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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章五   在眷顾 ...

  •   在眷顾者的学校一无所获,蒋河回到404,刚打开门,就听到少年的欢快的声音。
      “欢迎光临~”
      “大叔我吃好了,有下午茶吗?我要吃草莓慕斯和奶昔。”
      蒋河换好鞋进来,餐桌上三人份的饭菜只剩些残渣,小鬼餍足的瘫在沙发上晃着腿,像只懒散的猫。
      很好,嘴边的午饭飞了,蒋河瞄了一眼小鬼的肚子,动手收拾碗筷。
      “哇,大叔好贤惠啊,是家政专科毕业的吗?一定是最优秀的毕业......”
      “而且大叔打架超厉害的,比英雄剧里的杀手还厉害欸,家政还培养杀手吗?好厉害.......”
      “大叔......"
      "......."
      蒋河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聒噪小鬼,和烈夏的蝉蛙有得一拼,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是契者没见过的,最浮夸的活泼。
      但美丽的生灵总能得到他的优待,这只小鸟也不例外。
      慢悠悠洗完碗,蒋河好心情的给小鬼倒了一杯果汁。
      “聊聊吗?”
      “噫,谁要和啰嗦的大叔聊,嗡嗡嗡的像苍蝇一样,好恶心。”
      蒋河坐到少年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随意地拿起一个苹果,在少年玩味的目光中,咬了一口,扯出一些头发丝和一根腐烂的手指。
      “噗哈哈哈哈哈。”少年乐不可支。
      蒋河面无表情的吐进垃圾桶,将剩下的苹果砸向李初阳。
      他被恶心到了,那小鬼也别想好过。
      李初阳轻巧的跳到沙发后面,烂苹果砸在沙发上,碎成一片,散发出令人恶心的腐臭。
      “诶嘿,打不着,大叔是恼羞成怒了吗?是恼羞成怒了吧,真可怕,吃人的大叔要杀人灭口了!”
      蒋河没心情理会咋咋呼呼的小鬼,拿起茶几上的水壶,谨慎的打开盖子,果然看到里面是可疑的红色液体。
      蒋河迟疑了一下,问:这就是阳光开朗坚强善良的小天使会做的恶作剧?
      遭遇逆子背刺的世界意识含泪装死,虽然知道初阳的人设迟早要崩,但这崩的也太快了。
      李初阳指尖夹着特制的柳叶刀,像只灵巧的猫儿,嘴上还在喋喋不休的调侃着,攻击却是刀刀划向蒋河的要害。
      可蒋河感觉不到杀意,只当李初阳还在开玩笑。
      “别闹。”蒋河在得逞的猫儿跳开前将其抓住,按在怀里缴械。
      才十六的少年矮男人一个半头,脑袋被按在硬邦邦的胸膛上,整个人动弹不得。
      明明注射了最新型的强化剂的他能单手抬起七人座的面包车,可在男人手下却走不过一招。
      怪物吗?李初阳郁闷极了,却又有种预料之外,合乎情理的挫败感。
      “大叔太作弊,真的是人类吗?实验室的生化体也做不到吧?”
      “明明我都用了强化剂,花了一个月的零花钱才买到的,好贵,要吃不起饭了。”
      “真倒霉,果然抽不到艾虎酱是有原因的,都是大叔的错。”
      “呜、呜,要被大叔杀唔...唔唔唔唔唔唔......”
      顶着不善言辞debuff的蒋河将侈侈不休的小鬼的嘴紧紧捂住,才找到说话时机。
      “闭嘴。”
      李初阳委屈巴巴的眨了眨眼睛,不甘不愿的点点头。
      蒋河松开手,拿着缴来的十几把柳叶刀,去卫生间漱口。
      世界意识看不过去了:小孩做错事后如果没得到相应惩罚,下次的玩笑就会更加过分,契者大人,你别太纵容。
      蒋河捂着嘴,觉得世界意识说得对,礼貌提议:相应的惩罚?让他感同身受可以吗?
      世界意识:好主意!
