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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崔玉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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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名虽未见过碧泓派的天水幻形诀,但也早有耳闻,又听谢馥亭将其中的关窍说出,当下便有一试之心。他的内力属寒,要化出雪与冰都不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如何让身形隐藏在雪中。
谢馥亭已经说的很明白,崔玉名也不是笨人,当即调动内息感受天地之吐息,脚下踏出几步,追寻纷纷落下的雪花,忽的身体一轻,仿佛化成了一片雪花,随风落下。
此时他藏身于千万片雪花之中,每一片都是他,每一片也都不是他,可惜他才领悟藏身匿息的关窍,还不能够灵活运用,谢馥亭随手一挥便逼得他从雪中走出来。
身后雪花失去他的内力加持,又变成水珠落下来,崔玉名忙往旁边一闪,谭边下了一阵暴雨。
谢馥亭从山石上跳下来,掩饰不住满脸的欣喜。崔玉名也是十分高兴,看向谢馥亭的双眼,亮得惊人,不难看出他领悟出天水幻形诀的关窍之后,内力也精进不少。
一阵拊掌声传来,焦兰灯笑道:“白公子骨骼惊奇,果真是天纵英才,恭喜!恭喜!”
崔玉名循声看去,焦兰灯一身青衫,身形挺拔,气度不凡,唇上留着两撇小胡子,看着十分儒雅随和。他曾在外公的寿辰上与焦兰灯有过数面之缘,因此也不算陌生,点点头笑道:“焦掌门。”
寒暄过,焦兰灯邀请他二人上山,碧泓派几位长老都来相迎。当初碧泓派险些灭门,多亏谢馥亭在碧泓山住了一段时间,赶走那些心怀不轨之徒,这才能保住碧泓派的百年基业,谢馥亭算得上是碧泓派的恩人。
众人坐下后,焦兰灯问道:“不知谢兄弟来碧泓派所为何事?难道与沉月谷有关。”
江湖上沸沸扬扬的沉月谷宝藏,焦兰灯也有所耳闻,他也派人下山打探过,得知有两块赤水玉都在谢馥亭手中,心中便有些犹豫,他身为一派之主,振兴碧泓派是己任,若是有沉月谷宝藏,何愁不能重振碧泓派昔日盛景,可谢馥亭是碧泓派的恩人,总不能直接去抢,何况,江湖上也没几个人能打得过谢馥亭,真正能打过的早已是名满天下的宗师,不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闻便去后辈手里抢东西,传出去实在丢脸。
是以一看到谢馥亭他便想到沉月谷宝藏,加之谢馥亭身揣两块赤水玉,江湖上多少人都眼睛发绿地盯着,可谢馥亭此时却来碧泓派,焦兰灯实在想不到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确实与沉月谷有点关系。”谢馥亭也不废话,说道:“我与小蛇儿追查觊觎沉月谷宝藏的一群黑衣人,听到他们说起此事时提到了廖尾……”
“廖尾!”赵剑明一听到这个名字,便怒不可遏,他的妻儿也在数年前命丧廖尾之手,深仇大恨,不共戴天,喝道:“这畜生竟然还活着!”
焦兰灯抬手往下压了压,孔令德拉住赵剑明,劝道:“剑明,先坐下,听谢大侠说下去。”
谢馥亭顿了顿,说道:“我只听那个杀手提起过廖尾,说他跟朝廷的庆安王勾结,其他的还没查清楚。现在江湖上太多人在寻找沉月谷,廖尾那帮人的尾巴不太好抓了。”
焦兰灯问道:“谢兄弟手里那两块赤水玉,是从廖尾那帮人手里抢来的?”
“正是!”谢馥亭坦然点头,说道:“我看那帮人行踪鬼祟,挖坟掘墓的,还以为是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就拿过来看看,哪能想到是沉月谷这么个烫手山芋。”
陪坐的几位长老都张着嘴有些呆,心说谢馥亭这人好歹也是名满天下的大侠,怎么做事这么混账,得亏他武功高,不然早死几百回了。
“可是沉月谷宝藏的消息不是从不动城传出来的吗?”
