衣服，没人能认得出来她是温昭意。

　　其实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只是难得早收工，不想那么快回去。沿着影视基地外面的那条街走了一段，路过一家新开没多久的家居店，门面不大，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门透出来，门口摆着几盆绿植，看起来不像连锁品牌，倒像是哪个设计师自己开的买手店。

　　温昭意本来已经走过店门口了，又退了两步倒回来。

　　橱窗里摆着的一排杯具吸引了她的注意。其中一对杯子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一只灰色一只白色，杯身圆润，表面印着简笔画的小狗——灰色那只上面印着一只趴着打盹的狗，白色那只上面印着一只正仰头看什么的狗。两只小狗画得不算精细，但神态很像，一个在等，一个在看。

　　温昭意站在橱窗前看了一会儿。

　　她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停下来，那对杯子算不上特别好看，价格标签贴在不显眼的位置，她低头看了一眼，也没有便宜到让人立刻心动。但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两只杯子上印着的两只看似不太一样但彼此之间留有对方位置的小狗，过了一小会儿，她推门走了进去。

　　出来的时候，温昭意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子里装着那两只杯子。她走出店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风从街口穿过来，带着秋天傍晚特有的干燥和凉意，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些。她拎着那个纸袋上了车，把它放在副驾驶座，发动车子的时候又侧过头看了一眼，纸袋口合着，看不出来里面装的是什么。

　　到家后，温昭意换了家居服，然后从纸袋里把那两只杯子取出来，放在厨房台面上。

　　灰色那只，上面印着打盹的小狗，杯壁触感温润。她拿着那只杯子在手里转了一圈，放到了裴凛平时喝水时习惯放的那个位置——靠水池左侧，杯垫是深灰色的。她把白色那只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印着一只仰头望的小狗，神态活灵活现的，像在等着什么。她想了想，把它放到了自己那侧的位置上。两只杯子中间隔着大概两只手掌的距离，灰色那只微微偏左，白色那只微微偏右，像是两盏可以被互相看见的路灯。

　　裴凛回来得比平时晚。他进门的时候温昭意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翻剧本，小桂花趴在她脚边，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画面在播一档她没仔细看的综艺，心里生出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换了鞋走进来，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然后去厨房倒水。

　　温昭意翻了一页剧本，目光落在纸面上没有抬起来，但她能听到厨房那边的动静——他打开冰箱门，又关上，拧开水龙头洗了一下手，然后是水流被倒进杯子的声音。然后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翻了一页剧本，余光里他站在厨房台面前，正拿着那只灰色杯子在看。他把它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又转回去看杯身上那只打盹的小狗。她听到他开口，声音隔着厨房和客厅之间那一段距离，带着一点确认性质的随性："你买的？"

　　温昭意把目光停在那一页的台词上，没有抬头，语气尽量保持着平稳："凑单的。"
　　也不知道裴凛会不会觉得用情侣水杯太俗气。

　　温昭意买的时候冲动，这会儿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那边没有立刻接话。她听到水龙头又被拧开的声音，然后是水流冲刷杯壁的细响，杯子被洗干净了，然后是他倒水的动静，杯底碰到台面发出轻轻的一声"咚"。

　　裴凛端着杯子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小桂花被他的动作惊动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温昭意感觉到他坐下来的时候沙发垫微微陷下去了一点，他端杯子的动作也没有刻意放慢，像是拿着一个已经用了一段日子的东西，不陌生，也不用琢磨。

　　他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杯底碰到木面，发出一声轻响。温昭意低着头继续翻剧本，感觉到余光里那只灰色杯子正搁在茶几边缘，杯身上的小狗趴在杯壁上，像是真的在打盹。

　　然后她听到裴凛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刚喝完水的润意："凑单的还挺好看。"

　　温昭意低着头，手指停在那一页的边角上。“你喜欢就行。”

　　她没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一颗石子落进水面之后荡开的那一圈细波，被风一吹就散了。

　　那杯水放在茶几上，灰色的杯身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杯壁没有凝水珠，像是已经被洗干净、擦干了，准备着被好好使用的样子。

　　晚上，温昭意上楼睡觉之前路过厨房，看到那两只杯子并排放在沥水架上。灰色那只和白色那只隔着大约一个手掌的距离，杯身都朝同一个方向，像是有人洗完放回去的时候顺手摆正的，像是它们本来就应该放在那里。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把它们挪开。小桂花从她脚边经过，尾巴扫了一下她的脚踝，然后钻进客厅地毯上自己的窝里去了。厨房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那两只杯子表面，杯身上印着的小狗一只在睡一只在看，不远不近，正好能互相望见。

　　...

