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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章七 金蓟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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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蓟皇帝徐听安,万人之上,一生尊荣,从未狼狈过。
那是他活得还不够久,自从接回了个小孙女,徐听安总觉得自己修养都被吃了。
徐听安被徐永乐挠脸的时候如是想到,他着实没想到,徐嘉烨小时候熊,他女儿更胜一筹,这三岁的小娃娃简直无法无天了,他就不信今天治不了这小家伙。
参政殿里隐隐传来皇帝与小郡主的对骂,德安捋捋佛尘,只当没听见,嘉烨殿下走后,陛下虽表面没什么,但心结却是种下了,扎了根。
虽说陛下子女众多,但总是畏惧居多。只有嘉烨殿下虽然自小体弱但极闹腾,又极依赖亲近陛下,陛下是真的喜欢嘉烨殿下,只是造化弄人,徐嘉烨不仅不是陛下血脉,还早早离世。
德安有些庆幸嘉烨殿下还留了个孩子,陛下这才能慢慢解了心结。不过最近陛下在人后的修养是越来越不到家了,德安敲了敲门,“陛下,太子殿下今日该到京都了。”别闹了。
京都的生活平淡无味,徐嘉熙半夜辗转许久不能眠,最后起身去了书房,写起了信,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纸,都是些平常事,还有些对重鱼不能参与他弱冠礼的遗憾。
他之所以现在写,是为了在他弱冠那日,重鱼可以刚好看到这信。
几天后,万铮收到一封加急秘书,打开了看,给他的只有‘转交重鱼’四个字,倒是写着重鱼亲启的信封鼓鼓囊囊,看着碍眼。
孩子都有两了的万铮光掂量着这信,就可以想象这里面快溢出的绵绵情意。这都是些什么事?啧。
杜妃是万万不可能看完的,这么长的情书,它就真的可以当书了,还是古文版的。
当天晚上,照例失眠的徐嘉烨实在无聊,就掏出了男主给他写的情书,结果在山头的岩石上哭成狗。
徐嘉熙的文笔太好了,这份情书乍看之下平平淡淡,但细看糖分超标。
杜妃津津有味的读信,然后叫8503给他复制一份存起来,以后他的情书也要这么写。
剧情已经过了大半,簪子的下落也已经明确,庄依手里的前朝宝藏的钥匙,也就是旧殷太后的凤簪。宝藏被男主提前搬空了,簪子就一直留在女主手里,现在是作为女主与图乌太子婚约的象征。
这就不得不说这个图乌太子了,其疯狂程度堪比第二个江笙,之所以比不上江笙是因为这是个痴情种,在金蓟做质子的时候就暗恋小天使版女主,后来发现女主也是个狠人,就更爱了,但人家女主心里不仅有复国大业还有男主,更何况图乌与殷朝本来就是死敌,所以女主前世宁愿嫁给徐嘉烨,也不愿接受图乌太子的帮助,甚至几次想杀他以绝后患。
今生的女主比较惨,后期的大靠山在大前期就倒了一半,到手的宝藏发现是个空巢,连命定的爱人也移情别恋,还被同伴背叛卖给图乌太子……女主作为旧殷的亡魂被培养长大,可以为了复国不择手段,但与屠了旧殷都城的死敌图乌合作,就是对家国的背叛。哪怕同伴们都说与图乌合作就是为了复国,旧殷亡国近百年了,图乌也更新换代了,百年前的仇恨应该先放一放,以大局为重……
“去他娘的大局!”白柯一路逃亡,一身伤,为了逃回故乡,她仅剩的几个亲卫也没了,绝望与不甘逐渐漫上心头,直到远远看见前方的桐笠大山,所有负面情绪皆化作泪水。
“公主,小心暗器!”杨离注意到有暗器时及时提醒,但她想不到这个时候白柯会有一瞬间的走神。
“嗖!”
