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林柳若

98、情浓 自那次后，

　　自那次后，若天与林柳若恨不能日日黏在一处，连呼吸都缠绕着彼此的气息。

　　往日里柳若性子温婉羞怯，可在若天面前，那份少女的娇憨与放纵渐渐显露。有时两人在屋内对坐闲谈，说着说着，指尖相触的暖意便蔓延开来，话语渐柔，衣衫也不自觉褪尽。起初柳若还会红着脸偏过头，被若天拥在怀中时，耳尖烫得能灼人，可次数多了，也渐渐品出其中缱绻滋味——是独属于彼此的亲密，是褪去所有伪装后的坦诚相待。

　　她曾在闺中读过些才子佳人的话本，那些隐晦描摹的情意，如今都化作了真切的感受。那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的书卷上，柳若一时兴起，竟缠着若天不肯放手，褪去礼教束缚，在满室墨香中放肆了一回。事后她伏在若天肩头，脸颊绯红，却忍不住轻笑：“怪不得都说新婚燕尔，这般滋味，我今日才算真正品透。”

　　若天亦是情动，指尖摩挲着她的发丝，眼底满是宠溺。往后但凡外出处理公务，他总恨不得早些了结，恨不能生出翅膀立刻飞到柳若身边。此次离京查案，明面上太子仪仗驻在府衙，往来皆是官员属吏，谁也不会留意城郊那处普通行馆里，乔装成商旅的他。

　　这般隐秘的自在，让他行事愈发便捷。没有东宫的规矩束缚，没有朝堂的耳目窥探，他只需专注于手头事务，余下的时光便尽数交付给柳若。两人在小小的行馆里，过着寻常夫妻般的日子，晨起煮茶，入夜对酌，偶有闲暇，便依偎着说些悄悄话。

　　或许是情浓时的顺遂加持，不过一月光景，案情便有了突破性进展，关键证据一一到手。
　　晚间书房内，若天看着案头整理好的卷宗，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转头望向身旁正为他研墨的柳若，笑道：“再等几日，诸事安排妥当，我们便启程回京。”
　　柳若抬眸，笑意温柔：“好，听兄长的！”

　　若天轻斥一声：“越发没规矩了……”

　　言毕，把她揽进怀中，指腹摩挲着她的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纵容：“你可见哪家兄长会这般抱着自己妹妹，恩？”

　　柳若抿嘴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娇俏，趁他不备飞快地朝他嘴边一啄，软声道：“我家兄长便是如此！”

　　此时窗外秋意正浓，晚风卷着桂花香穿窗而入，混着屋内的墨香与暖烛气息，缠缠绵绵。若天低头，吻上她含笑的唇，舌尖抵开她的牙关，将所有未尽的情意都融在这温柔的纠缠里。案头的卷宗静静躺着，回京的路已在眼前，可此刻，他只想沉溺在这秋夜的缱绻中，守着怀中的人，让时光慢些，再慢些……
　　柳若放任自己沉溺在满目秋光里，清空心底所有杂念，万事不思，百事不做。

　　她将自己与世隔绝，方寸天地间，唯独容得下一个若天。过往那些剜心的难过、彻骨的伤痛，她再也不想历经半分。人海浮沉，世事纠缠，便到此为止吧。万般皆是缘，半点不由人，她不再强求。更何况本就是她有错在先，这世间从来没有谁，会毫无底线、无条件地偏爱一个人。

　　往后的日子，她几乎闭门不出。整日守着一方小院，除却朝夕陪伴若天，尽数用来侍弄满院花草。明知此地终究无法久留，她依旧细心照料，只愿这些草木能肆意生长、安然盛放。

　　她偶尔恍惚，不知自己何时竟养成了这般沉静闲散的性子，活像个看淡世事的老者。可转念便懂，大抵是尘世人心太过复杂凶险，相较与人周旋客套、步步谨慎，与草木相伴，才来得安稳纯粹、轻松自在。

　　数日之后，江南细雨濛濛，薄雾笼道。

　　返程的马车缓缓驶入官道，与等候的仪仗汇合，浩浩荡荡的队伍绵延铺展，声势浩荡。若天与前来送别的官员一一揖别，方才转身登车。

　　车厢一隅，柳若慵懒半倚，身上松松覆着一方薄毯。她名义上只是随行侍奉的婢女，不好前显露人前。

　　若天缓步走近，抬手轻轻拂开她鬓边散乱的碎发，语气温和宽慰：“回程路途从容，不必心急，不会似来时那般奔波劳碌。此间诸事了，回去便能清闲一段日子。”

　　柳若轻轻将头枕在他膝头，嗓音低软，裹着淡淡的落寞与烦闷：“于你而言是清闲，于我不过又是整日独守空院，无人言语、无人相伴。思来便觉无趣烦闷。
　　想出府走走，又步步顾忌，怕言多必失、行差踏错，平白给你招惹是非麻烦。从前总艳羡权贵荣华、贵人岁月，如今亲身经历，只觉得日子过得寡淡乏味，半点欢喜也无。”
　　“那便学些东西打发时日吧，总好过日日枯坐蹉跎，不求你学有所成、扬名出彩，只求我每日上朝之时，你能有件事寄托心神，不至于独自守着空院，寂寥无依。这般安排，可好？”
　　柳若笑道：“好，听你的，听咱们太子殿下的，哪日我去考个女官就更好了”
　　若天抬手捏捏她的鼻子：“小淘气”
　　车厢外细雨淅淅沥沥，敲在车帘之上，沙沙作响。浩荡队伍车轮碾过官道，缓缓向前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