　　一周后，两人决定正式公开。

　　温昭意和裴凛一起出了门，带着小桂花在小区散步。

　　落地窗外的光正好照进来，斜斜地落在他的肩头和发尾，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小桂花不太老实，穿牵引绳的时候一直在转圈，裴凛低头把牵引绳的搭扣重新扣了一次，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每天重复惯了的事。

　　温昭意站在楼梯拐角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对着那道蹲在晨光里的侧影拍了一张照片。裴凛没察觉，但小桂花先抬头看到了她，尾巴立刻摇起来，温昭意拍完照，把手机收起来，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小桂花的耳朵。

　　散完步回来，王姨已经做好了早饭，温昭意也拍了一张，饭后，她打开了微博，点开编辑框，把今天拍的两张日常照片放了进去，光标停在空白的文字栏里，闪了两下。

　　温昭意打了一行字，看了看，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小桂花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

　　思考片刻，温昭意敲了几个字："不离不弃。"

　　点击发送。

　　她发完之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刻去看评论。

　　小桂花用脑袋蹭了一下她的膝盖，她低头摸了摸它，听到厨房里传来裴凛倒水的声音。隔了大概五分钟，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裴凛转发了那条微博，加了一句："一直如此。"

　　温昭意看着那行字，心里悄悄笑了笑。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听到裴凛从厨房走出来的脚步声。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谁也没说太多话。过了大概半小时温昭意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评论区的数字已经超过了她上次发微博时的总量好几倍。她点进去，看到第一条热评写的是："不离婚了！！！"后面跟着一排感叹号，往上翻的时候，又看到一条评论写着："所以《爱人告别》里最后就是和好了把！花絮里你们是真的？"

　　这条评论的点赞已经过万了。

　　裴凛在旁边看剧本，翻了一页，头也没抬地开口问了一句："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温昭意说。她把手机锁屏，放在膝盖上，然后伸手把他放在茶几上的那杯水端过来喝了一口。

　　“都是祝福我们的？”
　　裴凛翻了一页，随口问道。

　　“肯定不会吧，毕竟你有很多女友粉，她们会伤心，怎么办？”
　　温昭意把那杯水放回茶几上，低头看到小桂花在他脚边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尾巴在木地板上扫了两下。

　　“他们会尊重我的生活，他们也该有他们的生活。”裴凛说完，忽然抬头，“你的真爱粉也有不少骂我的。”

　　“那是你该承受的。”温昭意笑着开了句玩笑。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铺展开来，把那两只放在茶几边缘的水杯影子拉得很长。

　　她靠着沙发靠背，感觉到窗外的光线正一寸一寸地移动着，像是时间本身在慢慢地经过。
　　...

　　杀青之后的一周，《爱人告别2》节目组又发来了邀请，他们要做一个回访，记录和好夫妻的生活日常。

　　节目组来那天，温昭意特意起了个大早。如果真要记录，她和裴凛的日常大概就是和小桂花一起出去散步，回来后各自做各自的工作，一整天都将十分无聊。

　　就算是真的在一起后，两人也很少出去约会，也没怎么出去旅行，平时的工作累得够呛，休息时间只想在待在家里。

　　这次节目组来家里录制，温昭意为了有点素材，就让王姨休息两天，她和裴凛承包所有的家务。

　　她把王姨的围裙从挂钩上取下来系在自己腰间的时候，转头对着摄像机说了一句："王姨休息两天，今天家里所有的家务和一日三餐，都是我们自己做。你们拍到的任何翻车现场，都不许播出去。"

　　弹幕在后期播出的时候飘过一排"已经做好截图准备了"。

　　裴凛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还穿着睡衣，头发翘着，他昨天收工晚，凌晨才回到家，今早温昭意没忍心叫他起床，反正也是来家里录制，她觉得让裴凛多睡一会儿也没关系。

　　裴凛慢腾腾地走下来，睡意还没有消退，看到客厅里架好的摄像机顿了一下，然后转身回了楼上

　　。过了五分钟他重新下来，头发明显用水压过了，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像样了许多。

　　"怎么不喊我起床？"他走到厨房门口，压低了声音问温昭意。

　　“看你太累了，多睡会儿也没关系的。”摄像机录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弹幕都在说两人一起床就开始说悄悄话，小气吧啦也不给人听。

　　"王姨今天休息。"温昭意恢复了正常音量，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牛奶放在台面上，"今天你负责早餐。"

　　裴凛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台面上那几样食材，沉默了两秒："早餐吃什么？"

　　"你定。"

　　"我定的你可能不爱吃。"

　　"那你就做我爱吃的。"

　　裴凛看了她两秒，然后走进厨房，也系上了一条围裙。

　　第一道菜是煎蛋。裴凛把油倒进锅里的时候倒多了，蛋液滑进去之后开始噼里啪啦往外溅油花。他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挡了一下温昭意的方向，那个动作很短，像是身体比脑子先反应了。温昭意被他挡住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他挡在她前面的那只手臂。

