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章五 金蓟前 ...
-
金蓟前皇后江笙,冠有金蓟第一美人和第一才女的名头,护国大将军府在江笙这一代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孩,自然是千娇百宠。所以,儿时的江笙在姨娘们的打趣下看上了皇子徐听安的身份时,大将军二话不说就向陛下求了一纸婚契。
后来的剧情十分老套,为父兄祈福的千金小姐捡到了重伤昏迷的俊朗侠客,少女情窦初开,感情来得热烈而烂漫,却羞于启齿,一直等着侠客动心。侠客师妹的出现是一切的转折点,嫉妒烧灼了少女的理智,诱惑已然动情的侠客尝了禁果。
最后少女自食恶果,被棒打鸳鸯,被送上他人的花轿,成了太子妃,成了一国皇后,在后宫里沉浮多年,少女磕磕绊绊长成了金蓟皇后。
在她以为一切尘埃落地时,年少时的爱人却找来了,还说要带她逃出去,皇后觉得好玩又刺激,她配合着侠客的行动,无声地报复着什么,然后冷冷地看着不自量力的侠客被射杀,被沉河,一切归位。除了她腹中除不掉的孩子,侠客的孩子。
杜妃趴在窗户上无力叹息,徐嘉熙太敏锐了,知道的也太多了些,他好不容易钻了剧情漏洞,可以光明正大的穿漂亮裙子,戴漂亮首饰,徐嘉熙是吃饱了撑的,给他把人设拆了。
作为一个契者,杜妃除了活着,就喜欢漂亮的东西,因此还被误会导致他的名片里都了一个性别认知障碍,其实他只是单纯喜欢女装而已。
扯远了,仔细想想原身和徐嘉熙也没有什么直接的深仇大恨啊,除插手了他和白柯的婚姻和断了他双腿外,也没干过什么吧?
好像前世还直接杀了徐嘉熙胞妹,间接屠了他师门,害死了他养母白贵妃……也就是夺妻之恨,杀母之仇,屠戮师门……虽然原身没特意针对徐嘉熙,但徐嘉熙遭遇的所有苦难确实全有原主的影子。
思及此,杜妃摸了摸脖子和脑袋,很好,他还活着。
这么一想就想明白了,徐嘉熙为什么拼着没命也要进白衣堂?
一是为了让宋白衣能为他所用,二是避开到处找他的庄依。男主肯定知道了庄依是他生母给他留的暗桩。如今前朝宝藏的噱头横扫江湖和朝堂,庄依作为宝藏的钥匙,可想而知下场不会太好。
徐嘉熙已经知道怎么得到宝藏,肯定不会去掺那趟浑水,毕竟上辈子他一脚踩进去差点就把小命交代了。
至于徐嘉熙现在为什么还留在白衣堂,大概是……报复吧,看见自欺欺人的仇人活在美好的幻想里,就配合着他的梦,还怕仇人不上钩,有意无意地勾引,只等他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时,再把梦掰碎给他看,然后冷眼旁观他的歇斯底里……
这么想想当时如果不是男主叫了他,他还不一定能发现树下的战损男主。感情连重伤都是算计好的,怕不是当初在驿站就开始算计了!
“怎么又开了窗?不怕受寒了?”宋白衣捧着刚折的花进来,将其一一放进花瓶里。
徐嘉烨黝黑的眸子似乎一夜之间失了所有灵动和生气,“暂时死不了。”
“祖父,我是不是应该这么唤你。”
宋白衣拿花的手顿了顿,“还是叫庸医吧,听着自在。”
“你是神仙吗?可以不老不死,容颜依旧。”徐嘉烨还趴在窗户上一动不动。
“我倒想做神仙,说不定你就能健健康康的长大。”宋白衣拿了毯子给他盖上,“我远担不起神医之名,没能救你祖母,也救不了你生父,最后面对你时还束手无策,你说得对,我是个庸医。”
“你的运气真差。”徐嘉烨还看着外边,如今初春,院子里的桃树开得正好,三天前那树下还有一个人被他磨着没办法了,为他舞剑作乐。
“我想去岭北,听闻近几年桐笠关城时常被图乌突击,也许我能献上绵薄之力,勉强算为父皇分忧。”
“庸医,纪尘查完帐回来了,就跟他讲我又发了病,没捱过去,走了。”
“坟就在崖底那个湖边,我昨天晚上挖的,可能不太好看,但我挖不动了,就那样吧。”
宋白衣从袖子里摸出个盒子放到徐嘉烨手边,“这是情蛊,养着吧,说不定会用上。”
“你们这些年轻人呐,就是不知道惜命。准备一下,明天我帮你把体内的毒素都封到一处。”
“你不问我……”
宋白衣苦笑着摸了摸孙儿的头,“想必阿笙的马术和箭法,比杀我儿的凶手更好。”
徐嘉熙在徐阿笙歇斯底里的痛苦哭嚎声中走了,离开还不忘叫上白柯。
他想着徐嘉烨已经废了,自此,前世今生他与徐嘉烨的所有仇怨皆一笔勾销,此后陌路。
朝堂因着六皇子与三皇子谋杀手足皆贬为庶人,又是一番腥风血雨的大换血。四公主徐嘉知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自请去和亲,嫁了金蓟的某个属国的太子,远嫁的路上遭遇匪盗,被伤了腿,成了瘸子。
图乌大肆侵犯金蓟边关,徐嘉熙被皇帝扔过去入伍历练。白柯的旧殷已经不足为虑,毕竟皇帝最是擅长斩草除根。卖队友的徐嘉熙听到白柯被抓生死不明时,内心毫无波澜,利益来往,谈何愧疚?
岭北过了桐笠关,往北草原辽阔,往南山高水险,关城建于其中,对外有万夫莫开之势,最是易守难攻。
桐笠最闻名的不是雄伟的百丈城墙,而是销魂窟的美人美酒,其次是图乌的攻城之景,图乌常年扰边,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不知怎么就成了桐笠名景之一。
难得清闲时,徐嘉熙与手下几个士兵说说笑笑进了消魂窟,同伴们大都各抱美人去了厢房,留下几个没找到合心意的与徐嘉熙在露天地厅喝酒。
不经意间瞧见楼上倚栏独饮的美人,妖艳却带着病态苍白的美人,徐嘉熙鬼使神差地又叫了壶酒,在几人的打趣下上了楼。
楼上人不少,却个个避开了独饮的美人。人影绰绰,徐嘉熙走近时,美人似有所觉,扭头与他对上了视线,美人娇笑,媚眼如丝,起手举杯间,香肩外露,溢出的酒液顺着下颚绕上美人白皙的手臂,别有风情。
“官人,可是想尝尝妾身这酒?”
美人相邀,该是正合心意,徐嘉熙却是在看清那双灰败的眼睛后失了兴致,面上不显,笑着走近为她斟了一杯酒,然后将酒壶放在栏栅上。“在下觉得这酒与姑娘甚是相称,姑娘尝尝。”
美人见不是生意也没了热情,捧着酒杯慢慢抿,“官人这般有礼,可是家中妻子彪悍?”
正要回去的俊朗青年闻言停了脚步,倚着栏杆与美人聊了起来。
“姑娘为何如此猜测?在下尚未娶妻。”
“那便是心头有人,不敢逾越。”
一瞬间,徐嘉熙想起来白衣堂后山湖边的墓,随后笑笑,解下腰间的酒囊,灌了口烈酒,可依然压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心悸。
是他高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