崔玉名抬眼看过去,小姑娘一身鹅黄衣裙,眉目如画,神色灵动,一脸不谙世事的天真,正是焦兰灯最宠爱的弟子叶蕖。
叶蕖一时口快,说完才发觉这里没有她插嘴的地方,又见崔玉名看她的那双眼冷冷的,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小声辩解道:“我听山下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焦兰灯回头吩咐叶蕖下去,歉然道:“崔公子见谅,我这徒弟不懂事。”
崔玉名笑道:“不妨事。我确实派人查过黑衣人的底细和沉月谷宝藏的事,但不动城的人向来不会胡乱传谣言。”
言下之意就是沉月谷宝藏的消息绝对不会是从不动城传出来的。
孔令德猜道:“想来是廖尾故意放出消息混淆视听,他们好浑水摸鱼?”
焦兰灯点头。谢馥亭道:“焦掌门,廖尾与你们碧泓派有灭门之仇,我来,一是告知你廖尾又重新出现,二是告诫你们不要追寻沉月谷宝藏,此事不简单,况且还牵扯到朝廷。我还会继续追查,若是有廖尾的消息,我会派人通知你,你若是想查也无妨,记得我说的话,多加小心。”
焦兰灯起身一拜,郑重道:“多谢谢兄。”
送谢馥亭与崔玉名下山后,焦兰灯回房写了一封信,交代弟子送去九狸谷,交给龙朝朝。
谢馥亭和崔玉名回到镇上,见天色已晚,两人吃了顿饭,便回客栈了。
裴回知见救命恩人回来,又是嘘寒问暖,又是端茶倒水,谢馥亭不习惯,挥挥手让他早点回房休息。
裴回知一步三回头,黏在门口恋恋不舍,谢馥亭看着难受,皱眉问道:“还有什么事?”
裴回知点头如捣蒜,羞涩道:“恩人,能不能请您来我房间一趟。”
谢馥亭眼皮子一跳,心道:这是唱哪出?
转头去看崔玉名,崔玉名正坐在桌边喝茶,只给了谢馥亭一个眼神,让他快去快回。
房门关上,崔玉名伸手敲了敲窗,窗户应声打开,崔九从屋檐倒吊下来,向崔玉名回报今日裴回知都做了什么。
谢馥亭去了不久,回来时崔九已经离开,崔玉名将崔九看到的告诉谢馥亭。
谢馥亭听完,从怀中掏出一张巴掌大的布片抖开,问道:“崔九说的是不是这个?”
崔玉名挑眉,问道:“裴回知给你的?”
谢馥亭坐去对面,把布片摊开在桌子上,说道:“他说让我帮他保管,其他的没说。”
崔玉名低头去看,布片上绘着杂乱的线条,既不像地图,也不像密文,崔玉名看不出来,摇了摇头起身,拍拍谢馥亭的胸口,揶揄道:“恩人,能不能请您来我房间一趟。”
谢馥亭一把抓起布片塞进怀里,辩解道:“我跟他可什么也没做,你别乱想。”
崔玉名坐在床边脱靴不接话,谢馥亭凑过去,嘻嘻笑道:“怎么有点酸?小蛇儿,你吃醋了?”
崔玉名脱下衣服,谢馥亭便自觉接过去搭到木架上,自言自语道:“不过像我这样样貌好,武功又高的人,确实有很多人爱慕。”
崔玉名被他逗笑,招手让谢馥亭过来,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番,说道:“不动城的城墙都没你的脸皮厚,你这张脸皮少爷先预定了,日后你若是惹了什么厉害仇家打不过,记得护着脸,喊我去收尸。”
“怎么说话呢,大少爷。”谢馥亭瞪眼,抬腿跨坐在崔玉名腿上,双手并用去掐他的腮帮子,威胁道:“再说一句试试,今日我就……”
“你就怎样?”崔玉名挑眉,扣住他手腕腰胯用力,双手一翻将谢馥亭反压在床上。
谢馥亭对崔玉名对视片刻,忽的身体一软,眼一闭,将自己当成砧板上的鱼肉送到崔玉名面前。崔玉名笑着勾了勾他下巴,低下头去,发丝垂下来落在谢馥亭脸上,却只在谢馥亭衣领遮不住的地方吮了一点红痕。
谢馥亭哑然,心道:这小蛇儿……真的吃醋了。
早上伙计来送热水,他眼尖手快,瞄见谢馥亭脖子上的红痕,多嘴问了一句,心想,四月天哪来的蚊子,便问道:“公子,要不小的去拿几个驱蚊的香包给您挂在房里?”