　　"油溅到了。"她说。

　　裴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一点小小的油痕，说了一句"没事"，然后把火关小了一些。但最终煎出来的蛋边缘焦了，中心半生，不太好看。他把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看了两秒，端到了餐桌上，没有解释。

　　温昭意坐在餐桌前，夹起来咬了一口。弹幕后期刷了一排"温姐表情管理满分"。她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还行，就是边缘稍微硬了点。"

　　裴凛在她对面坐下来，也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放下来了。

　　温昭意对着镜头悄悄吐槽，“少爷病又发作了。”

　　这天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打扫房间。

　　温昭意负责楼上，裴凛负责楼下。

　　节目组的摄像机跟拍温昭意这组，她弯着腰上用吸尘器吸床底下的灰，一边吸一边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他说他负责楼下，但我怀疑他在楼上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弹幕显示："温姐预言家了，客厅机位拍到裴凛在给小桂花梳毛。"

　　裴凛给小桂花梳完毛，又去厨房折腾了半天，说是要露一手给大家，做一个蛋糕，结果差点把厨房炸了，也没见到半点像样的蛋糕。

　　整天下来，其实最混乱的是小桂花。

　　它看到家里多了好几个人和机器，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在客厅和厨房之间跑酷，踩翻了裴凛刚收拾好的茶几，把温昭意叠好的毯子拱乱，还叼走了裴凛的一只拖鞋蹲在沙发底下不出来。

　　裴凛趴在地上伸手去够，够不着，温昭意蹲在旁边指挥"你往左边一点"，裴凛说"左边是你蹲的位置"，温昭意说"那你往右边"，裴凛往右边挪了一点，小桂花从左边窜出去跑走了。

　　最后这期节目的热点和两个人的恩爱日常完全没有关系，而是裴凛温昭意大战小桂花。

　　两人齐上阵都比不上小桂花灵活，裴凛的老腰都差点闪到了，最后还是小桂花自己叼着拖鞋回来放到裴凛手边，像是玩够了。

　　裴凛坐在地上，头发乱了，看着蹲在面前歪着脑袋摇尾巴的小桂花，转头无奈地看了温昭意一眼。温昭意没忍住，笑出了声。

　　最后的采访阶段，导演问他们，现在的生活和录节目时有什么不一样。

　　裴凛想了想，认真说道：“那时候不敢说喜欢她，都是偷偷藏在心里，现在敢说了。”

　　温昭意脸颊微微红了起来。
　　镜头转过来，导演又问了温昭意同样的问题。

　　她看了一眼裴凛，他满脸自信的模样，似乎在等着温昭意说什么甜言蜜语。

　　温昭意思考片刻，一直没说话，裴凛走过来坐到她旁边，“害羞什么？喜欢我就直说。”

　　温昭意狠狠锤了他一下，“以前不敢打他，只敢在心里想想，现在敢打了。”

　　节目组一阵哄笑。

　　收工之后，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刚才还充斥在整个空间里的脚步声、对话声、机器运转的嗡鸣声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像是潮水退去之后露出的沙滩。

　　温昭意和裴凛坐在客厅里。

　　灯没有开全，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照在地毯上。小桂花已经睡着了，趴在两人中间的位置，呼吸均匀，偶尔蹬一下腿。电视没有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经过的风声，和两个人之间那道不必填满的空隙。

　　今天也是够累的。
　　温昭意靠着沙发，侧过头看裴凛。他闭着眼，呼吸很轻，像是也快睡着了。她收回目光，低头看到茶几上那两只杯子的影子被灯光拉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两只小狗隔着杯子底，睡得正熟。

　　温昭意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桂花已经从亢奋状态中缓过来了，趴在她脚边，脑袋搭在她拖鞋上，尾巴偶尔扫一下地板。

　　裴凛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回来，发现她已经歪在沙发靠背上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像是真的累到了。他没有叫醒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转身轻手轻脚地去了厨房。

　　温昭意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灯已经暗了一些，只留了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笼在一层薄薄的柔光里。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茶几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块蛋糕，白色的奶油表面光滑平整，边缘缀着几颗红色的树莓，装在一个白瓷碟子里，旁边放着一只银色的小叉子。

　　“哪来的蛋糕？”她迷迷糊糊地问到。

　　“下午做的。”裴凛说。

　　“不是没做成吗？”温昭意疑惑。

　　“做成了，被我偷偷藏起来了，不想给他们展示。”

　　温昭意噗一笑，看了一眼那块蛋糕，卖相还不错，她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十点四十了。"不吃了，太晚了。"

　　"就吃一点。"裴凛坚持道。

　　"太晚了，吃了睡不着。"

　　"那你只吃奶油。"

