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吗？亲爱的》唐灯里

24、探班 裴凛那个臭

　　枫兰街，写意茶馆。

　　温盛华约裴凛见面是在第二天下午。

　　裴凛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那盒没拆封的栗子蛋糕。

　　手机上的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是昭意她爸，你能出来见一面吗？下午三点。"他看了两秒，没有回，但下午两点五十分，他已经坐在茶馆靠窗的位置了。

　　温盛华准时到了。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过来在裴凛对面坐下，把那信封放在桌面上推到裴凛面前。封口是开的，裴凛打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五十万，一分不差。”温盛华说。

　　裴凛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拿。

　　"什么意思？"

　　温盛华给自己倒了杯茶，端着喝了一口，放下，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裴凛："昨天是演的。"

　　裴凛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两秒，像是在重新读一份他以为自己已经读完的文件。

　　温盛华接着说："我在网上看到她结婚的消息，想着得来看看这女婿是什么人。但我总不能一上来就说'你好我是她爸我来考察你的'，所以演了那么一出。"

　　裴凛看着他："你公司没有要垮？"

　　"公司运转正常，早就正常了。"温盛华说，"赌我也不碰了，戒了两年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茶的倒影上，"昨天你愿意拿五十万出来，不让我为难她。我当时没说，但心里有数。你小子，人品过关。"

　　裴凛没有说话。

　　温盛华把茶杯放下来，看着裴凛，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怎么了？傻了？"

　　裴凛回过神来，“没有。所以您是愿意把温昭意交给我？”

　　“你们把结婚证的领了，我还能怎么办，这孩子真是莽撞，为了赚钱什么都不顾了，得亏是遇到个你这样的靠谱的人。你的资料我也调查过了，口碑虽然不咋地，但人品还不错，勉勉强强吧，后面还需考察。”

　　“嗯。”

　　“你小子可别让我失望！”

　　裴凛欲言又止。

　　“怎么了？”温盛华见他这样子，是有心事。

　　裴凛看了他一眼：“温昭意还没答应要和我在一起。”

　　“不是结婚证都领了？”

　　“天天催我办离婚呢。”
　　裴凛头疼，“昨天晚上还闹着要走，被我好说歹说给哄了下来。”

　　温盛华"啧"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了："她就是这样，嘴上硬，心里软，但要她承认自己在乎别人比登天还难。你要等她先开口，怕是要等到下辈子。"他靠进椅背里，像是在翻一本旧账本，"她小时候也这样。生气了就躲回自己房间，把门关上。她不跟你闹，她就安静地待着，也不吵，但你走进去给她倒杯水放在桌上，她就会慢慢软下来。"

　　裴凛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窗外的光透过玻璃斜斜地落在桌面边缘，像是被切过的一道流线。温盛华想了一下，忽然坐直了一些，看着裴凛："她昨天是不是说要搬走？"

　　"嗯。"

　　"那你就别让她走出那个房子。"温盛华说道。

　　裴凛惊呆，“叔，强制爱不太好吧。”

　　温盛华哈哈笑了两声，“你小子想什么呢，我还没说完。”
　　“这样，叔给你支个招。”

　　温盛华看着他，从衣兜儿里掏出一张纸条，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要紧的事："我这里有一道糖醋排骨的秘方。不是外面饭馆那种，是昭意她母亲自己琢磨出来的方子——排骨先煎后炖，糖醋汁要分三次放，火候到了之后收汁收得黏稠，挂在排骨表面，颜色是深枣红的，吃到嘴里先是酸后是甜，骨头都能吸出味儿来。她小时候最爱吃这道菜，每次能吃两碗饭。"

　　裴凛认真听着。

　　"后来她妈妈走了，这道菜就没人做了。她在外面吃饭从来不点糖醋排骨，不是不喜欢，是觉得不对味。"温盛华看着裴凛，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你如果能做出来这道菜——不是外面饭馆那种，是她妈妈那种——她吃了，就能知道你是用了心的。"

　　温盛华把那张秘方放在桌面上，朝裴凛的方向推了过去。纸张边角有些发黄，折痕很深，像是被反复打开又合上过。裴凛低头看着那张纸，伸手拿起来展开来，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配料、克数、火候、时间，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字迹娟秀端正，像是一个女人用心记下来留给以后的人看的。

　　"这方子——"裴凛开口。

　　"她妈妈写的。"温盛华说，"你拿回去，别弄丢了。"

