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吗？亲爱的》唐灯里

20、进组 新金主？

　　自从《爱人告别2》收官，温昭意的生活又回归到了从前，一种久违的秩序感。

　　通告排起来了，剧本开始有人递了，林珊的电话频率从"一周一次"变成了"一天三次"。她的第一部戏是民国悬疑，女二号，戏份不错。

　　温昭意看剧本的时候，很快就看进去了。是一个探案剧，她演一个报社的女记者，冷静敏锐，话不多，靠线索拼图和逻辑推理参与破案。不算大女主戏，但角色有层次，不是那种镶边花瓶。

　　开机前一周，温昭意开始收拾行李。

　　本来是综艺录制完就应该离开的，但她在这边的一个月新添置了不少东西，行李越来越多，所以收拾起来更困难些，裴凛便十分慷慨但让她直接待到进组，省得折腾一回。

　　温昭意把衣服叠进行李箱的时候，小桂花蹲在旁边看，歪着脑袋，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像是不太明白她在做什么。温昭意还有点舍不得这个房间，阳光好，像窗外望去就是一片绿色的树。

　　温昭意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要去拍戏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小桂花舔了一下她的手指。温昭意又揉了一下它的耳朵，站起来继续收拾。

　　裴凛比温昭意晚两天离开，他听到温昭意收拾东西的声音，走上楼来看热闹的间隙，把小桂花抱了起来。

　　“你妈要去工作了，和你妈说再见。”

　　温昭意抬头，“说再见？”
　　“谁说要说再见？”

　　裴凛反应过来，"你带去剧组？"

　　"嗯。"

　　"你去看过片场了？"

　　"还没。"

　　"那你打算让它住哪？"

　　温昭意顿了一下："我住哪里它就住哪里。"

　　裴凛把剧本放下，靠在沙发靠背上："你每天拍戏十几个小时，它一个人待在酒店里？"

　　"可以找宠物托管——"

　　"它才三个月。"裴凛打断她，"你走了谁喂它？谁带它出去？它刚学会定点尿，换了环境又要重新教。"

　　“我会想办法的。”温昭意说道。

　　“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我不同意你带它走，它是我的狗。”裴凛语气平静，但话语十分蛮横。

　　温昭意站在行李箱旁边，看着他，语气不服："它是我捡的。"

　　"它回家的时候裹的是我的外套。"

　　"那是在柳溪镇，我的老家。"

　　"它名字都是我取的。"

　　"小桂花是你取的吗？我取的。"

　　两个人隔着几步对视，空气里安静了两秒。裴凛站直了一些，看着她，语气是那种"我本来不想说但没办法"的收尾："你去拍戏，一切都是未知数。这个角色来之不易，你再带一只小家伙过去，不是添麻烦吗？"

　　温昭意张了张嘴。她本来想说"我可以找人来"，但她也知道拍戏的时候每天十几个小时在片场，收工回来连自己都懒得动，更别说遛狗、喂食、陪玩。

　　她看了小桂花一眼，它正蹲在裴凛的拖鞋旁边，仰着脑袋，尾巴摇了两下，然后又趴下来，把下巴搁在裴凛的鞋面上，像是在示意"我选好了"。

　　"那你找谁照顾它？"温昭意问。

　　"王姨。"裴凛说，"她退休前养过两条狗。而且这样的话小桂花不用换环境。"

　　温昭意没有立刻回答。说的是有点道理，但小桂花迟早也是要换环境的。

　　思考间，小桂花已经闭上眼睛了，下巴还搁在裴凛的鞋面上，呼吸平稳，尾巴尖偶尔动一下。她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它的后颈。

　　也是，小桂花才这么大点，待在裴凛家里，对小桂花的确是一件好事。
　　"那你好好待着。"温昭意说，"等我回来。"

　　小桂花睁开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

　　...

　　下了好几天的雨，开机那天忽然就放晴了，是个好兆头。

　　剧组选在横江一个老洋房改造的摄影棚里拍摄，现场搭了一条民国街道的景——青砖墙，木质招牌，路灯的造型也特意做旧了。

　　温昭意穿着戏服站在监视器旁边看工作人员调光，那套服装是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外面罩了件浅灰色的开衫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内敛而锋利。

　　"第一场，报社办公室，温昭意走位确认。"导演在那边喊了一句。

　　温昭意走到场景里站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正式开拍前她往场边扫了一眼——人群后面站着一个年轻男生，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里拿着一份剧本，正低着头在背。那侧脸的轮廓她有点眼熟，多看了两眼。男生正好抬头，两个人的目光碰上了，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起来，朝她招了招手。

　　温昭意认出来了，是刘子恒。

　　她走过去的时候，刘子恒已经合上剧本站起来了，表情带着点"没想到真的能在这儿碰见你"的雀跃："温姐！"

　　"你面试上了？"温昭意问。

　　"嗯，"他点了点头，"演男三号店里的小学徒，总共两句词，但特别好！"

　　他笑得眼睛弯起来，是真的开心。
　　这小伙子长得帅气，性格也不错，很有前途。

　　温昭意看着他，笑了一下："好好演，学学看别人怎么走位的。"

　　"嗯！"刘子恒用力点了下头。

　　温昭意转身走回场景里的时候，心里浮起一点奇妙的感觉——她从没想过自己随手发的一条消息真的会把人带到这里来。她回到场景里站定，目光落在对面那扇做旧的木窗上，阳光从窗格外面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导演喊了"开始"。她整理了一下语气，很快进入女记者的状态。

　　新戏拍摄的进度很快，温昭意每天都在高强度工作，基本要在片场待十几个小时，收工后回到酒店往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一个月后，终于有了一个短暂的假期。