      于是准备去漱口的男人走了一步又转过身来,拽住李初阳的衣领将人提起,在少年暗含警惕地轻佻的眼神下,按住他的后脑勺贴了上去。
      腐肉的腥臭味瞬间充斥了少年的口腔,味蕾像是被下水道里泡了一年的抹布擦拭过一样恶心。
      可他被怪物死死禁锢了头颅,动弹不得,挣扎无能。
      “这是惩罚。”
      不过区区猎物,何其傲慢。
      李初阳在被放开的第一时间冲进了卫生间,紧接着就是接连不断呕吐声。
      蒋河跟着进了卫生间,还在吐的小鬼又不知从拿摸出把柳叶刀,矮身冲了过来。
      这一次小鬼没有再笑,一副暴怒的模样,可蒋河对上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时,只觉得那浮于表面的愤怒太过浅显单薄,忽略扭曲的皮相,仔细看那双眼睛,里面是如深潭般的沉静,如同置身事外纵观全场的观局者,带着俯视一切的傲慢与漠然。
      蒋河再一次夺过小鬼的刀,将人制住。
      小鬼手脚并用,骂骂咧咧的,像只张牙舞爪的奶猫,显得凶猛又无害。
      那个词怎么说的,蒋河回忆最近冲浪学的新词,对了,是奶凶奶凶的,可是...
      “眼睛太安静......”
      意料之中的,蒋河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软倒在地,紧接着失去了意识。
      躯壳死亡。
      紧急修复中......已修复...
      世界意识被迫带上痛苦面具:。。。。完了。
      醒来的蒋河躺在解剖台上,整个地下室只能听见机器运作的风扇声和偶尔滴滴滴提示音。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又翻车了呢。某契者伸了个懒腰,决定今天不给小鬼留饭。
      世界意识有些心虚:契者大人晚上好?
      蒋河笑了,问:阳光开朗坚强善良的小天使去哪里?
      世界意识沉默许久,问:“契者大人,赚外快吗?”
      蒋河记得这话有点耳熟,下意识问:...是不是积分和切入点一样多?
      世界意识搓手手:可以商量。
      蒋河气笑了:滚。
      世界意识:啊呀,你真的不考虑吗?双倍积分,双倍报酬!
      蒋河有些心动:条件。
      世界意识:契者大人要无条件拥护眷顾者李初阳,并且推动其达成早逝结局。
      蒋河表示不理解:抹杀自己的眷顾者?你的运算机制终于崩了?
      世界意识:运算结果中有近九成九的可能,李初阳会将世界推进末日。
      蒋河皱眉,哪怕是在神秘侧的高危世界里,单凭眷顾者也很难做到对世界造成毁灭性打击,更何况这种科技侧的普通世界,所以他合理怀疑世界想驴他,但还是要问清楚的:“眷顾者灭世?展开说说。”
      世界意识:“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现单个眷顾者造从不可挽回的后果,但李初阳是特殊情况,他,或者说他们,将之称为世界文明的缩影也不为过,过于庞大的知识被尽数灌注在过分稚嫩的躯壳中,他们在最懵懂无知的岁月里直面无数人类的一生,被混淆了是非对错与善恶的概念还只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他们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类的自知。”
      “他们过于迷茫,世上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无趣和没有意义的,而李初阳,他是唯一一个还记得自己是谁的迷途者。”
      “而且,科技侧的末世只要有人撕开了口子就再也收不回来了,只能提前阻断。更何况,寿命是人类不可跨越的规则,所以契者大人你还在犹豫什么?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蒋河想到了资料卡里眷顾者与仇人同归于尽的结局,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但:...抹杀一个世界眷顾者?报酬不翻四倍,没的商量。
      世界意识:啊呀,最多三倍,几千年的积蓄啊。
      蒋河也不想妥协,实在是世界给的太多,这事也挺有意思。世界选定的眷顾者都是世界进化的引线,他们的未来就是世界的未来。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世界放弃自己的眷顾者的。
      蒋河乐呵呵道:行,这活我接了。
      嘿呀,这不就是只要待在眷顾者身边混吃混喝等世界线自己收缩到七年后的天水大厦爆破案就行了吗?