　　裴凛把那张纸仔细折好，放进了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温盛华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外套。

　　"我走了。你练好了再做给她吃，别心急。火候不对味道就差很多。"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裴凛一眼，"那丫头吃软不吃硬。你拿这盘菜去，比你说一百句'我喜欢你'都管用。"

　　裴凛半信半疑，但还是揣着秘方告别了温盛华，回到了家里。

　　温昭意还待在楼上房间，昨天温盛华来过后，温昭意就跟受了刺激一样，很少从房间里出来。
　　想也知道是难过。

　　裴凛没有喊她，抱了抱小桂花之后，开始研究菜谱。

　　他走进厨房，把那方子拿出来放在台面上，展开来，把配料栏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看了一遍。然后他打开冰箱，把里面现有的食材核对了一下——排骨有，冰糖有，姜有，陈醋差一瓶，料酒不够。他拿起手机翻了翻，在生鲜配送平台上下了单，又看了一眼那方子上写的"醋要分三次放"，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

　　厨房里传来一些响动——锅铲碰到锅沿的清脆声响，油星跳起来的声音，偶尔夹杂着一两声轻微的自言自语，似乎还夹杂着一声惨叫。

　　温昭意也不知道裴凛在做什么，直到听到惨叫声，终于忍不住下了楼查看。

　　楼梯走到一半她就闻到了那股味道——酸甜的，带着一点焦糖的香气，像是从厨房里慢慢渗出来，把整个客厅的空气都浸透了。她站在楼梯拐角愣了一下，那股味道钻进她鼻腔的时候，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走进厨房的时候，裴凛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正弯腰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汤汁，用锅铲轻轻翻动排骨，让每一块都均匀地裹上酱色。
　　锅里的汤汁已经收得差不多了，深枣红色的糖醋汁挂在排骨表面，油亮亮的，冒着细小的泡，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琥珀般的光。

　　温昭意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说话。

　　裴凛像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但没有回头，只是把火关小了一些，从碗架上取了一只盘子摆好，然后把锅里的排骨一块一块夹出来放进盘子里，摆得不算整齐。他把那盘排骨端起来，转过身的时候看到温昭意站在门口，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把盘子放在了吧台上，往她那侧推了推。

　　“尝尝？”

　　温昭意没急着吃，她看见裴凛右手手指上裹了纱布。

　　“哦，没事，烫到了。”

　　“那不要用纱布包着。”温昭意说。

　　“是吗？”裴凛急忙把纱布取下来，手指那一块红红的，裴凛也没在意，示意温昭意先品尝美食。

　　温昭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咬了一口。排骨炖得刚好脱骨，糖醋汁渗进肉里，先是酸味在舌尖上跳了一下，然后是慢慢涌上来的甜。她嚼着嚼着，感觉到自己的眼眶热了一下，她低头嚼了好几口才咽下去，没有抬头看他。

　　裴凛看着她："怎么样？"

　　温昭意站在厨房门口，低头看着盘子里那块被咬了一口的排骨，酱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感觉到自己握着筷子的手有一点发抖，但没有停下来，又夹了一块。

　　"还行。"她说，“但还是差点意思，比我妈做的差远了。”

　　“我会继续练习的。如果你愿意，每天都给你做。”

　　温昭意笑出声，觉得裴凛的想法不切实际，“天天吃这个，我还能当演员吗？”

　　“少吃点不会胖。”裴凛说道。

　　温昭意笑了笑，那索性今天就不考虑热量，不考虑发胖，什么都不想。

　　她把那盘排骨吃得见了底。

　　放下筷子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会儿，像是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口。

　　厨房里很安静，锅里的余温还在散发出细小的热气，灶台上那瓶醋被放在水池边沿，瓶身还残留着指印。
　　温昭意抬起头看着他。

　　"裴凛。"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嗯。"

　　裴凛看着她，等她继续。

　　温昭意坐在吧台前面，那只空盘子里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酱色，她垂着眼看着桌面上的反光，像是要把那些话在脑子里再摆放一遍才肯说出来："我昨天在房间里想了很多事。我想你爸你妈来的时候，他们看到我的表情。想我每次和你演戏，觉得自己像一个被临时借来的东西。想我们之间的差距——你是裴家的独子，从小住豪宅，开豪车，不用为钱发愁。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也能看到——我所有东西都是自己挣的，挣不够的时候就凑合，凑合不了的时候就硬撑。"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感觉到自己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正微微攥着衣角的布料："我承认我是有些喜欢你。我不是想推开你——我是怕我站不稳。"