　　温昭意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平时他不会这么执着一块蛋糕，尤其是在她说了不想吃之后还继续坚持。"就是因为太晚了，更不能吃奶油。"她说，"会胖。"

　　裴凛看着她："胖就胖。"

　　"胖了上镜不好看。"

　　"那你吃完明天多跑两圈。"说完又补了一句，“我陪你跑。”

　　温昭意看着他，觉得他今天特别奇怪："你干嘛非要我吃？"

　　两个人争执着，谁也没有注意到茶几旁边的小桂花。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后腿撑起来，前爪搭在茶几边缘，毛茸茸的脑袋凑到白瓷碟子旁边，粉色的舌头伸出来，在那层光滑的奶油上轻轻舔了一口。然后它缩回去，舔了舔嘴巴，尾巴若无其事地摇了摇。

　　裴凛余光扫到了那个动作。他的表情从"我在认真劝你吃蛋糕"切换成"我的天"只用了不到一秒。

　　"小桂花！"

　　他猛地站起来，蹲下去掰开小桂花的嘴。

　　小桂花被他掰得有些懵，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嘴巴张开来，裴凛的手指探进去摸索了一下，然后他的动作停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从它嘴里拿出来一样东西——一枚银色的戒指，戒圈上沾着一层亮晶晶的狗口水，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小桂花舔了一下嘴巴，歪着脑袋看了看裴凛，又看了看温昭意，然后趴回地毯上，像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裴凛蹲在地上，手里捏着那枚沾着口水的戒指，抬头看了温昭意一眼。他的表情是"这场面跟我预想的不太一样"，
　　但显然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他站起来，把戒指在裤子上擦了一下，然后握着那枚戒指，在温昭意面前站定。

　　"温昭意。"

　　温昭意看着那枚亮晶晶的戒指，又看了看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想压住，但没压住。

　　裴凛把那枚戒指递到她面前，"本来想放在蛋糕里，让你吃完的时候发现的。现在——反正它已经在你面前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你愿意吗？"

　　温昭意低头看着那枚沾着口水的戒指，又抬头看着他："上面都是小桂花的口水，好歹洗一下。"

　　裴凛看着她，没有动："先回答，再洗。"

　　"你拿一个沾了狗口水的戒指求婚？"

　　“小桂花要是知道你嫌弃它，肯定会很伤心的。”裴凛说着，把戒指戴到了温昭意的手指上。

　　温昭意无奈地笑了笑，“裴凛，你这求婚方式还不如第一次的机器人求婚呢，万一我把戒指吞下去了怎么办？”

　　“所以我准备了一颗大钻，防止你吃下去。”裴凛平静地说。

　　温昭意表面看似平静，其实心里已经波涛汹涌。

　　她刚才还处于刚醒来的半醒状态，现在整个人已经完全清醒了，或者说，又处于被甜蜜包围的梦里。裴凛蹲在她面前，姿态不太正式，但那双眼睛在暖黄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他握着那枚戒指，握得很稳，没有催促。
　　“我是不是在做梦？”温昭意呢喃道。

　　“自行分辨。”裴凛道。

　　“.......”

　　“我早就答应你了。”温昭意轻声说道。

　　“那也要正式走一下流程。”裴凛松了口气，起身。
　　温昭意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戴在自己手指上，转了一下，尺寸刚好。

　　"走吧。"

　　"去哪？"

　　"洗手。"裴凛说。他把温昭意从沙发上拉起来，带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挤了一点洗手液在自己掌心里，然后握住她的手。他低着头，仔仔细细地帮她洗那根戴了戒指的手指，洗手液的泡沫在两人交握的手指间慢慢化开，温热的流水淌过指缝，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指腹，他搓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戒圈的温度微微偏凉，但很干净，金属表面在水流的冲洗之后变得亮晶晶的，泛着细细的光。

　　裴凛的大手轻轻搓着温昭意的小手，温暖的感觉覆盖，温昭意有些难为情，转头说道：“我自己洗就行。”

　　裴凛坚持帮她洗完。

　　温昭意低头看着他，他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水流冲刷过两个人交叠的手指，把泡沫冲走，留下一片干净的温热。窗外的夜色很安静，只有水流哗啦的声响和两个人之间那道被灯光拉长的影子，在厨房的瓷砖地面上轻轻靠在一起。

　　"裴凛。"

　　"嗯。"

　　"好了，洗干净了。"

　　裴凛把水龙头关掉，拿过旁边的干毛巾，把她那只手仔仔细细地擦干，然后松开她。

　　温昭意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还带着一点余温的戒指，她在灯光下转了转它，“你的呢？”

　　裴凛拿出自己的那个，交给温昭意，温昭意缓缓地给他戴上。

　　窗外的夜色正浓。温昭意把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举起来对着灯光又看了一眼，真实，又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