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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圆房 柳若失魂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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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失魂落魄地回到暂住行馆,廊下小丫鬟屈膝问安,她竟像没听见一般,径直撞开房门闯了进去。指尖还残留着攥皱的衣角纹路,周夫人那句“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毁人姻缘的祸害”,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她翻出若天随行带的烈酒,拔了塞子便往嘴里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呛得她眼泪直流,却偏要一杯接一杯地喝。平日里端庄自持的侧妃仪态,此刻碎得片甲不留。情绪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委屈、愤恨、羞辱,还有那深埋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痛楚,尽数被酒精翻搅出来。
从小到大,她是林府捧在手心的姑娘,后来成了太子侧妃,纵使日子不算舒心,也从未受过这般直白的辱骂。更何况,那是她的生母啊……
不知喝了多久,她脚步虚浮地挪到廊下,晚风带着凉意吹在滚烫的脸上,稍微驱散了些许酒意,却让心底的寒凉更甚。坐了没片刻,衣袖被路边的树枝勾住,那拉扯的力道像是某种嘲讽,她猛地发狠一拽,布料撕裂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手腕被划出道红痕也浑然不觉。
周夫人的话仍在耳边盘旋,她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泪水顺着指缝汹涌而出,混着酒气,哭得撕心裂肺。
不知何时,她竟晃进了若天的卧房,身子一软便倒在榻上,意识渐渐模糊。
直到夜色深沉,若天才风尘仆仆地赶回行馆。推开卧房房门时,他先是一怔——榻上蜷缩着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是柳若。虽已成亲多日,两人却始终未曾圆房,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踏入他的卧房。
若天的身体一僵。他本是想扶她起身,却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手足无措。
烛火下,她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睫毛湿漉漉地颤动,平日里端庄清冷的模样碎得彻底,只剩一身脆弱的狼狈。
酒气混着她发间淡淡的香,缠得人呼吸发紧。他看着她泛红的唇,看着她无意识依赖过来的模样,心底某处柔软忽然被触动。
他终究没有推开她。
指尖抚上她泪痕斑斑的脸颊,带着一丝试探的温柔。柳若没有躲闪,反而仰起脸,迷蒙的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像迷途的幼兽。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着夜色与酒意自然而然地发生——衣物滑落的窸窣声,压抑的喘息,还有柳若偶尔溢出的、分不清是哭还是呢喃的细碎声响。
她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寻求慰藉,将所有的委屈、羞辱与不甘,都融进这失控的亲密里。而若天,从最初的克制,到后来的沉沦,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一夜荒唐。
宿醉的头痛隐隐作祟,柳若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浑身的酸软与肌肤相触的余温清晰可辨,身旁的若天还在熟睡,呼吸均匀,侧脸在微光里显得格外温和。
没有惊慌,没有懊悔,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没有像惊弓之鸟般缩起身子,反而静静躺着,目光落在若天的眉眼上。记忆没有断裂,昨夜的每一幕都清晰如昨——酒精烧得她心头翻涌,委屈与羞辱快要将她吞噬,是若天的靠近,给了她唯一的浮木。
她不是被动沉沦,而是心甘情愿地靠近。
所以昨夜,当若天的指尖抚上她的脸颊,当他的气息笼罩下来时,她没有躲闪,反而主动仰起脸,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那不是醉酒后的失控,而是压抑许久后的破釜沉舟——她愿意,愿意把自己交给这个一直爱她,包容她的男人。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若天缓缓睁开了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撞进她平静却藏着暖意的眼眸时,瞬间清明。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裹着化不开的柔:“可有不适?”
柳若摇摇头,鼻尖蹭过他的下颌,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没有。”
若天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耳后的碎发,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与郑重的承诺:“往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柳若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却弯起了嘴角。她主动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上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夜,不是荒唐的意外,而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