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林柳若

61、金风玉露 是

　　当天夜里，太子朱佑樘前往御书房探望朱见深。朱见深见到他，与他聊了些父子间的家常琐事，还赏赐了不少东西。临走时，朱佑樘瞧见一位身着红衣的妇人从侧门走出，郭常海称呼她为夫人，想来是新近受宠的妃嫔，他并未太过在意，只是客气地准备告辞离开。然而，那妇人却叫住了他：“可是若天？”

　　朱佑樘这才仔细打量起她：只见这妇人容貌秀雅脱俗，周身自有一股清灵之气。虽说年华不再，但她的双目犹如一泓清澈的泉水，顾盼之间，尽显清雅高华的气质。朱佑樘暗自思忖，难怪父皇如此喜爱，确实与宫里那些庸脂俗粉截然不同。

　　可随即他又疑惑起来，怎么会有人知晓他的小名。那妇人倒也不介意他的诧异，径直走到他跟前，拉起他的手：“小若天，不认得我了？”

　　这声音清脆悦耳，宛如美玉相击，极为熟悉。从小到大，只有一个人会这般亲昵地称呼他。朱佑樘又端详了一番眼前之人，她的面容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逐渐重叠，他不禁惊呼：“蓉姑姑！”

　　此时，喝药的时间到了，可蓉其格却迟迟未将药送来，朱见深有些着急，便派人去催促。得知蓉其格正在门口与太子相谈甚欢，他便不再焦急。难得在宫中还有蓉其格相识之人，太子在林府生活多年，认识她也在情理之中。

　　朱见深看了一会儿书，突然想到蓉其格在这宫中也该有个名号，不然像今日太子都不知该如何称呼她。于是，他提笔拟出几个称号，打算等蓉其格进来时，让她挑选。

　　过了半晌，蓉其格端着药盘走进来，脸上带着些许焦虑。她着实没想到柳若这孩子竟会跑回来，如今许多事恐怕再也瞒不住她了。蓉其格招呼朱见深喝过药，正准备与他商量此事，却被朱见深拉到书桌前。只见宣纸上写着几个朱见深刚刚拟好的名号，她一脸茫然。朱见深搂着她说道：“反正你如今常住在此，也该有个名分，总不能让若天那孩子一直叫你姑姑吧？”

　　她赶忙摇头：“我不要，有了封号，琐事就多了。你知道的，我向来自由散漫惯了，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等你病彻底痊愈，我就出宫去，与宁亚她们在一起……”

　　朱见深一听这话，顿时着急起来：“好好的，怎么又提出宫的事？朕……不，我不是说了嘛，宁亚他们都安然无恙，只要他们不再生事端，我保证能让他们后半辈子无忧。再说了，你舍得留我一人在这空荡荡的地方？”说完，作势要亲吻她的耳后，却被她躲开了。

　　“又没个正经样子，这哪里空荡荡了，不是有那么多人陪着你吗？就说昨天那个什么妃，哭哭啼啼非要进来的那个……”

　　话还没说完，就被朱见深打断：“就会拿我打趣，你呀！蓉儿，再等两年，等若天能够扛起大明江山，我就与你一同离开。我们去看塞外的落日，去欣赏西子湖的美景，去那些我们从未去过的地方……然后我们相伴到老，从青丝变白发，好不好？”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咱们就以两年为期，到时候你出宫来找我，我就与你一起走！”

　　“怎么又说要出宫，不是说让你在宫里陪着我吗？”

　　“我说的是陪到你病好，然后出宫等你，你怎么理解的！”

　　这下朱见深无话可说了，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为了不承认，他开始逗弄蓉其格，两人闹着闹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后面的寝殿。蓉其格也有些无奈，这男人真是……

　　正所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一番巫山云雨过后，蓉其格躺在朱见深的怀里，想起柳若，不禁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柳若那孩子自己跑回来了，真是让人操心。现在找不到宁亚，她正急得团团转呢！”

　　朱见深亲了亲她的额头，笑着说：“这性子跟你如出一辙，都是不服管教的主！”

　　“你呀，怎么又把话扯到我身上了，我哪里不服管教了？现在还不是被你吃得死死的！”

　　“是呀，现在确实好多了！”朱见深说着，又伸手去摸她的香肩，却被她一把推开：“真龌龊！”

　　朱见深忍不住哈哈大笑，重新将她搂入怀中，躺好后说道：“好了，逗你呢。你说，打算怎么安置这孩子？你亲自教养了她八年，割舍不下也很正常。说起来，要不是跟着你，她现在也该是在银钱堆里长大的千金小姐……”

　　蓉其格低下头，握住朱见深的手指轻轻揉搓了一会儿，然后抬头说道：“是啊，如果没有当初，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至于怎么安置她……我说了，你可得答应！”

　　“嗯！只要你不离开，怎样都行！”朱见深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我觉得还是让宁亚和这孩子在一起吧，毕竟她俩相处的时间最长……过些时日，我想出宫去看看她们，一天时间可以吗？”

　　蓉其格何时这般温柔地说过话，朱见深听了，心里甜得像要化了一样，但还是故意装作生气地说：“一天？那可不行！你不在，我怎么喝药？最多一上午，早膳之后出发，午膳之前必须回来！”

　　蓉其格一听他这话，知道是同意了，高兴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结果却惹火上身，连人带毯子又被朱见深卷进了青纱帐里。

　　一时间，室内旖旎风光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