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三十元上了清华》shimiana

5、金秋（上） 秋季就

　　秋季就这么来了，一燕不再念书，在张国同的安排下，在三元他们学校小卖部帮忙收银

　　张国同更有借口出去喝酒了，妈妈的肚腹更加饱胀，三元和她说话时，总会盯着那里看，她担心它迟早会炸掉

　　不过妈妈已经顾不上她了，搬到学校住，三元第一次有了自己的铺位，那是窄窄的一方木板，刚刚足够支撑她的两侧肩头。她很满意了，甚至希望永远住在这里。

　　祁然在开学的前一天来到教室搬书，他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心里，没办法接受李老师安排的欢送仪式，可能他在心里与没法去四年级的孩子深深共情了，“空姐”还是没能通过考试，大洋也是，他的父亲最近来到学校，用扫帚疙瘩狠狠打了他一顿

　　他本没有前途，现在也没有脸面可言

　　大洋用怨恨目光斜视着他，无端令三元想起阮籍分“青白眼”看人的事，这是祁然教她的，说见到不喜欢的人，就只露着眼白，装瞎子，有喜欢的人抱着酒和琴来了，就换成黑眼珠

　　爱憎分明。

　　三元当时很疑惑，喜欢琴也就算了，酒算什么好东西？见酒眼开，这阮籍不就是另一个张国同？

　　“酒在古代，是很风雅的东西，人们喝是为了写诗……”

　　祁然，又是祁然！三元不满于这个男孩在脑海中出现的频率，懊恼的甩了甩头

　　“幸好他提前搬走了！我还不想见他呢”

　　愤愤然中，三元换了个姑娘做同桌，叫林雨，她额头很大，头发扎的一丝不苟，颅顶尖尖的，妈妈见到她一定会夸她聪明。

　　林雨比三元更加开朗，厚厚的嘴唇笑起来格外善意。“你前同桌是祁然，我和他一起演过节目。你是他媳妇儿，那咱们也是好朋友啦。”

　　“……”

　　教学楼是筒子状，祁然的班级在楼下一层，晨读间隙，读书声会随着阵阵水汽飘荡上来，那仿佛是另一个世界，飘渺，让人向往

　　如果地板突然塌陷就好了，这种事也挺多的，村里很多大人挖煤，就再也没有回来

　　三元恨恨的想，祁然会坐在教室的哪个位置呢，自己会不会砸到他头上

　　天崩地裂的幻想着，读书声断了，传来阵阵歌声

　　“听吧，千山万壑铜壁铁墙，抗日的烽火，燃烧在太行山上，气焰——千万丈，看吧，母亲送儿上战场，妻子送郎上战场……”

　　三元迷惑的从书堆里抬起头来，里面的几本已经翻烂，这本就是传下来的旧书，加上她反反复复研习很多次

　　“什么啊你的书简直是烂狗肉！哈哈哈哈哈，不过我的也是，哈哈哈哈哈”

　　林雨很爱笑，三元很苦恼。

　　“你应该去看看空姐的新书，她的书都包着塑料的包书纸，他爸从北京书店给她买的。”

　　三元觉得书和包书纸是一方面，空姐压根读不懂，才是根本原因。

　　她最近很喜欢“根本原因”这个词，背《自然》课本的时候，里面有一段分析黄河为什么那么黄的时候，她读到的。

　　“你这都几年级的书，哪来的呀”

　　“我姐的。”三元叹了口气，她想起最近一燕辍学的事来。如果不是嫁人，她大可以坐在楼下一起唱歌，那种学生气的，悲壮、铿锵的情绪

　　而不是什么收银和小卖部。

　　李老师终于又出现了，他换了一副宽边的眼镜，头发被秋风吹的散乱，带着一股没有过的朝气。

　　“偶～～”大洋几个带头起哄

　　“同学们要多穿，天气凉了，不要再穿短裤和裙子，把长袖长褂拿出来。”

　　三元被他絮叨得翻出白眼来。

　　“要歌咏比赛了，大家有什么想唱的歌可以举手，规则是今年不能唱去年的……”

　　三元举起手来。

　　“要不唱《草原之夜》”她努力回忆张国同醉酒后的含糊曲调，想哼一段出来，被后排的男生不留情面的取笑。

　　三元很少发言，李老师显得很有兴趣，鼓励道：“继续，谁还有想法？”

　　最后是林雨的提议《红星闪闪》被采用了，她得意的和三元说，平时别老听你爸瞎唱，你都像个老头了。

　　现在还有个指挥要选出来，李老师看了一眼表，让会的同学课间找她。

　　钟声一响，林雨大力拽起三元的胳膊，“走走走，咱们去找李老师”

　　“干嘛？”

　　“选指挥啊！”

　　李老师耐心的看着两个小女生柴火棍似的小胳膊划来划去，抱起胳膊，嗯嗯，你们都很专业，老师记住了，考虑好就告诉你们。

　　三元其实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指挥，她连指挥交通都没见过，只是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想象这给牛挤奶一样的节奏，左右手混乱的配合。

　　林雨就更奇怪，她的小臂像被打骨折了。

　　两个小女孩出门的时候正巧碰到“空姐”在门口，她下唇已经咬的发白，明显是紧张过度，已经连喊报告进门的勇气都没有

　　三元下意识想扶她一下，被林雨一把拽走了。

　　“她也是要当指挥呢！”林雨贴在她耳边说。

　　“她…那么紧张，可以吗？”三元皱起了眉头，“空姐”看着纸一样脆弱，真怕她晕在指挥台上。

　　“你爸是小工，我爸是农民，她爸是大官儿，你觉得是谁？她脑仁小，你也没脑子？”

　　“……”三元觉得她的新朋友有些过于犀利了。

　　但是林雨说的没错，李老师在一堂语文课的开头宣布了这个消息，由谭荷担任这一次的指挥

　　三元咬了咬下唇，因为楼下的“二班”这个时候又开始练歌了，合唱的声音依旧是低沉宽厚，让人分辨不出哪一个是祁然，又觉得那就是祁然。

　　她觉得如果输掉，祁然的班级赢了，那就是二班更好。也许，他不需要她。

　　“老师！”三元举手打断了语文课，她甚至没注意到，李老师正在念她写的范文：“谭荷一上台就害怕，我觉得……”

　　“下课再说，张三元同学”
　　李老师早就注意到三元走神了。

　　我们会输。三元托起下巴，看向窗外。

　　“张三元，老师明白你的意思，这些都是因为你的集体荣誉感，所以不是错误。但选谭荷同学，其实是因为学校要求，每个班的指挥都要穿白靴子”

　　三元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那双已经泛黄，带着泥点的塑料拖鞋，能看见嶙峋的十个脚趾。

　　她哑口无言的退出了这场无声的比赛。

　　张国同不许参加，抗争

　　二姐织席辍学，和大舅开班的乡村演唱队
　　命令她去

　　祁然写的歌词
　　朗诵稿

　　大姐和李老师的恋爱

　　漂亮的小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