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林柳若

56、互相折磨 蓉

　　蓉其格眼睁睁看着锦衣卫如潮水般涌向宁亚，彻骨的绝望瞬间将她淹没……

　　她被强行从别院抱出，塞进马车。折腾了整整半宿，经历如此大起大落，她已耗尽全身力气，趴在朱见深怀里一动不动。若不是还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朱见深真会以为她已死去。

　　她完全不记得是如何进入宫门，又是怎样被带到御书房的。

　　这一夜，从天堂坠入地狱，她已无力去顾及其他无关紧要之事。

　　她固执地认定宁亚因她而死，觉得自己罪责难逃。本是来救他们的，结果却害了他们。她的泪水已然流干，当朱见深将她扔到床上时，她仅仅抬了抬眼皮。还能有比这更糟糕的事吗？

　　然而，当朱见深欺身而上，她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绝望中的绝望。那人一夜疯狂纠缠，似要将她揉进骨血，不死不休……

　　第二天，蓉其格在朦胧中仿佛听到有人在耳边低语，却怎么也记不起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有宫女送来汤药，喝完药后，宫女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她下意识低头，这才发现脖子、胳膊，凡是露在外面的肌肤，全是青紫色的吻痕，可想而知昨天朱见深是何等疯狂，如今她连腿都疼得厉害……

　　这并非她第一次身处此地。十六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同样被强行留下，后半夜还刺伤了朱见深。或许是他命不该绝，最终竟被救了回来。那时的她，满心盼着他死……

　　来到这里，就如同置身于一座金铸的牢笼，她深知自己怕是再无逃脱的可能。朱见深已将她在京城的势力连根拔起，彻底断绝了她的后路……

　　此后一连几天，朱见深都未曾现身。白天，她偶尔在回廊伫立，能听到正殿里传来议事的争吵声。到了晚间，还会传来匆忙的脚步声，那是被送来侍寝的美人走过的声音……

　　“呵呵”，每当这声音响起，她站在窗前，必定会冷笑两声。蓉其格觉得自己如今宛如幽灵，不人不鬼。一日三餐，会有宫人按时送来，其余时间，偌大的房间唯有她一人。白日里睡得太多，夜晚便难以入眠，她便身着白衣在房内游荡，好几次都险些吓晕值夜的宫女……

　　她居住在御书房的后殿，这里原本是朱见深休息的地方，离前面的正殿不远。夜深人静时，她常常被前面传来的男女嬉戏声惊醒。对于入眠困难的她而言，这无疑是一种折磨。好几次，她怒不可遏地冲过去，将人骂了一通后，才回来继续睡觉。朱见深也不生气，反而当着她的面，命令侍寝的美人无需喝避子汤，她只能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没过几天，郭常海带了一箱子书过来。蓉其格看了一眼，除了戏文，便是些杂书。

　　郭常海传达了朱见深的原话：“晚上睡不着，就多看看书，别没事总往前头跑！”

　　说完这话，郭常海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能让郭公公如此紧张的，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位蓉其格了。

　　果不其然，蓉其格听后，起身一脚踢翻箱子，里面的书散落一地：“你去告诉他，有本事就杀了我。还有，这里是御书房，不是他的后宫，什么人都往这儿领！”

　　郭常海头上的汗更多了，这话让他怎么传啊？再说，陛下也不过是叫了几个表演口技的戏子罢了。

　　“两位祖宗啊，你们快和好如初吧，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可吃不消了！”出了门的郭常海忍不住抱怨道。身边的小太监一脸茫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郭常海敲了敲小太监的脑门，说了句“不该问的别问”，便回去复命了。

　　朱见深听了郭常海的回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批阅奏折时，字迹显得有些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