　　她说到这里就停了，像是那些话已经把她攒了很久的力气都耗尽了。

　　裴凛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她，隔了几秒之后他站直了身体，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侧过身看着她。

　　"你刚才说，你怕自己站不稳，"裴凛说，"但你记不记得，你在十七岁时就提名了最佳女配角。你知道有多少人拼了命也拿不到那个提名吗？你拿到了。"

　　裴凛顿了一下，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平，但每一句都像是早就想好了才说出来的，"你拍《晚风》那年，片场那么冷，你发着烧还拍完了那场雨戏。后来那部戏播出的时候，有人剪了你所有的哭戏合集，那个视频到现在还在平台上挂着，两百万播放量，评论都说你哭得好。但你拍那场戏的时候没有人给你递毛巾，你是自己裹着浴巾坐在角落里的。"

　　温昭意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发烫。她低下头，看到吧台台面上有一小片被自己指尖蹭过的水痕。

　　"你说你怕站不稳，"裴凛的声音低了一些，"但你早就在自己的路上一路走下来了。你比你以为的站得稳，也比你以为的走得更远。你不需要我的钱，不需要我的背景。是我需要你。"

　　温昭意握着自己的手指，指腹微微发白。隔了很久她开口，声音有一点哑，但每个字落得很轻："你需要我什么？"

　　裴凛看着她，然后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指从衣角上轻轻剥开，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我需要的，是那个独自扛过了很多事但还会为了一盘糖醋排骨掉眼泪的人。她不比任何人差，她比任何人站得都稳。"

　　裴凛张了张口，声音低了几分，“温昭意，别走了。”

　　温昭意低着头，看着裴凛的手指握着自己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像一片被晒了一整天的沙地。

　　"裴凛，"她说，"那我不走了。"

　　"嗯。"

　　"小桂花也和我一起留下。"

　　温昭意坐在吧台边上，感觉窗外的晚风从院子外面穿过来，把窗帘的边缘吹起来又放下。她低头看到自己那只空着的手正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还没有完全松开攥了一整天的力气，然后她把它翻过来，掌心朝上，放在吧台台面上。

　　.......

　　温昭意复工这日，天阴沉沉的。

　　她这次回来任务不重，主要是拍完最后的镜头，以及补一些遗漏的片段。

　　又回到熟悉的片场，民国街道被灰白色的天光笼罩着，路灯还没亮，青砖墙上的水渍还没干透。

　　站在场景里等灯光师调光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有立刻看，等导演喊了"开始"之后又喊了"卡"之后，她才走到休息区坐下来，掏出手机。

　　裴凛发的，一条消息，只有一个句号。

　　温昭意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几秒，打了一个问号发了过去。那边回得很快："试试你收工了没。"

　　"刚拍完一场。"

　　"哦。那你看一眼时间，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七分。"

　　温昭意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然后回："所以呢？"

　　"该吃饭了。"

　　温昭意看着那行字，笑了笑，继续赶工。

　　她在两天内拍完了左右的内容，然后无缝衔接进了新的剧组。

　　新剧是一部现代职场剧，拍摄地点就在江北郊区一栋老办公楼改造的摄影棚里，导演搭了一套现代职场戏的场景——开放式工位、玻璃隔断、落地窗外的城市背景板是后期合成的，但灯光打上去的时候，看起来居然像真的。

　　开机仪式安排在上午九点半，导演带着主创一起掀了红布，摄像机上的红绸被揭下来的时候，掌声和快门声混在一起，在早晨的日光里显得热闹而正式。

　　温昭意站在主演那一排里，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浅灰色的西装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利落而干练。

　　她对着媒体的镜头微微弯了弯嘴角，拍了几张合照之后就被工作人员带到了一旁休息。

　　今天第一场戏在下午，上午基本是走位和试光，时间不算紧。她走到自己的折叠椅旁边坐下来，翻了翻新剧本，又把今天要拍的那几场戏的台词默念了一遍。

　　旁边有个场务小哥正在整理道具线缆，忽然直起腰来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哎，那边怎么有只小狗？"

　　温昭意放下剧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棚门口的光线被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在靠近门口那片亮区里，一只毛茸茸的黄色小狗正蹲在地上，歪着脑袋，像是在打量这个陌生的环境。有点眼熟。

