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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软肋 想把自己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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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凛在医院照顾了温昭意两天,温昭意很是惊讶,他竟然没想象中的像少爷那样娇气,医院也住得一句怨言都没有。
但也就坚持了两天,第三天裴凛就没影了,一大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儿。
温昭意注意到他的行李已经全都收拾好了,应该是准备离开。
裴凛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回了病房,带了午饭给温昭意。
温昭意一边吃,一边问了句,“你要回剧组了吗?”
“没有,开机时间推迟了,正好我连假都不用请了。”
“真的假的?”温昭意不太相信。
裴凛给了温昭意一个眼神,说道:“你是觉得我会为了照顾你放弃拍戏?”
温昭意笑了一声,“倒也不至于。”
她现在有些搞不懂裴凛,是喜欢她,还是仅仅怕麻烦,觉得和她还算合拍,所以想和她凑合过日子。
但不论是哪种情况,裴凛心里自然戏是第一名。
她也一样。
“那你收拾行李干嘛?回家?”温昭意问。
“嗯,回家了。”裴凛说道。
温昭意点点头,心里有些失落,但也觉得正常,裴凛也要休息的,他一个大少爷留在这照顾了她两天已经非常不错了。
“一会儿有人来接我们,送我们去机场,然后回江北。”
裴凛说。
“我们?”温昭意震惊,“我和你一起?”
“对。”
“可我还不能出院啊。”温昭意诧异。
裴凛说道:“放心,我和医生沟通过了,你可以出院。”
温昭意有些愤怒,就算裴凛嫌累,不想在医院照顾她,一个人回去就行了啊,干嘛强行让她出院,她还想好好修养呢!
正要开口拒绝,裴凛先开口,把温昭意的话堵了回去。
“我给你请了私人医生,以后在家疗养,恢复的会更好更快。”
温昭意:“.....这、这样啊。”
她何德何能受到过这种待遇。
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裴凛也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司机很快到了楼下,裴凛把温昭意的衣服都拿了过来,让她自己换上,在门口等她。
之后两人一起下了楼,一辆深色的SUV已经停在楼下。
车里的温度刚好,座椅被调到了一个她不用费力就能靠稳的角度。温昭意坐上去,手旁的杯架里放着一杯热的蜂蜜水,她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她把水杯放回杯架里,靠着座椅,侧过头看着窗外的街道慢慢往后退。
飞机落地江北。
到别墅的时候,王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温昭意进门换鞋的时候小桂花已经冲过来了,在她脚边转了两圈又退回去,像是在确认她能不能摸。
"小心烫。"王姨把汤放在茶几上,又看了一眼温昭意的肩膀,"裴先生说你肩膀伤着了,有什么事你喊我就行。"
温昭意刚在沙发上坐下,门铃响了。王姨过去开门,领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进门的时候朝温昭意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温小姐,我是裴先生请来的,帮您看看肩膀恢复的情况"。温昭意看了裴凛一眼,他正在玄关换鞋,像是没听到这边的对话。
医生检查得很仔细,问了问她活动范围、疼痛感、睡眠情况,又帮她调整了一下固定带的松紧。温昭意坐在沙发上配合着一一回答,余光里裴凛换完鞋没有上楼,在厨房那边站了一会儿,端着一杯水走出来了,在客厅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手里拿着手机,但没有低头看。温昭意注意到他的目光往她这边落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医生走了之后,裴凛也站起来,说要上楼处理点工作。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小桂花正跟着温昭意脚边转,他停下来看了一眼,说了一句"王姨,晚上做点清淡的,别放辣"。王姨在厨房应了一声。温昭意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那道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低头摸了一下小桂花的脑袋。
...
温昭意在裴凛这边养了几天,伤慢慢地好了,人却懒了不少,似乎还胖了。
她还有下部戏要拍,需要控制饮食,便拜托王姨把菜做的素一些。王姨笑着答应,但她手艺好,素菜做的也很美味,温昭意依然一点都没少吃。
今天天气万里无云,格外凉爽。
温昭意本打算下午无事的时候出门散散步。
正在楼上换完衣服,忽然听到楼下有人敲门。
门铃持续响个不停,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急促。
温昭意下了楼,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她整个人在门框里定了一瞬。
她父亲穿着那件洗得有些旧的外套,头发比记忆里白了一些,整个人站在台阶下面,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他看到温昭意开门,脸上先露出一个笑,但那个笑浮在表面,像是一层被风吹皱的水皮:"昭意,你住这里啊?我找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的。"
"你怎么找到我的?"温昭意站在门口没有让开。
"网上啊,有人拍到你在这个小区出入的照片,说你们演员都住这片,爸问了好多人才打听到这个地方的。"他伸着脖子往温昭意身后的客厅里望了一眼,"我就是来看看你,你受伤了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温昭意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很平:"你是来要钱的吧?多少?"
