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章八 金蓟京 ...
-
金蓟京都的年关与桐笠的年关大不相同,全是没完没了的奉承和处理不完的杂事,还有各式各样虚伪的面孔。小妹出嫁,好不容易摆脱了酒宴回到东宫,徐嘉熙捏捏鼻梁,打起精神,展开信纸,提笔挥墨,他有些想念某个不爱说话的弓箭手了,有些似乎少了点,该是很想念,非常想念,甚是思念。
徐嘉熙用重鱼的长命锁碎片重新做了个簪子,白玉镶金边,雕刻簪头时,他想了许多种纹样,最后选择了灵凤。他从未如此冲动,如此期待,如此渴望,要一人做他的皇后。
前世今生相加,他可是近八十岁的人了,如今却好像被这年轻的皮囊限制了一般,成了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看着墨迹未干的书信,徐嘉熙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真是中了你的毒。”
这年年终,徐嘉熙过得着实刺激些,小妹大婚他还未高兴多久,就传来爱慕之人咬舌自尽的噩耗,要不是被申久拦着,他现在就快到桐笠了。
此后日日心惊胆战地等待重鱼的最新状况。
却不想,徐永乐在除夕夜宴上被毒杀了。
那天皇帝暴跳如雷,怒杀下毒的宫女,血溅夜宴。而他因为曾经与徐嘉烨有过仇怨,被软禁在东宫接受调查。
其实不止徐嘉烨,参加夜宴的文武百官都在接受调查,只是只有他被软禁了。
他的父皇也许软了心但从来不糊涂。
苦查半个月,毒杀一案还没有结果,皇帝先架崩了。
无论徐嘉熙怎么查都查不出皇帝的死有什么问题,明明江笙早早离世,皇帝的死期却是与前世一模一样。
就像他至今都没有想明白,前世白柯是如何躲过层层检查,慢慢给他下毒一样。
他忽略了什么?白柯与江笙,旧殷亡魂和金蓟疯子,她们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联系?前世还说得过去,可今生的江笙甚至不知道有白柯这么个人……
先皇的葬礼后就是太子的登基大典,之后一直忙忙碌碌,连写信的时间也少了,不知不觉便又一年。征伐图乌的时机已至。
徐嘉熙日常擦拭他为重鱼做的簪子,都说睹物思人,他却越看越恼火,内心怨念积重,暗骂重鱼真是好样的,两年未给他寄过一封信,唯一的半封信,还是万铮从小破屋里挖出来的道别信。
潦草的字迹只能勉强认清,似是执笔者心绪不宁。徐嘉熙想着就快了,日子还长,他与重鱼之间的隔阂总能磨平。
以前他总期待有一人可以相濡以沫,现在他只想与重鱼朝朝暮暮。
在一众臣子的极力反对中,金蓟新帝正式踏上了北征之路,至于新帝出了京都当晚就连夜跑去桐笠这件事,北征副帅万大将军怎么可能会告诉其他人。
“契者,因为一些未知原因,男主的死亡时间大幅度提前,如果男主提前死亡,世界将抽取世界内契者的生命能量去维持男主的生命直到男主寿终。”
8503守着契者的躯壳,冷不丁遭到世界能量具现体的怒骂,不善言辞的小水母为了能与世界友好交流,将其打散数次,在感动到泪流满面的世界的诚心请求下,借契约的联系告知了自家契者世界的哀求。
被暴力拆卸数次后的世界唯唯诺诺地小声加了句:“还有女主。”祂的好女儿也很重要!
“契者,请不要有任何压力,8503的共生能力是永生,契者永远不用担心寿命问题。”
正在制箭的杜妃认真听了8503一席话,习惯性心梗了一下。契者独立于世界之外,永生算是契者的代名词之一,这是垃圾场的常识,除此之外还有个常识,永生并不代表契者还是契者。
杜妃想他果然还是更喜欢大龙虾,水母什么的,除了漂亮外一无是处。杜妃收起工具,将做好的箭只放进箭篓,又是赶不回关城了一天。
戴着面具的弓箭手望了望天色,今晚估计有雨,他得找个能避雨的地方过夜。一年多前他因旧病复发,一不留神就咬断了舌头,好在及时止血没什么大碍。不过惊动了庸医他着实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么大个人了,还要长辈善后。
因为擅自毁容这事,宋白衣让徐嘉烨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还时不时打听被徐嘉烨刻在眼角下的‘元祐’,徐嘉烨只说了句“心上人”,宋白衣就知道是谁了,之后不断暗示徐嘉烨可以用情蛊。
徐嘉烨不敢说他把情蛊卖了换钱,一直没吱声,直到宋白衣回白衣堂那天,徐嘉烨跟了一路,最后口齿不清地喊了声“祖父”。
宋白衣没回头看他,只是语气淡淡的说,“在下下一次出谷,是给孙儿收尸的。回去吧。”
庸医还是那个庸医,是白衣堂不染尘埃的神仙。徐嘉烨向宋白衣挥手告别。
回桐笠的路上,徐嘉烨听说了先皇驾崩的噩耗。当时他只觉得恍惚了一阵,清醒时人已经在皇陵附近的河边,满身风尘,形容枯槁,眼中血丝覆满,身上好几处擦伤都化脓了。
徐嘉烨慢慢想起来,是马死的时候摔的,之前没感觉,现在顿顿的疼,碗肉似的,叫他不得安生。
原著里徐嘉烨原本的结局,是在饥寒交迫中病死于皇陵。也是杜妃原本计划好的脱离节点。
因为簪子还没到手,杜妃只能继续在这个世界游荡,但戏要足,不能有破绽。
之后徐嘉烨又回到桐笠,回到了重鱼的生活。女主和杨离在他失血昏迷时就被万铮带走了,重鱼的人设是不会多问的,所以哪怕杜妃在心里模拟了几百次拷问万铮的画面,现实中还是过着重鱼桐笠驻守军编外人员式的和平生活。
白柯这边杜妃是没办法了,只能倚着徐嘉熙这边给力点,以后让徐嘉熙给他把簪子骗过来。
这么一打算,徐嘉烨如今日子是混一天算一天。万铮说他比宋白衣还仙,整个不染凡尘。
桐笠关城西边山上的小破屋还是老样子,只是多了几处焦黑,看着荒废了许久的样子。
徐嘉熙认命地打理起来,清扫整理,除草劈柴。
万铮和申久站在院子门口处像两尊石化的门神,一脸麻木地看着陛下忙上忙下。不是他们不帮忙,是陛下不让。
屋里火盆中还留有纸张的残骸,像是信纸。徐嘉熙没在这一览无余的小破屋里找到自己写的信件。
也许他找到了,徐嘉熙看向乌漆麻黑的火盆,怒气腾腾腾得就冒上来了。
他奶奶的,朕的信呢?朕的重鱼呢?
倚着树打瞌的万铮被雨点激醒,已经入夜了,他舒展舒展筋骨,跑到屋檐下和申久排排坐,还没坐多久,屋子就塌了。
徐嘉熙干的,他不信邪地在屋里找了数遍,气不过,一脚把小破屋踹塌了。
于是提着兔子回来弓箭手得到了变成废墟的房子,和一个怒气值爆表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