　　温昭意眯了眯眼，看见它脖子上系着一条浅蓝色的牵引绳，绳子的另一端松松地垂在地面上，像是被人松开了手。

　　“小桂花？”温昭意眼睛一亮，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是小桂花？
　　随即，她看到小桂花朝她奔跑过来。

　　它的爪子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细碎急促的啪嗒声，跑到她脚边的时候一个急刹车没刹住，毛茸茸的脑袋撞在了她的膝盖上。

　　温昭意摸着它的脑袋瓜，再抬头，看见了裴凛。

　　他戴了黑色的帽子和口罩，但温昭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你怎么来了？”温昭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第一反应竟然是先往四周查看一番，会不会被人发现。

　　“怕什么？拍到就拍到，谁不知道我们是夫妻。”

　　温昭意笑了笑，“我们在综艺里可没选择和好。”

　　“综艺是综艺，生活是生活。”裴凛走近过来。

　　“要不还是先低调一些吧。”温昭意有些担心。

　　裴凛见她慌张的模样，笑了笑，把带过来的饭菜给了她后，便带着小桂花回去了。

　　温昭意坐在折叠椅上，看着他抱着小桂花走到棚门口。他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身来，朝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那个动作很轻，像是确认她还在那里，又像是告诉她他要走了。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午后的光线里，小桂花在他臂弯里像是睡着了，尾巴尖微微垂着，偶尔在梦里抖一下。

　　温昭意坐在椅子上，打开裴凛带过来的饭盒，里面有糖醋小排。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又夹了一口，嘴角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弯了一下。

　　晚上，温昭意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推开门进去，小桂花已经蹲在玄关等着了，尾巴摇得飞快。裴凛坐在客厅沙发上翻剧本，听到声音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它等你一晚了。"

　　温昭意换好鞋走过来，蹲下来揉了揉小桂花的耳朵，然后走到裴凛旁边坐下来。茶几上放着一杯热的茶，同款，温度刚好，杯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是刚倒出来不久。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坐到他旁边，小桂花在她脚边趴下来，打了个小哈欠，尾巴扫了一下地毯，像是终于等到了人回来，安心地睡着了。

　　温昭意坐下来没多久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林珊。
　　电话接起来，林珊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努力压住但没完全压住的急切："温昭意，你看热搜了吗？"

　　温昭意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弯腰摸了一下已经冲过来的小桂花的脑袋："还没。怎么了？又有什么事？"

　　"你昨天开机，有人来探班了，被拍了。"林珊说，"照片都传出去了，标题写得很难听，说你'开机第一天就约会小鲜肉'，还有人扒出来说那男的看起来年纪不大，问你是不是在婚内——"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换了一口气，"昭意，你跟我老实说，到底是谁？你要是真的在外面——"

　　"林姐。"温昭意打断了她，"那是裴凛。"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谁？"

　　"裴凛。"温昭意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确认过的事，"昨天来探班的是裴凛，带着小桂花来给我送吃的。"

　　林珊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们……还没离婚吗？节目都录完了，合同到期，你俩不用合作了。"

　　温昭意拿起茶几上的温水喝了一口，裴凛站起来说道："我出去买个东西，锅里温着粥。"声音通过电话传到林珊那边。

　　林珊：“谁在说话？是裴凛还是别的男人？”

　　"林姐，"她说，"我不打算离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林珊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你说什么？"

　　"我不打算和裴凛离婚了。"温昭意说，"我们在一起了。"

　　林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隔了几秒她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平稳，但温昭意听出来底下有一层正在慢慢沉淀下来的东西，像是想要再问一句，但又觉得问了也白问的那种释然："那你后面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温昭意说，"但慢慢来吧。"

　　林珊又沉默了一会儿，她也不知道温昭意和裴凛在一起这事儿是好是坏，毕竟当初让俩人假结婚参加综艺这招还是她想的。

　　林珊思想有些乱，最后说了一句："那你下次让我提前知道。热搜出来我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好。"温昭意说。

　　...

