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者入世扮演指南》聊至

7、章六 “那便

　　“那便是心头有人，不敢逾越。”
　　在这世上要达成什么目的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向来真心换真情，更何况是徐嘉烨的真情？那人好像生了一双先知的眼，看事向来通透，却又总是甘心堕落。
　　桐笠多征伐，似乎连风都带着戾气，徐嘉熙带着一队人埋伏准备偷渡入关的图乌士兵，不料反被埋伏。
　　在徐嘉熙一队走近敌方埋伏圈前，一只箭矢自高空落下，直直钉在徐嘉熙五步远的地方，击散一圈落叶，露出部分地网，紧接着又是三只利羽破空而至，直取暗处敌人咽喉。
　　徐嘉熙看向利箭源处，透过重重绿影之后，是一双他日思夜想的双眸。
　　可徐嘉烨明明死在白衣堂。
　　虽被埋伏，却因有个似乎知道敌人布局的神箭手暗中相助，徐嘉熙一队几乎毫发无伤地反杀了敌人。
　　张荣捆好唯二的俘虏，完成收尾工作，转头就找不着他们百夫长了，正要问时，就看见百夫长从高处跳下，后面跟着传言中的神箭手。
　　攒军功在相对和平的桐笠，是个磨时间的活计，特别是图乌近半年来跟消失了一样，各路书信倒是下雪似的往他这发，随之而来的还有皇帝的诏书，徐嘉熙只是扫一眼就将诏书搁置一旁，继续处理其余信件。
　　也许他有些高估了皇帝，他的父皇终究是老了，徐嘉烨的死似乎对皇帝造成不小的影响，以至于让白柯钻了空子。
　　杨离用她与徐嘉烨的女儿换了白柯一命，之后徐嘉熙就失去了白柯的踪迹。如今看来这些旧殷余孽是与图乌又勾搭上了。
　　徐嘉熙在书房待至日中，目光不断在信件与窗外间游离，眉头越皱越紧，眼神逐渐冷凝。书房气压越来越凝重，申久反复琢磨主子查阅的信件，仍然没发现异常，但这不妨碍他也被传染，神情逐渐凝重，直到外头传有人急匆匆来叫人……
　　“军司！军司！不好了，重大侠又跟人打起来了！还要拔箭了！”
　　“申久，剩下的你处理了，回京路上再报给本王。”
　　闻言申久还没来得及回话，主子就看不见影子了，只得将目光转向桌上的书信，这才发现主子看了一盏茶功夫也没看完的秘书正反躺着，申久嘴角微微上扬，虽然重鱼大侠没什么灵动气，但他家主子好像越来越有人气了。
　　小校场上，与人肉搏被打后，传言里被吹出花的高冷神箭手，此时恼羞成怒，欲拔箭泄愤。看热闹的都吓得手忙脚乱，一群人拉着徐嘉烨，一群人拉着徐嘉烨的弓，而被徐嘉烨射掉发带的还大着舌头继续嘲讽，场面逐渐混乱，直至敌我不分。
　　徐嘉熙过来时，小校场的大多数人都抱头蹲成阵列，小将军万铮正在一个一个地跟他们讲道理，徐嘉烨懒散地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拉弓，万铮讲过谁，谁前面就嗖的一声直扎进一只箭。
　　徐嘉熙远远就瞧见坐着的重鱼，以为是打斗受了伤，又加快了脚步。
　　校场上蹲着受训的见自家军司来了，都眼巴巴地看着，不想军司扫了他们和小将军一眼，就疾步去对那个编外人员嘘寒问暖。
　　被敷衍的万铮啧啧两声，他是知道徐嘉熙身份的，五皇子隐姓埋名来桐笠历练，他家里就把这个烫手宝贝托到了他手上。
　　万铮被打得多了，特别怵徐嘉熙的武力值，想提醒这新出炉的太子殿下，转头一想他们明早就走，估计这辈子很难再回来了，还是看热闹得好。
　　“重鱼的箭法这是越发精湛了。”
　　阶上江湖人打扮的男人随意嗯了声。其实当初徐嘉烨介绍时说的是‘从余’，就是把‘徐’字拆开。徐嘉熙听成了‘重鱼’，徐嘉烨也懒得矫正他，这个化名就这么定了。徐嘉熙用的化名前世今生都是白元祐。
　　徐嘉烨指了一个鼻青脸肿的，语气平淡地陈述道：“他叫贾窦，偷了消花窟苏姑娘百六十八两银子，不还，我帮姑娘讨要，就打起来了，其他都是劝架的。”
　　“消花窟的苏姑娘？”徐嘉熙不自觉地蹙眉。
　　“嗯？”徐嘉烨的嗓子两年前伤狠了，后来就是各种药啊毒的，嗓音就一直哑得厉害，发声就疼。但宋白衣不愧是神医，续命的本事杠杠的。
　　徐嘉熙意识到自己嘴瓢了，掩唇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你没受伤吧？”
　　“没事。”徐嘉烨低头把玩箭矢，遮掩面具后的眼里充斥的迷茫与情愫，声音依旧冷淡。他不敢奢望，又忍不住期待，如今的徐嘉熙会放心把背后交给他，会在被偷袭时不顾身后有何危险，只歪头躲他的箭羽，丝毫不停顿地继续与敌人厮杀，他们似乎天生默契。他是徐嘉熙厮杀时背后的眼睛，其他人是这么赞扬重鱼和白元祐的。
　　“那正好一起吃个饭，我有要事与你说。”徐嘉熙一时有些不知要怎么和重鱼道别，现在图乌内乱刚开始，他想等图乌内部再相互消耗消耗，在图乌新帝登基前北上征伐。他要暂时离开几年，去跟京都的狐狸们玩尔虞我诈。
　　男人似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扭头示意他看看自己的下属，徐嘉熙于是又扫了眼万铮等人，向万铮点点头，意思意思了一下，把地上散乱的箭支一一拾起，放进一旁的箭篓子里，“小将军在这里，哪用我一个小小军司操心，走吧，今天我请客，去丰成酒楼。”
　　徐嘉烨自从来了桐笠，大部分时间都是身无分文的状态，徐嘉熙这么一说，他也不客气，站起身准备走，又看了看还蹲着的一群人，迟疑了片刻，还是从怀里掏出他如今的家当，和刚刚打架碎了的长命玉锁。
　　“这些是赔偿的药钱。”
　　徐嘉熙没理会重鱼的破布钱袋，里面绝对不超过十两银子，他注意是重鱼右手的手帕，女子的手帕，以及手帕上的碎玉。徐嘉熙拿起其中大些的碎块，是质地极好的玉石，还带着浅浅的异香，他也说不出是什么品种，却觉得熟悉“这是什么？”
　　“长命锁。”
　　闻言徐嘉熙突然有一瞬心慌，好像一脚踏空，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碎玉，也不敢问是什么时候碎的，也不敢问身无分文的重大侠哪来怎么好的玉做长命锁。
　　他只知道重鱼不可能是徐嘉烨，这两人也只是眼睛有点相似而已。徐嘉熙这么想着，徐嘉烨死在白衣堂，不可能活过来，也不可能突然间箭术精湛到重鱼的地步。
　　“这玉有问题？”徐嘉烨不解问道。
　　徐嘉熙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郑重地将这些碎玉收好，“恰恰相反，这玉太好了，当药钱实属不值，不如卖给我，以后你的饭我都管了。”
　　这个诱惑真是有些大，但徐嘉烨突然有了私心，“碎了不值钱，送你。”
　　万铮看着被一顿饭就带走的神箭手，眼中有些不忍，最后化作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