她父亲脸上那个笑容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像是被戳穿了之后短暂地不知道该把表情放在哪里。然后他搓了搓手,像是已经酝酿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你能不能先借爸爸一点,五十万就行,周转一下。公司遇到点困难,过段时间就能还——"
温昭意站在门口,感觉到自己那只没受伤的手正捏着门框边缘,指节微微发白:"我没有。"
"你怎么可能没有!五十万而已,你拍戏那么多年,最近不是还接了新戏?"她父亲的语气紧了一些,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你帮爸爸这一次,等公司缓过来——"
"你开公司赚的钱都拿去炒股和赌博了。"温昭意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若你不把赚的钱都拿去炒股和赌博,公司也不会垮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父亲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像一面被重物击中然后碎裂再勉强拼合起来的玻璃,浮在表面那层笑慢慢地剥落了下去。温昭意看到他的手指攥成了拳头又松开,声音也沉了下来:"已经这样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你借给爸爸一点,不然公司就完了,你忍心看着咱们家的公司就这么完蛋吗。"
温昭意毫无动容,这套说辞,她已经听过不下一百次了。
“昭意,你看这外面也挺冷的,不然你先让爸爸去屋子里坐坐,咱们慢慢聊。”
"这不是我家。"温昭意说,"是别人的家,你别在这里丢脸。"
她父亲的目光掠过她肩膀往她身后扫了一圈,忽然就冷了下来,语调也高了半度:"这谁家?我看网上都说你结婚了!你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草率?不和家人商量就结婚了?这是那小子家吗?我倒是要来看看他是什么人,把你直接骗到了家里!"
温昭意站在门口,感觉到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把她睡衣的袖口吹得微微贴着皮肤。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温胜华知道她结婚了,可是他见到她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关心她的情况,而是来要钱的。
心里像是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也随之熄灭。
门口传来脚步声,是裴凛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塑料袋,刚采买完回来,正好看见温昭意和一个陌生男子站在门口,似乎不太愉快。
裴凛的目光从温昭意的背影移到门口那个男人的脸上。
温昭意垂着眼没有看他,侧脸绷得很紧。
"请问您是哪位?"裴凛看着中年男子问了一句。
“是我爸。”温昭意说道。
温盛华看到裴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就是——"
"先进来说吧。"裴凛说。他侧身让开门口,把购物袋放在玄关柜上,然后看向温昭意:"你先进去,我和叔叔聊两句。"
温昭意摇摇头,“裴凛,实在抱歉,这是我家事,我会处理好。”
“昭意,相信我。”裴凛认真地看着她。
温盛华笑了一声,说道:“正好,你和我家昭意结了婚,我这个做父亲的必须和你聊聊。”
温昭意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转身走回了客厅。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没受伤的那条胳膊转身离开,回到自己房间,但没有完全放下心,身子绷成一道弓起的弧线。
她想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变得很小很小,似乎这样能够屏蔽外界的一切,这样就没人能够看到她。
门口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换了一个空间在说话,裴凛和父亲应该是去了客厅,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气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过了大概十分钟,说话声停了。温昭意听到她父亲说了一句什么,声音比之前低了几个度,像是一根快要熄灭的火柴在最后一刻被一根针轻轻拨灭了最后一点火光。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脚步声走远了。
裴凛站起身,把买来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像是根本没发生什么事一样。温昭意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下楼。
她面对着裴凛,感觉喉咙发紧。
过了许久,她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先开了口:"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
"不用道歉。"裴凛说。他把购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盒她上次提过想吃的栗子蛋糕,放在茶几上,然后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看着她。
"你跟他聊了什么?"温昭意问。
“就是一些公司的事。”裴凛说。
“你给他钱了?”温昭意着急地问,"给了他五十万吗?"
“他说会还给我。”裴凛说。
温昭意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不可能还的。”
她抬头看他,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像是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
"我让他别再来找你了,"裴凛说,"他答应了。"
温昭意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她感觉到自己刚才在门口一直绷着的肩膀现在在慢慢往下塌,塌到某一个地方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忽然没有什么力气再撑住了。她站起来,声音有一点哑,尽力维持着平稳:"那五十万我会还你。"
裴凛没有接话。他看着温昭意转身往楼梯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她上楼,走进自己房间,关上了门,靠着门板在门背后站了一会儿。
门外的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人跟上来。
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留下来,温昭意随意抹了一把,转身从柜子里翻出行李箱,开始往里面叠衣服。
小桂花不知什么时候趴在门边,正在用鼻尖碰她的拖鞋,像是想问"你在干什么"。温昭意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耳朵:"你留在这里,"她说,"他会照顾好你的。你吃他的住他的,本来就是他的了。"
小桂花舔了一下她的手指,尾巴轻轻摇了摇。
温昭意继续叠衣服,把最后一叠衣服放进袋子里,扣上盖子,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会儿,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不大,像是用手指节轻轻叩了两下,带着一点试探。
温昭意没有动。隔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裴凛的声音,隔着那扇门,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屏障:"栗子蛋糕放桌上了。"
“嗯。”温昭意低低回了一声,尽量掩盖声音里的哭腔。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他的脚步声走远了。
温昭意站在床边,站了会儿,然后又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小桂花的头。小桂花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心,像是在说"我还在"。温昭意蹲在那里,摸着小桂花的耳朵,没有站起来。
门外那盒栗子蛋糕放在茶几上,包装袋的封口还完好。
温昭意没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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