　　第二天，温昭意照常到剧组拍戏。

　　刚化完妆走进摄影棚，就被同组的女演员季柠拉到了一边。

　　季柠比温昭意小几岁，演的是剧中女三号，性格活泼自来熟，进组第二天就已经和剧组上上下下混了个脸熟。她把温昭意拽到休息区的角落，压低了声音，表情带着一种"我发现了大秘密"的兴奋："昭意姐，你藏得够深的啊？"

　　温昭意正在看今天的通告单，听到她这句话抬了一下头："什么？"

　　"昨天下午来探你班的那个小帅哥。"季柠挤了一下眼睛，"被狗仔拍到了，照片都传出去了。现在网上都在说你'新戏开机第一天就换新男友'。"

　　温昭意放下通告单，这才想起来昨天的事。

　　裴凛确实来过，带着小桂花和午饭，在棚门口站了一会儿，把东西给她就走了。她当时觉得时间不长，应该没什么人注意，没想到还是被拍了。

　　"那不是新男友。"温昭意说。

　　"那你说是谁？"季柠不信，凑近了一些，语气带着一种"你就别瞒我了"的笃定，"我看了照片，长得挺帅的，年纪看着也不大，应该是刚出头的小鲜肉吧？我跟你说，这种挺好的，年轻有活力，还贴心，比那个裴凛好多了。裴凛那个臭脾气的少爷，谁跟了他谁受气。还是小鲜肉好，听话，体力也好——"

　　她的话说到一半，声音忽然断掉了。

　　温昭意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往棚门口看了一眼，裴凛正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纸袋，外套拉链拉到一半，看起来又是临时起意过来的。

　　季柠的嘴还张着，脸上的表情从"八卦的兴奋"切换成"大型社死现场"只用了不到两秒。她呆若木鸡地小声说了一句："裴、裴凛？你不会也参演这部戏吧？"

　　裴凛走过来，他听到季柠刚才那句话的尾声了。温昭意看到他走近，站起来准备开口解释，裴凛先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对啊，我演温昭意家属。"

　　温昭意用目光剜了他一眼："你别乱说。"

　　季柠站在原地，表情已经失去了管理能力。裴凛侧过头看了温昭意一眼，像是没有听到她那个"别乱说"一样，又补了一句："要不要对对戏？"

　　温昭意看着他那张没正形的脸，伸手把他往旁边推了一下："你先站那边去。"

　　裴凛被推开了半步，倒也没有再往前靠。他收起了那副玩笑的语气，把手里的纸袋放在休息区的桌子上，说了一句："来探班，顺便给大家带了点东西。"里面是咖啡喝蛋糕，然后加了一句，"每个人都有，今天温昭意请大家。"

　　季柠站在一旁还没从刚才的社死状态里完全缓过来。裴凛把其中一杯咖啡和一块蛋糕递给她的时候，语气是那种"没什么大事"的随意："新来的？第一次见你。"

　　季柠愣愣地接过来："嗯，我演女三号……"

　　"那以后多关照。"裴凛说。他没有任何"我刚才听到你说我坏话"的暗示，也没多解释什么，把剩下的咖啡和蛋糕分给了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又走回温昭意旁边站定了。

　　温昭意看着他那副"分完东西了"的坦然模样，他站在她旁边把外套拉链拉上，语气恢复了那种"我办完事了"的松散："那我先回去了，小桂花还在车里。"

　　"你把它带来了？"

　　"它吵着要来。"裴凛说，"我说你不能进棚，它不太高兴。"他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了季柠一眼，语气还是那种平常的调子："小鲜肉确实也不错，但体力好这一点——"他顿了一下，"得看跟谁比。"

　　说完他走出棚门了，外套下摆被风带起来一下又落回去。季柠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杯咖啡，整个人像一座被雷劈过之后努力维持原状的雕像。温昭意在她面前晃了一下手："你还好吧？"

　　季柠咽了一口唾沫，慢慢转过头看着温昭意："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让我说完。"温昭意看着她满脸的愁容，安慰道，“放心吧，他不会介意的。裴凛这个人实际上蛮好的，他的臭脾气有一半是营销号乱讲的。”

　　“真的吗，那就好，昭意姐你帮我给裴老师道个歉吧。”季柠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压惊似的，然后小声说了一句："那蛋糕还挺好吃的。"

　　温昭意看着她，没忍住笑了。
　　她把属于她的那盒小蛋糕打开，时抹茶味的。她之前是在一家店橱窗前面路过的时候随口说过她喜欢吃这家，没想到裴凛竟然记住了。

　　温昭意用勺子挖了一口蛋糕，放进嘴里，抹茶味十分浓郁，不甜，微微发苦，回甘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