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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一别两宽 此生不见 那日,她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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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她神思恍惚,跌跌撞撞的回了太子府。府中多有好事之人,消息如蝶翼轻颤,转瞬便传入太子妃耳中。她虽入府数月,却鲜少与主母照面。原欲登门请罪,未及成行,忽染沉疴,似被病魔一口噬入深渊。
初时,寒意如冰棱刺骨,纵覆锦衾仍瑟瑟发抖,指节泛白若霜。未几,又觉身如火炙,肌肤生疼,目眩神迷间,往事如潮。恍惚中,似见自己在水中挣扎,又似重回与子琰初遇的雪霁时分……室中寂然,唯余她粗重的喘息与急促的心跳,声声如鼓,扰人心神。
入夜,墨色如幕,笼住整座府邸。柳若卧榻之上,烛影摇红,病容惨白如纸,青丝尽被冷汗浸透,贴于颊畔,更添几分憔悴。
夜半得讯的若天守在榻前,眸中忧色难掩,更有几分难以言说的纠结。自小畏寒的柳若,每至冬日便易染恙。故她出阁时,若天特命人加厚院墙,备足炭火,连冬衣亦亲自过问。岂料此番风波,竟起于府外。他虽已惩戒丫鬟雪霁等人,然她当日之举,终究损了府中颜面。
若天转着手中玉扳指,望着药炉中翻涌的药汤,暗自思忖:“周子言既已缘尽,何必再添纠葛?看来需设法催他速速离京。念及往日同窗情分,留他性命已是仁至义尽,若仍不知进退,便是自寻死路。”
彼时,客栈之中,周子琰独坐窗前,凝望着天边冷月出神。白日里柳若于酒楼中急切寻他的模样,在心头挥之不去。其实那日他并未远走,藏身暗阁,将诸事尽收眼底。
他明知不该相见,可多年情思,岂是说断便能断的?朱若天夺他所爱,他恨之入骨!
原只想见最后一面,远远看上一眼便罢,是以才有了这隔窗相望。这漫天飞雪中的一眼,也算圆了多年夙愿。念及此,他仰头饮尽杯中烈酒,辛辣灼喉,疼得连心口都发紧。
次日,晨光透过窗棂,温柔洒落床榻。柳若缓缓睁眼,入目便是若天疲惫的容颜。
“哥……”她嗓音沙哑,气若游丝。
若天忙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可算醒了……”
柳若颔首,欲言又止。
“可是哪里不适?”若天温声问道。
这一问,勾起儿时病中兄长守榻的回忆,柳若心中一酸,哽咽道:“哥,怎么办?子言不会再见我了,他恨我,我不想他恨我……”
若天轻叹,既心疼又无奈,只得柔声劝慰:“病成这样还惦记他。你非万金之躯,岂能人人皆爱?他本就不该再来搅扰,平白让你遭此病痛。如今你我与他已是殊途,莫再执着旧梦,该忘的便忘了吧,你若还执意如此,对他不见得会是好事……”
是啊,本就拖累他这许多年,再这样纠缠下去,与彼此都不见得是好事……
“哥,是我糊涂了。他不过是来道别,本就缘浅。拖累他许久,也该放下了。这场病倒让我想明白了。你莫要忧心,往后不会了。”
周子琰与她相识,是劫数。若未曾相遇,他仍是周府风光的贵公子,何至于此?如今,也该让一切尘埃落定,唯愿他往后顺遂安康。
若天见状,展颜笑道:“你能这般通透便好,明知不可为而不为方为大智慧,况且我们已经决定一起走下去,总该心无旁骛的好……”
“嗯”柳若点头回应,慢慢松开了若天的手,她很累,心里有块石头似的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