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林柳若

62、雪中炭来 柳若听了苏

　　柳若听了苏靖依的劝，不再四处打听家中变故。然而，身处这四方院子，每当看到水井旁的小野菊，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代善送她的那朵。回忆越是美好，现实就愈发显得残忍。

　　她脑海中不断浮现代善的身影，那炙热的眼神仿佛还在昨日，他怀抱的温暖似乎还萦绕在身边。可如今，他已不再属于自己。一想到他可能曾拥抱、亲吻过别的女人，柳若就心痛得仿佛无法呼吸。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如此对我？既然已有妻子，为何还要招惹我？”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她如今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他能够轻易地从这段感情中抽离，而她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她感觉自己就像陷入泥沼，无论怎样挣扎都难以脱身。即便明知不该，只要想起夕阳下与代善相处的场景，她依旧会心动，依旧难以割舍。

　　昭茵忙活了半天，刚出来想休息会儿，就瞧见柳若坐在水井边上。她心头一紧，以为柳若要做傻事，吓得一哆嗦，手中的杯子都掉落在地。她哭着跑过去：“小姐，小姐你可不能啊，小姐，老爷和夫人还等着你呢！”

　　柳若被她猛地一拉，差点摔倒。看到昭茵梨花带雨的模样，柳若明白她误会了，赶忙抱住她安慰道：“怎么会呢？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世间美好的事物太多，我怎么舍得呢！你可别小瞧你家小姐！”

　　昭茵这才止住哭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以后别往水井边站了，可吓死我了。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向老爷夫人交代呀！”

　　柳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听你的，我不来这儿了，以后就坐廊下。昭茵，别怕，爹娘还在等我，我不会想不开的，我也不是那种寻死觅活的人。再说了，我们不是说好要吃遍大明美食吗？你忘了？我现在只是有点难过，你得给我点时间，等我想开就好了。”

　　昭茵没再多说，转身去厨房做饭。可没过一会儿，她又出来了，一脸尴尬地告诉柳若，米缸没米了。柳若让她先等着，然后拿着仅剩的一点银子准备出去买米。昭茵深知她们的处境已近乎山穷水尽，便拉着柳若低声劝道：“小姐，咱们要不找子言少爷吧。以前他对你那么好，还一直想娶你。我昨天出去买菜的时候，还听人说他到现在都没议亲，说不定还在等你呢！”

　　柳若听到周子言的名字，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低声说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昭茵，要是以前或许还能找他，可现在就算了吧，咱别去自讨没趣。”她实在不想再去承受那种被拒绝的屈辱，若天的事还历历在目，她真的不想再去求人了。

　　柳若来到就近的米铺，买了一袋米，估计够吃个十天半个月。顺便去当铺把一直戴在身上的金镯子当了，换了些零碎银子。有了买菜和维持基本生活的钱，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如今她才真切体会到维持一家人生活的艰难。

　　或许是冥冥中的缘分，柳若当掉的那只金镯子，辗转到了周子言面前。他第一眼就觉得这镯子眼熟，拿到手里仔细一看，发现镯子内侧刻着“玉仲”二字，那正是柳若的小名。

　　这镯子柳若向来不离身，周子言一把抓住当铺老板，追问镯子的来历。当铺老板本想讨好邀功，可见他神情严肃，不禁害怕起来，只得如实说道：“少东家，这是城西铺子收上来的。说是看着像个落魄人家的小姐，也不怎么会跟柜上谈价钱，柜上说多少就是多少。拿了碎银，扭头就走了，也没说要当死还是当活……”

　　话还没说完，周子言便扔下议事堂里的众人，飞奔出去。城西？她怎么会在城西？不是去辽东了吗？好不容易避开了祸事，怎么这会儿在城西？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他一刻也等不了，必须尽快找到柳若。

　　周子言先是安排人手顺着当铺这条线索去找，随后自己亲自去找苏靖依。苏靖依白天进宫去了，傍晚才回来。一下轿子，就看到站在门檐灯笼下的周子言，她心里顿时明白，便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他。

　　望着周子言骑马远去的背影，苏靖依羡慕地喃喃自语：“柳若，都说患难见真情，我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最近，昭茵觉得有些奇怪。每天早上都会有人敲门，打开门却只见东西不见人。有时送来的是米面，有时是新鲜的蔬菜，甚至还有鱼肉。一开始，她以为是送错了，便没有拿。可第二天，又会添上新的东西。她不禁纳闷，难道这也是老爷夫人提前安排好的？

　　到后来，她想着反正也没人来要，她们又确实缺这些东西，便心安理得地把东西搬进屋里。柳若觉得这样不妥，可现实的窘迫让她也只能半推半就地默许了这种行为。

　　过了小半个月，柳若越发觉得不妥。所谓无功不受禄，一直这样接受别人的照拂，理应向对方致谢。她曾猜测会不会是若天的安排，可又想到那人绝情至此，连面都不愿意见，又怎会关心她的死活……

　　于是，柳若写了一封致谢信，放在昨天的菜篮里。她心想，早上送菜的人一定能看见。不管怎样，对于这个雪中送炭的人，她满心都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