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林柳若

73、侧妃 回

　　柳若被带回太子私宅后，彻底失去了自由，处于被软禁的状态。她的生活起居被严格限制在这个小院里，一日三餐有人按时送来，每月若天会陪她去见一次父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外出机会。她曾又哭又闹，试图反抗，可她的一切挣扎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作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甚至时常萌生死意。然而若天对她防范极严，日常生活都有人时刻盯着，哪怕她拿起一根竹签，都会立刻被收走。在这漫长的幽禁时光里，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子言：他走到哪里了？是否平安抵达杭州？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一天午后，她在院子里的长廊上小憩，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走近。她以为是若天，便索性闭着眼睛不说话。突然，她闻到一股女子的香气，睁眼一看，竟是张嫣，那个曾为若天拂晓雪的女子！

　　柳若下意识起身行礼，却被旁边的耳椅绊了一下，整个人朝着张嫣扑了过去。慌乱间，张嫣被侍女拉到一旁，柳若重重地摔倒在地。她起身时，恰好对上张嫣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

　　若天得知消息后，急忙从宫里赶回私宅。他严厉斥责张嫣的贸然到访，张嫣却一脸和善地谈起柳若，甚至大方表示可以去父皇那里请旨，立柳若为侧妃。若天冷冷回应：“你不去告状就谢天谢地了，还提什么侧妃？张嫣，你天天这样端着不累吗？”

　　这两人本就是因利益结合，毫无感情可言，在人前却要装作恩爱夫妻，私下里却是这般冷漠。

　　张嫣并不生气，抿嘴一笑：“殿下，妾身为东宫太子妃，是您的发妻，也是天下女子的表率，自当严于律己，做好贤妻本分！”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出书房。走下台阶时，她忍不住冷笑，世事无常，一个出身并不高贵的太子，如今竟教训起世家出身的自己！

　　事后，若天安排暗卫紧紧盯着太子妃的一举一动。

　　想到云阁里的柳若，若天就忍不住皱眉。这丫头因为上次的事，对他满心怨恨。他知道，她以前对自己的感情不假，可现在对周子言却又是一副生死相随的模样。他实在不甘心，也不愿相信自己得不到她。

　　柳若在安静下来的时候，也会思索若天如此对她究竟是何目的。她思来想去，自己与若天除了青梅竹马的情义，再无其他关联。要说喜欢，这世上比她出色的女子众多，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被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柳若也曾尝试讨好若天。她会打听若天晚上何时回来，精心为他准备他爱吃的小菜，可这一切都被若天看穿，每次都适得其反，让她满心委屈。她思念子言到极致的时候，会喝点酒，酒后便开始胡言乱语。下人们不敢搭话，只能关上门，赶紧去找管家禀报。最后的结果总是被强行灌下醒酒汤。而若天会在她睡着后，静静站在床头，一站就是许久。

　　在中秋之前，若天被蓉其格叫到暖阁谈话。他圈养女人的事在宫里传出了一些风声，蓉其格被强行派来当说客。当若天说出那个女人是柳若时，蓉其格震惊得说不出话。前段时间，她见过林少清夫妇，听说柳若一个人过得不错，没想到短短两个月，事情竟演变成这样。她急忙询问缘由，若天只说柳若鬼迷心窍，非要和周家牵扯在一起。蓉其格知道周家的事，也曾为他们求情，如今周家已是人人避之不及，她实在想不通柳若为何如此。

　　她疑惑地看向若天，若天也没有隐瞒，将周林两家的婚约说了出来。蓉其格顿时明白了。看着面前正襟危坐的若天，她不禁叹了口气，心想：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这老朱家的男人果然都是一个脾性！

　　对于柳若，蓉其格起初想让她留在塞外，后来又觉得她和子言缘分不浅，若能成就一段姻缘也是佳话。可现在，当亲耳听到若天说要娶柳若为侧妃时，她实在是意想不到。

　　若天跪在她面前，郑重地说：“以前我做事总是瞻前顾后，生怕出差错，可现在我不想再等了。姑姑，我怕错过她，不想这辈子留下遗憾，求姑姑成全！”

　　蓉其格没有立刻答应。柳若如今的境遇，让她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可她也深知这孩子的倔强，这事儿成与不成，恐怕只能看天意了。

　　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看着这几个孩子的状况，蓉其格不禁想起自己当年，又何尝不是看不透、放不下呢？她长叹一口气，扶起了跪在面前的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