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林柳若

63、你是我的妻 周

　　周子琰从国子监刚回来，府里的管事就赶忙找了过来。他心里一紧，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皱眉问道：“可是送菜的时候被发现了？”

　　管事笑着说道：“少爷，您放心，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嘛！每天天没亮，我就把新买的菜放在那儿。今儿个发现昨天的篓子里放了封信，想着可能是给少爷您的，就赶紧给您送过来了！”

　　周子琰这才注意到管事手里拿着封信，瞧那字迹，一看就是柳若写的。他不禁有些无奈，好好一个姑娘家，字怎么就这么差呢！以前在学堂的时候，他没少督促她练字，可她的字却总是不见长进……

　　拿到信，周子琰展开一看，除了一些客气的道谢之词，再无其他。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柳若还是那个柳若，客气起来恨不得把人推得远远的。他不是没想过直接去找柳若，可又怕她拉不下脸，说不定还会跟他闹起来，目前这种暗中帮忙的方式，对她来说或许是最妥帖的。

　　天气逐渐转冷，入冬所需的棉被、衣物等都得准备起来。可柳若如今生活拮据，霜降时节，她和昭茵还盖着薄薄的一层棉被。昭茵身体健壮，倒没什么大碍，柳若就不行了，一整天身上都是冰凉的，怎么捂都捂不热。昭茵本想出外找个活计，多挣些钱改善生活，可又放心不下留柳若一人在家。眼瞅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再这么下去，柳若的寒症怕是要犯，到时候可就不是添一条棉被这么简单的事了。于是，昭茵趁着出去买菜的空当，去找了周子琰。

　　冬天的寒风呼啸而过，柳若的心情就像这阴霾的天气一样，压抑难受。她本就不喜欢这种阴沉不见阳光的日子，冷的时候，她就幻想能去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生活。她忍不住问自己，为什么要生活在北方呢？

　　因为她们住的地方离昭毓不远，昭毓时常过来探望，有时带些吃的，有时送点银钱。刘梦得刚买了宅子，手头也不宽裕，每次柳若都会悄悄把银钱送回去。

　　有时候，刘梦得休沐在家，他们几人也会相聚一处，炒上几个小菜。只是看着昭毓和梦得恩爱的日常，柳若难免触景生情，心中泛起阵阵酸涩。

　　昭茵趁柳若出门的时候，把周子琰带了进来，同时还带来了棉被、炭火等一应取暖的东西。周子琰见屋里陈设简陋，当下就要给她们安排一处新宅子。不过，昭茵赶忙拦住他说：“子琰少爷，还是别了。就今天，您的恩惠已经够多了，我还在发愁等小姐回来该怎么跟她说呢。您要是直接把房子换了，我就更没法交代了！子琰少爷，其实小姐心里是有您的，只不过有时候她拉不下脸。去年过年的时候，她绣了一幅《兰亭序》准备送给您，可不知为什么哭着回来了，东西也拿了回去，后来她就再也不绣东西了。我们去辽东这大半年，她喝醉过一次，哭着说要给您撑伞，闹了好一阵子呢……”

　　周子琰听了这些话，要说心里没触动那是假的。只是，想起那一天，柳若明明告诉他，她喜欢的人是若天……

　　柳若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走进屋里，就感觉暖意扑面而来。她看到角落里放着两个炭盆，便问昭茵是怎么回事。昭茵一开始只说今天出去帮工挣的钱买的，柳若不信，追问得紧了，昭茵只好实话实说。

　　听到是周子琰送来的，柳若先是有些恼怒，埋怨昭茵去找他。但又想到昭茵也是为了自己，心中的怒火也就渐渐消了。唉，一盆炭火就能难倒英雄汉，更何况她们还是两个女人呢！

　　从那以后，周子琰来得就更勤了些。柳若一开始还刻意避开，时间久了，也就默认了周子琰隔三差五为她们添置东西的行为。只是，她心里越发觉得亏欠他。

　　冬至那天，按照习俗，各家各户都有吃饺子的习惯。柳若包了饺子，邀请周子琰过来吃。周子琰推掉了所有饭局，唯独赴了她的约。

　　这也算是他们一年多来第一次见面。以前，他们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对方的消息，如今两人真真切切地站在对方面前，反倒有些不自在。沉默了一会儿，周子琰先开了口：“最近还好吗？”

　　尽管心里明白周子琰对自己的情况大概都了解，但这一声问候，还是让柳若眼眶泛红。父母音信全无，自己无依无靠，在这艰难时刻，是眼前这个男人不计前嫌，一直默默帮她，她实在是无以为报。

　　“柳若，你别这样，好好的日子不许哭！”

　　周子琰说着，就想伸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恰好这时昭茵端着热腾腾的饺子走了进来。他赶忙收手，坐了下来。柳若让昭茵留下一起吃，昭茵却说菜还没炒好，便又出去了。

　　两人聊起了彼此这一年多的见闻，当然，柳若隐去了和代善的事。气氛还算融洽，周子琰问柳若今后有什么打算。柳若说道：“哪还有什么打算呀，先这样过着吧，也不知道爹娘什么时候能有消息。然后过个一两年，再随便找个人嫁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周子琰沉默了片刻，喝了一口小酒，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目光直直地盯着柳若的眼睛说道：“柳若，我知道现在说这个，有点趁人之危，但我还是得说，我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了！”

　　柳若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夹了个饺子。

　　“我们的婚书还在，我一直压着没去官媒那里报备，名义上你现在还是我的妻，随便找个人嫁了，怕是不合适吧！”

　　柳若听了这话，一下子愣住了。不知是屋里的炭火太旺，还是那米酒太过醉人，她突然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自己还是他的妻？那她这一年多来都做了些什么？她又如何能对得起他这份深情？一开始她喜欢的不是他，在塞外还对别人动了心，如今的她，又怎么配得上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