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林柳若

88、守孝 一个月转瞬

　　一个月转瞬即逝，太后大丧的诸多事宜终得妥善协理完毕。这一日，太子与太子妃终于返回府邸。侧妃林柳若身着一袭素净的灰色衣衫，神色恭谨，静立在门口候迎。

　　晚间，屋内静谧无声，唯有书案上的烛火“呲呲”作响，为这冬日的寒夜添了几分细微的响动。若天在案前处理完堆积如山的繁杂事务，忽觉心中空落落的。人生在世，纵有热闹喧嚣之时，却也逃不过曲终人散的结局，生老病死，如命运的定数，而曾经的繁华，恰似云烟，终会消散无痕。

　　他暗自思忖，自己如今虽贵为太子，却也似无根浮萍，飘摇不定。这从天而降的太子之位，坐得实在艰辛，从起初的战战兢兢，到如今的小心翼翼，其中的疲惫与压力，唯有自知。不过，幸得柳若来到他的身边，这空旷寂寥的院子，才有了家的温暖与烟火气。他想着，往后他们会在此生儿育女，携手走过漫长岁月，直至白头。老天待他，终是不薄的。

　　这般思量许久，他在窗边来回踱步，内心反复挣扎，才举步踏出自己的院子，将近侍留在了书房。一路上，月色如水，繁星点点，四下寂静，并未遇见旁人。清冷的空气中，他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不多时，他便来到了清泉苑。透过院子的窗棂，他瞧见了独坐窗下的柳若，素衣乌发，身姿楚楚，透着一股清冷的韵味。

　　有婢女见状，急忙上前问安，他抬手示意其退下。随后，他轻轻掀开帘子走进屋内，一股暖流瞬间扑面而来。还好，屋内燃着炭火，他知晓她向来畏寒。

　　柳若正沉浸在思绪之中，忽闻声响，扭头望去。若天静静地凝视着她，一时无言。片刻后，他缓缓伸出双臂。柳若微微一怔，旋即扑入他的怀中。直到将她紧紧拥入，若天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有了踏实之感。

　　柳若满心委屈，几欲落泪，可这般变故，谁又能提前预料？她强自深吸一口气，将眼泪憋了回去。若天轻声哄道：“委屈你了？是我不好，再忙也该抽空回来陪陪你的。”
　　柳若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趴在他怀里，良久才低声说道：“我没事，这么大的事，你忙是正常的，再说你一回来就来看我了，我还有什么好委屈的。”
　　回想起以前在林家，柳若但凡受了委屈，总要落泪许久。若天不禁打趣道：“你当真这么想？这可不像你的性子啊，玉仲。”
　　柳若一听，便知他忆起往昔，脸颊泛红，小声嘟囔道：“我都多大了，要是还这般不懂事，还怎么做你的侧妃？”
　　若天满意地捏了捏她的脸，寻了个凳子坐下，问道：“用过晚饭了吗？”
　　柳若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此刻，她心中正暗自揣测，若天今晚是否会留下。守孝期间的诸多规矩，身边嬷嬷早已反复提醒，她既紧张又期待，毕竟新婚不久便分离一月有余，她都不知该如何与若天相处了。
　　若天说自己也尚未用餐，便吩咐传了些小菜。柳若陪着他吃了些许。到了洗漱时分，她望着若天在窗边净手的背影，心想他或许会谨遵规矩，清心寡欲地守孝。可心底深处，又隐隐有着一丝期待，他们分别太久，她是真的思念他。
　　结果，若天擦干手，转身凝视她许久，终是轻叹一声，说道：“你早些歇息吧，这几日天冷，没事别出屋子。”
　　“喔，好……”柳若的语气中满是失落。
　　若天见状，不禁笑了。眼前这个小姑娘，心思全写在脸上，从不懂得掩饰。他宠溺地走上前，摸了摸柳若的头，说道：“傻丫头，过些时日就好了。今日我若留下，明日宫里便会怪罪于你，你我如今，已不只是你我二人了……”
　　柳若抿着唇，没有说话，心里明白可仍不舍他离去。她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试探着问道：“那你再抱抱我，抱一会儿再走好吗？”
　　话音刚落，若天便顺着她的动作，将她拉进怀中，喉头微动，应道：“好。”
　　熟悉的龙涎香气萦绕在柳若鼻尖，感受着他身上独有的温热，柳若只觉自己幸福至极。爱慕他许久，如今他就在身边，还这般紧紧拥着自己。她的心跳愈发急促，内心的渴望也愈发强烈，她不满足于仅仅拥抱，她，她好想让他吻吻自己。
　　柳若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彼此眼中满是炽热的爱意。若天慢慢低下头，看着他的脸庞在眼前逐渐放大，柳若紧张地闭上双眼。冰凉的唇瓣轻轻触碰，一下、两下，而后再未移开。柳若紧张得不敢动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份亲昵。这种感觉奇妙又复杂，既欢喜又害怕，还带着丝丝悸动，心中似有一团火焰，越烧越旺。不知何时，两人脚步踉跄，倒在了榻上，衣物也有些凌乱。就在情难自抑之时，若天猛地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道：“不行，现在还不行，这样太委屈你了，仲儿……”
　　柳若白皙的脸颊瞬间绯红，急忙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辩解道：“我，我，我没，嬷嬷交代过的，我知道，我知道的！”
　　若天强压下心底的燥热，用低沉沙哑的嗓音说道：“好，那就好，祖宗规矩要守，委屈你了。”说罢，他又深深地看了柳若一眼，那炽热的目光，让柳若再次低下了头。
　　“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走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