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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三 乌云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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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遮月时,夜色最是浓重。杨离给徐嘉烨的茶水里加了点东西,之后就不见踪影。
因为以前天天与毒物相处,所以显得这么点助眠的东西就不够看,徐嘉烨好几次试图多找点掺合进茶水里,但是杨美人不懂他。以至于三更半夜的,杜妃被房外杂乱的脚步和嘈杂的人声吵得睡不着。
他醒了,但他可以装。
大概寅时杨离突然摸到他床上来,带着重重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这可是他消受不起的艳福,杜妃听着衣料摩擦的声音如此想到,杨离的戏才刚开始。
官兵来查房时,杨离单脚站在床边用另一只脚摇床,还急促地喘息。
查刺客的官兵站在门外,尴尬地将敲门的手收了回来,他们没想到这种时候这位王爷还如此有精力,道了声歉就走了。
躺尸中的杜妃依旧躺尸,有些东西躺着躺着就没了,比如他的清白。别看徐嘉烨当了十几年的太子,其实在江笙的管制下,徐嘉烨至今连个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几回,但他三弟徐嘉智不一样,人家儿子都两岁了。
大清早,走廊里侍女们来来往往,端着净水进男主房里,端着血水出来,来来回回好几趟,给杜妃一种男主生了的错觉,有点出戏了。
都好几个时辰了,是个人血都该流干了,看来又有人遭殃了,杜妃抓了只肥鸽子交代后厨给徐嘉熙送去,内心感慨果然美人都是带毒的,比如江笙,比如杨离。
杨离躲过了追查就离开了,看来是去杀了个回马枪。
但再想想男主如今只是个才十四的小残废,还是白柯的救命恩人,怎么就惹上了离骨美人杨离?
看天色昏沉,今日恐有大雪,杜妃认真数着银票,外头的火烧得旺盛。将银钱收好,杜妃想着大雪前的天气果然干燥,看这势头,这驿站是保不住了。
隐隐约约听见杨离在唤什么人,杜妃将杨离找疯了也没找到的人从浴盆里抱起,但他着实没有什么照顾人的经验,几个动作后怀中少女的腹部到左腋下的绷带都洇出的赤色。
这驿站唯一没人理会的徐嘉烨决定要自力更生,不仅要自己逃出去还要捞一个白柯的人情,不然这把火他岂不是白放了。
杜妃小心翼翼地抱着白柯,隔着坍塌下的大梁,看了一眼杨离的方向,有点好奇这么紧张白柯的杨离,怎么昨天夜里溜到他屋里时,身上全是白柯的血的味道?
后半夜如杜妃所料,漫天冰雪乱舞,还有狂风呼啸,火势被止住后很快就咽气了。
申久受徐嘉熙命,找到废太子徐嘉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那晚情况着实糟心,申久刚准备离开,自家主子就遭遇了刺杀,根本没时间去管废太子的死活。
而这场火灾的肇事者其实也不太好过。
这驿站建在避风的山脚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确是去西南最近的一条官道上唯一的休息点。而杜妃从剧烈燃烧的驿站逃出来时,外面正乱成一锅粥,打的很热闹。
徐嘉烨估了估自己几斤几两,果断逃向后山雪林避难,然如今大雪纷飞,他又人生地不熟的,走着走着就迷路了,连来时的路都找不着了。
徐嘉烨一个人没什么关系,但天寒地冻又寒风呼啸的,湿漉漉又重伤的白柯受不住了,已经发了高烧,杜妃只能用自己的能量给她续命。
不料屋漏偏逢连夜雨。
世界意识突然开始排斥他,致使杜妃渐渐无法使用自己的能力,也就是说他给白柯吊命的能量要断了...
世界意识不会放弃自己的眷顾者,但会排斥契者。
杜妃动用最后可以使用的能量为白柯套了一层薄薄的护罩,阻隔风雪,然后独自向山中走去。
这次他看徐听安还怎么保他!