　　这天她早早收工，傍晚六点多飞回了江北。车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她站在台阶下面看了一眼那扇门，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她输入了密码，没有换，还是老密码。温昭意推开门，进去，换鞋，喊了一声“小桂花”。

　　很快，楼道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爪子拍打地板的声音，紧接着一只毛茸茸的黄色身影从楼梯上连滚带爬地冲下来，跑到她脚边刹不住车，一头撞在她小腿上，然后原地转了两圈，仰着脑袋看她。

　　温昭意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耳朵：“长这么大了。”

　　小桂花确实比走之前大了一圈，耳朵立起来了，尾巴也更蓬松了，但那双眼睛还是原来的样子，黑亮亮的，湿漉漉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她把手伸过去，它立刻把下巴搭在她掌心里，像是要确认她的温度。

　　她在别墅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走的时候，王姨正好在厨房煮粥，问她要吃点什么。温昭意说不吃了赶着回组里，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小桂花蹲在门口看着她，尾巴不摇了，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个在数日子的小孩。

　　温昭意弯腰又摸了一下它的头：“下周还来。”

　　她没想到的是，那天她进出别墅的画面被人拍到了。

　　热搜是三天后挂上来的。词条叫“温昭意出入豪宅疑似找到新金主”。配图是几张不太清晰的照片，她穿着便服站在门口，一张是她站在台阶下抬头看门的侧影。照片拍得不太清楚，角度也偏，但那栋别墅的门牌和外观还是被认出来了——不少人把它和之前裴凛的住所联系了起来，但更多人并不清楚这层关系。

　　评论区的画风五花八门：“温昭意这是搭上谁了？看着地段不便宜啊。”“她不是刚上完离婚综艺吗？这么快就有新情况了？”有人扒出门牌号，说是某富商的房产。也有人猜测这是她自己的房子，但没撑起多少讨论。

　　温昭意看到那条热搜的时候正在片场等光，看了一眼锁了屏。

　　然后手机又亮了，是裴凛发来的消息。他大概是看到了热搜，语气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回家了？”

　　温昭意回：“看小桂花。”

　　那边秒回：“拍张照，我也看看。”

　　温昭意翻了一下相册，她确实拍了很多很多照片，自从养了小桂花，手机相册就被它填满了。

　　最终温昭意选了一张前两天拍的——小桂花趴在客厅地毯上，脑袋搁在拖鞋上，眼睛半眯着，一副“我正在等你”的表情。她发了过去。

　　隔了一会儿裴凛回了：“胖了。”

　　温昭意：“王姨喂得好。”

　　裴凛：“那你呢？”

　　温昭意看着那三个字，在监视器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了一会儿，打了一个字：“也还行。”

　　过了会儿，裴凛又发过来一句话，“我已经联系了小区物业人员，让他们加强管理，不要再放狗仔进去。”

　　“多谢。”
　　温昭意锁了屏，没有继续聊。片场那边有人在喊她走位，她站起来走进了灯光里，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姐，喝咖啡吗？”刘子恒端着两杯咖啡小跑了过来。

　　“不用了。”温昭意婉拒。

　　“买都买了，无糖的。”刘子恒十分热情。

　　温昭意笑笑接受，“下次我请你。”

　　刘子恒点点头，问道：“姐，那是你在江北的房子吗？好大啊！”

　　温昭意眨眨眼，“当然不是我的房子了。”

　　刘子恒震惊，怔愣了两秒，欲言又止，“那是.......网上说的........”

　　温昭意笑了笑，说道：“是裴凛的房子。”

　　刘子恒咧了咧嘴，“嗨我说呢。姐你和裴哥还没离婚吗？”

　　温昭意这才想起这事儿来，之前去办离婚一看还要挂号，两人又忙，便商量好先拍戏，等放了假有空了再过去，这会儿忙起来，温昭意都忘了这事儿了。

　　她收了工，给裴凛发了微信，“这周有假日吗？”

　　裴凛：“今天。”
　　随手发过来一张小桂花的照片。

　　“今天？那哪天走？后天我可以回家一趟，我们可以去离个婚。”

　　裴凛：“今晚就走。”

　　温昭意：“好吧。”

　　晚上，温昭意又翻到了关于豪宅的热搜，热度已经降了一些，评论区也安静了不少。

　　她往下滑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眼熟的ID——是一个营销号的账号，头像是一张浅蓝色的图，发了一条新动态，配了一组新的照片。

　　照片里是裴凛，穿着灰色外套从同一栋别墅的门里走出来，正在低头看手机。时间显示是两天前晚上，比温昭意被拍到那次晚了一天。那组照片的语气比上一条收敛了一些，但标题还是引人遐想的：“裴凛同款豪宅，和温昭意进出的是同一栋。”

　　温昭意看着那几张照片，把手机放到一边，去洗了个澡。等她出来再看的时候，那条动态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热闹起来了，评论区的画风彻底变了。

　　“这俩人进进出出同一栋楼？？？”
　　“所以这到底是谁的房子？？？”
　　“温昭意是新金主裴凛也是新金主，所以他们傍上的是同一个金主？”
　　“有没有可能那个金主就是他们自己？？？”

　　温昭意看着那条评论，笑了一声。然后她往下滑了两下，看到了裴凛的微博更新。那条微博发出来不到半小时，转评赞已经破了万。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写着：“有没有可能这就是我家。别墅信息马赛克是我的个人隐私，请勿传播。另，本人没有金主，也不给别人当金主。”下面有人问：“那温昭意呢？”裴凛没回。

　　解释的这么清楚了，怎么还有人问这么蠢笨的问题。

　　裴凛扔了手机，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