谢馥亭摆摆手,示意不用,说道:“不是蚊子咬的,是蛇咬的。”说着还看了一眼正在束发的崔玉名。
伙计吓了一跳,急忙说道:“我们客栈常人来人往,怎么可能会有蛇?”
裴回知正好出门,他就在隔壁,听见伙计说蛇,忙过来问怎么了,伙计指给他看谢馥亭脖子上的红痕,委屈道:“这位公子说是蛇咬的,可小的看伤口不像,我们客栈也不可能有蛇啊!”
裴回知凑过去看,还想伸手去摸,谢馥亭皱眉后退一步躲开,说道:“不是你们客栈的蛇,是我带来的,脾气大,这不就咬了我一口。”
伙计又吓一跳,可这几位客人出手阔绰,得罪不得,哭丧着脸道:“这位客人您可得好好看着您的蛇,千万别跑出来吓到其他客人啊。”
谢馥亭忍着笑点头。
伙计一脸担忧地离开,裴回知还站在门口往里看,对着崔玉名露出笑脸,扬声道:“崔公子,昨夜睡的可好。”
崔玉名点点头,他便又凑到谢馥亭面前,问道:“恩人,真的是蛇咬的?小生看您好像没有带蛇啊,要不小生去帮您买点药涂,不知有没有毒,小生去给您请位大夫吧?”
“家养的,没毒,就是脾气大。”谢馥亭将布巾浸到水里,捞出来拧至半干擦脸,笑道:“你先下去吃饭吧。”
裴回知见谢馥亭不愿多说,便点点头,将房门关上退出去了。
崔玉名派崔九去查黑衣人的动向还没有消息,几人便在碧泓山下的小镇多逗留了几日。这个镇子虽不大,靠着碧泓派还算热闹繁华,也有几处胜景可供观赏。
无所事事的日子过久了,麻烦找上门来,谢馥亭还有点不适应,向来都是他去找麻烦,没想到还真有麻烦敢主动来找他。
见谢馥亭不说话,六鸦又将手里的请帖往谢馥亭面前递近一些,说道:“谢大侠,门主请您来百鬼门做客,门中已备下佳酿,请您务必赏光。”
谢馥亭没接请帖,只问道:“你们门主怎么不自己来?还得老子大老远跑过去,你回去跟他说,离老子远点,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六鸦不敢乱说话,便转头向着崔玉名递出请帖,没等他开口,崔玉名便道:“不熟,没空。”
百鬼门门主无惠,谢馥亭和崔玉名都认识,此人自小出家,潜心念佛到十六岁,突然还俗,不知从哪里学得了一手隔空取物的功夫。他一不杀人,二不放火,专爱装成化缘的和尚,擦身而过时从别人身上顺走点东西。他做贼也有讲究,普通人不偷,太贵重要命的东西不偷,拿到手的东西一看便知是属于江湖上哪位响当当的人物。
被偷的次数多了,江湖人都对和尚起了警惕之心,连少林的和尚都险些遭了这无妄之灾,后来无慧见和尚不好使,又相继扮作乞丐、书生、妙龄女子。
谢馥亭和崔玉名都被无慧顺偷过好几次,无慧没做过不可饶恕的恶事,他们二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每次逮到都只能狠揍一顿了事,一来二去竟也有了几分交情,只是实在不想碰上他,谁知道隔天又被他偷走了什么东西拿去大肆宣扬。
谢馥亭怀里还揣着一块赤水玉和裴回知给他的布片,若是被无慧偷走,还没等这和尚跑回百鬼门,路上就被撕了吃了,那些人动不了谢馥亭,还怕一个偷儿吗?
六鸦碰一鼻子灰,垂头丧气地走了。
隔两天崔九传来消息,那伙黑衣人正在蜀地一带活动,谢馥亭等人便离开碧泓山,往蜀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