纪尘追着寻迹蛊找着徐嘉烨,可找到的却是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看情形应该是被徐嘉烨救出来的。
也不知道徐嘉烨现在要疯不疯的状态是怎么发现的寻迹蛊。
纪尘将白柯送到山下驿站,才知道这是五皇子的人,来不及多想,纪尘再上山搜寻。
西边的客房都烧的差不多了,幸运的是只烧了西边的。
完整暖和的客房里,奄奄一息的女人沉沉睡着,徐嘉熙握着她的手,手边放着沾了沉骨的细针。
这是徐嘉熙此生第一次正视白柯,他前世的发妻,他曾经真的信过她生死相许的情意,现在想想,她是否也像对他许诺一般,跟徐嘉烨发誓过,许的山盟海誓,然后转身化作刽子手。
不然徐嘉烨为什么说自己舍不得动手,不过是被白柯迷了心窍。
他们的姻缘起于江山,最后也终于江山。
徐嘉烨和白柯是这样,徐嘉熙和白柯也是如此。
所以徐嘉熙想着,日久见人心,四十六年见不了白柯的真心。
白柯是旧殷的亡魂,江笙在金殿自刎时就告诉他了。徐嘉熙捏起细针,小二敲了房门。
“大人,有个客官为您炖了鸽子汤。”
徐嘉熙转了转了针,“申久,端进来。”
细针扎进白柯的右手手腕处,但避开了经脉。前世只是前世,今生就是今生,今生的白柯,暂时废只手便算是回报之前被算计的帐了。
徐嘉熙将细针收好,申久为他盛一碗汤,“主子,多是补血益气的药材炖的,没问题。”
“白小姐以命相救,这药膳该是送给她的。”徐嘉熙指了指茶桌,没接。“谁送的?”
“小二说是个男装的小姐送的。”
应该是杨离了,白柯的心腹之一,是个江湖人,武功了得。
白雾朦胧中冰雪纷飞,前夜里的情况太乱了,大火、暴雪、刺杀,等杨离找到白柯时,五皇子已经将人带进房间了。
之后五皇子一直守着,她也没有机会靠近,但看情况,公主的苦肉计应该成功了。
公主这边得了五皇子的信任,她的任务就完成了,之后得去主家那边看着,可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还有如今下落不明的烨王爷,徐阿笙那个白痴至今生死未卜,驿站里也无人去寻,看来以前废太子和五皇子亲近的传闻掺了不少水分。
回想这一日在驿站种种,杨离突然觉得把徐阿笙拉过来做掩护的自己像个傻子。
想想也是,如今徐嘉烨患了疯病,谁会在意一个疯子的死活。
想当初多少人猜徐嘉烨城府不一般,能在欺君罔上之后活下来,连江家都垮了他还能安然无恙。
谁他娘知道是皇帝对个傻子起了怜悯之心。
杨离紧了紧围巾,风雪渐停,但积雪不浅,满目雪色,如果徐阿笙真的跑向后山,根本活不了。
“怎么就把这傻姑娘带出来了。”
这半年相处下来,她可太清楚徐阿笙那个病秧子了,弱不禁风又好骗,让她渐渐失了玩笑嘲讽的心思。
其实她第一眼没认出来徐阿笙是烨王爷,还以为见着了江笙,把她吓得不清,后来几经试探才发现这个让她惊艳到惊吓的美人是个男子,还是个极好骗的一个傻兔子。
“遇到我算你命不好。”杨离找了整整七天,但连续不断的风雪掩盖了所有痕迹。
后来杨离回了吉越就看见烨王府封了,楼里姑娘说半个月前王府办了丧。
所有的计划里都没有徐阿笙,是她节外生枝害了他性命。
偏偏是个真心待她的傻子。
“下辈子吧,不嫌弃就下辈子来找我,带你去趟江湖水,做四海为家的侠客,保你平安。”
“这次真不骗你。”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的混乱雪夜,纪尘最后在离白柯不远的坡下找到了被埋在雪里的徐嘉烨。
已经失了呼吸。
纪尘:...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