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林柳若

74、道貌岸然 又

　　又到了可以探视父母的日子，柳若精心打扮了一番。她梳起精致的流云髻，特意选了一条粉色抹胸长裙，外搭藕色的轻盈外裳。整个人焕然一新，恰似这明媚的夏日，光彩照人。这段时间，她想明白了许多事，心里装着子言，又何必拘泥于一时的分离呢？日子总要好好过下去，她坚信总有一天，自己能回到子言身边。

　　从那以后，她不再胡闹，整个人变得格外平静。每日沉浸在读书、习字之中，见到若天时，也能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若天渐渐觉得，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林府的那段美好时光。

　　然而，每当若天试图更进一步亲近她时，都会被柳若毫不犹豫地拒绝。若天心中满是压抑与难受，常常在月下独自饮酒消愁，没想到却因此被御史弹劾酗酒。

　　太子频频做出有失德行的举动，让某些人看到了可乘之机。一时间，朝廷中的风向悄然改变，五皇子的党羽蠢蠢欲动。他们不遗余力地追查太子私宅里女子的身份，就这样顺藤摸瓜，查到了柳若。

　　朝堂之上，朱见深为了平息言官们的谏言，对外宣称柳若是赏给太子的侧妃。旨意传到宅子时，柳若跪在地上，只觉脑袋“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

　　“让我做你的妾？你已有妻子，为何非要这般糟践我？你凭什么？凭什么！”

　　她的双眼好似淬了毒的利刃，恨不得一刀刀刺进若天的心里。若天静静地凝视着她，沉默不语。旁边的小豆子实在看不下去，想要上前解释，却被若天狠狠瞪了回去。

　　这样的局面并非若天本意，他想要的是柳若心甘情愿地接受他。如今柳若的身份已经暴露在众人面前，将她封为侧妃无疑是最稳妥的办法，总好过为了自保而伤害她。

　　“圣旨已下，你安心等着成亲的日子，其他的都别想，只需记住我不会害你。”留下这几句话后，若天转身离去。想到柳若那恨他入骨的模样，他心里一阵刺痛。他站在廊下，抬头望了会儿天空，随后朝着书房走去。

　　身后的小豆子停下了脚步，看着前面的若天步履迟缓，月光洒在他浅白色的常服上，说不出的寂寥与落寞。小豆子回头看了看屋内的柳若，无奈地低下头，跟上了主子的步伐。

　　世间之事，往往充满了阴差阳错的遗憾。当初我满心欢喜地喜欢你时，你却一再退缩；等我历经波折，心有所属后，你却又回头。可我，早已不在原地等你了。

　　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柳若彻底崩溃了。她像发了疯一般，把屋子里能砸的东西统统砸了个稀巴烂。茶盏、酒具、诗书字画、古董摆件，凡是能拿得动的，都被她摔在地上。砸不动的，她就用剪刀剪，用墨汁泼。原本布置精美的闺房，瞬间变得一片狼藉，惨不忍睹。周围的人都被她的样子吓坏了，没人敢上前劝阻。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早已跟若天表明自己喜欢子言，可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如果他真的爱她，又怎会如此对待她？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强占，就是掠夺！

　　曾经那个如清风明月般的若天已经死了，彻底消失了。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只是大明朝的太子，那个手段高明、心机深沉的监国太子！

　　不知过了多久，柳若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过往。她想起和若天一起度过的日子，想起逃婚时若天救她的情景，也想起若天一次次将她推开的画面。曾经，她是那么热烈地爱着他，想尽一切办法，只为能多见他一面。可他呢？给她的只有无尽的失望。如今，他却又似乎要把她强行夺回去。

　　她忽然大笑起来，原来他不过是不想看到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落入他人之手罢了。就像儿时，他不要的东西，别人也休想拿走。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占有欲在作祟，是他的占有欲让他做出了今天这等事！她不禁自嘲，自己曾经爱上他，是多么愚蠢的行为，竟给自己招来如今这可怕的灾祸！

　　柳若笑得愈发疯狂，可笑啊，真可笑！人都是自私的，哪怕是堂堂太子，也不过如此，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