“叮!”射向白柯的暗器不知从何处发出的利箭精准击落,杨离顺着方向看过去,只见某处高树隐隐有个黑影。
那黑影箭术精湛,几乎是不浪费任何一只箭,追捕白柯二人的图乌精兵恨得咬牙,躲在掩体后面不敢露面。
看二人跑过来了,徐嘉烨才吹哨,顺着树藤条跃上马背,“跟上。”
黄昏时,万铮照例一接到信件就送来重鱼的小破屋,白天重鱼不是在桐笠四处游荡,就是在校场教导箭术,夜里就回来他这小破屋,当然也有回不来在外露宿的时候,但今天不一样。
重鱼屋里多了两个各具风情的美人,巧的是他都认识,一个重伤的旧殷余孽,一个废太子的情人。
白柯二人也没想到刚安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万铮这个笑面虎找上门了。
杨离当初就是被这玩意追杀和徐阿笙走散了,最后几经周折才死里逃生,现在一看见他就下意识握紧了武器。
“你们逃来桐笠难道没先打听打听?这山上小破屋名气可不小。”万铮抬脚摸出靴子上的匕首,调笑着打趣道。
“是屋子的主人救了我们。”白柯从竹床上站起身,将杨离护住。
这事重鱼还真干过不少,但这跟他抓旧殷余孽没什么关系,解释清楚就好。万铮搬过屋里唯一的椅子坐下,这还是他自己做的,“这可就冤枉了,本将军可没救过什么旧殷余孽。”建这屋他可是出了一半力,算半个主人。
“倒是杀过不少。”
又上当了吗?白柯将匕首和袖剑扔到万铮脚下,“留着我们的命更有用。”
徐嘉烨去消花窟借了钱,才去请大夫,之后又去丰成酒楼打包了饭菜。徐嘉熙回京前喝了不少,然后给他在丰成酒楼付了一年的饭钱,说是一年后就回来,如今又近年末,而徐嘉熙万事缠身。
今年年末徐嘉熙肯定是回不来的,杜妃虽然是个孤家寡人,但他知道的可不少,虽然捣不了什么大乱子,但给徐嘉熙增加工作量被牵制在京都还是可以的。
就怕男主突然过来,然后女主发现爱人对个男乞丐移情别恋了,到时候别说簪子,不打起来就算好的。
回小破窝的徐嘉烨万万没想到,万铮会挖他墙角。
“她们有问题?”拎着饭食的男人疑惑问道,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万铮神情自然的点点头,从怀里抽出一封摸起来很厚实的信,递给他。
“你的信。这两人是旧殷余孽,我得带走。”
一看到那熟悉的信件,他什么都明白了,徐嘉熙跟他就是八字犯冲!都不用估计,杜妃无声抓狂,尽坏他事!
内心狂躁不止,面上毫无波澜,徐嘉烨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提了提手里的饭食,“吃饭再走,别浪费。”
万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转身解了捆白柯二人的麻绳:“遇到我们重大侠,你们运气倒也不错。”
徐嘉烨将东西分别递给三人,进屋将竹床搬了出来,铺上桌布,示意三人将饭菜布上,杨离看着这‘桌子’挑眉,倒也新奇。白柯的视线在‘桌子’与‘恩人’之间徘徊,眼中情绪翻涌,最后归于感激与羞愧,是她恶意揣测了。
万铮拎着饭菜没动,两条眉毛又扬又拧的,最后艰难问道:“我桌子呢?”
“坏了。”
“本将军能修。”
从屋里拿两个毯子做坐垫的徐嘉烨迟疑了,“修不了。”
“不可能,它搁哪呢?”万铮布好饭食,就四处寻找。
“……火盆里。”
万铮神情可惜地看着火盆里的炭火:……这,他还真修不了。
“抱歉。”
“噗嗤哈哈……”杨离毫不客气地笑了,初见时她就觉得这人顺眼,如今看这人更顺眼。“四圣门,杨离。”
“旧殷人,白柯。”
“重鱼。”徐嘉烨也简单报了姓名,没想到杨离会直接猜出他的姓氏。
“从余?你也姓徐,倒是巧了,妾身夫君也姓徐,叫徐阿笙。”
带着面具的男人明显僵硬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道:“姓重。”
杨离见状突然出手摘了徐嘉烨的面具,看到面具下的面容后,心似乎被人恶意揪紧,疼得厉害。唇瓣几次开合,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缓了片刻才面带歉意的笑着将面具还给他。
“...抱歉,冒犯了。”
白柯打开万铮抵在杨离脖子上的匕首,看向神情死寂的重鱼,迟疑片刻才道了声抱歉,拉着杨离进了屋。
这人与她的一个故人相像。
万铮收回匕首,有些担忧地看向重鱼。
男人面具后的容颜伤痕遍布,还刺了不少黑字,那些字无声地诉说男人的罪业,偷窃罪,欺君罪,杀人罪,还有一个两个小字,刺在左眼角下面,但天色昏暗,万铮没看出是什么字。
重鱼心病重,面具是他的壳。万铮一直都知道,所以不会让他身边的提起,更别说是重鱼的面具被人揭下。
“重鱼。”
徐嘉烨全程都很平静,也很安静,双目灰败死寂,脸部僵硬没有表情,戴上面具的手也很稳,只是喉结滚动了好几次,还是无法开口说话,不然血会溢出来。
他得去半山腰接路老大夫了。徐嘉烨想。
万铮见好友面色平静不欲多说的样子,忧心更重,忽然闻见一丝新鲜的血腥气。
常年与人厮杀,万铮对血的气息是刻在灵魂里了,眼神微冷,拉过转身的重鱼,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掐开了对方的下颚,顿时血似泉涌,淋了他一手。
万铮见徐嘉烨仍旧平淡还有一丝疑惑的眼睛,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几欲目眦尽裂,咬牙怒骂:“疯子!”
徐嘉烨想说话,可万铮掐着他的下颚,他只能发出咕咕噜噜的声音告诉万铮,路老大夫腿脚不利索,他得去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