      见蒋河答应的这么爽快,世界意识反倒迟疑了:契者大人你不害怕吗?
      蒋河正美滋滋的打算着,闻言有些摸不着头脑,问:害怕什么?
      世界意识:李初阳啊,从世人的角度去看,李初阳可是是个心狠手辣毫无人性的恶鬼,而且契者大人才被他杀死过。
      蒋河想了想,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害怕,明明...
      一直在害怕的是李初阳那个小鬼才对吧。
      ——
      紫菜蛋花汤,青椒炒肉,红烧排骨,木耳炒山药,家常三菜一汤。身形消瘦的男人自顾自吃着,日光从阳台蔓延到男人及肩的黑发上,背脊上,餐桌上。
      哪怕已经在监控里看到了,但是亲眼看到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被他亲手杀死的人活过来的后,像无事发生一样,洗漱,清理,买菜,做饭,正常的生活着。
      李初阳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明明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但这房子里大部分的生活痕迹却已经与他无关了。
      回来的路上李初阳思考过许多可能性以及对蒋河的后续处理,但是看到一桌子合他胃口的菜,对上蒋河平静的眼,李初阳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哇,大叔中午好啊,今天午饭吃什么?”
      “没你的份。”男人细嚼慢咽,回答也不紧不慢。“换鞋。”
      “好耶,是炒山药,我开动了。”
      说来怪诞,明明真正认识不到一天,蒋河突然闯进他家东翻西找,还打晕他,然后被他杀死,而现在他们心平气和的在一张桌上吃饭。甚至有点温馨。
      温馨,少年看向蒋河,好恶心的形容词。
      李初阳:“大叔你睡了一天,真可怕,我差点就成了杀人犯诶。”
      蒋河:“本来就是。”
      李初阳踹了一脚蒋河的凳子,阴森森道:“没证据可不要乱说话。”
      蒋河扶正凳子道:“我不是证据?”
      “可是大叔这不是活地好好的嘛。”
      “那地下室?”
      李初阳放下筷子把蒋河的碗拖走。
      “在问这些之前,大叔不先介绍一下自己吗?”
      “大叔可是连地下室主机电脑的密码都知道,我在大叔面前真是一点秘密都没有,却连大叔的名字都不知道。好伤心啊。”
      少年微笑着注视蒋河,浅棕色桃花眼里的恶意粘稠似沼泽里的翻滚的烂泥,对上一眼就要好像陷入其中,令人毛骨悚然。
      但契者无所畏惧,蒋河将碗拉回来,淡然道:“蒋河,我只记得这个名字。”
      “真的吗?这听起来就像公安的备案里已经确认蒋河死亡了一样的虚假情报。”少年指尖点着桌面,语气轻慢,“还是说大叔有什么不会死的超能力?”
      “毕竟大叔明明已经被我毒死了嘛。”
      少年支着脑袋歪头看他,最后的语气词刻意拉长,好像在向他撒娇。
      “所以大叔才这么有恃无恐?原来如此,但是不会死可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啊大叔,多数时候死亡可是被称为解脱的首选形式呢。”
      蒋河无言片刻,不得不说,小孩长得真好看,唇红齿白,眉目俊朗,一双桃花眼无情也勾人。如果无视掉不断弥漫的恶意,蒋河可以花痴一小时。
      “在备案里已经失踪一年多,被认为死亡也正常。”
      李初阳没错过男人眼里的惊艳,和学校里的小女生们一样的干净的眼神,或者说更干净一点,没有半点想占有的欲望,只是纯粹的喜爱。但出现在一个大老粗身上实在让人恶心。
      虽然令人反胃,但少年觉得男人这双眼睛格外讨喜,甚至想伸手去抚摸。
      “哇,大叔你一次说了二十九个字欸,要不要设一个纪念日?”
      蒋河闻言一顿,拍掉小鬼伸过来的手。
      “别打岔。”
      “大叔的眼睛真漂亮,人家想摸摸嘛。”
      “你更漂亮。”
      向来能看透人心的李初阳试图从蒋河脸上找到些什么,比如一些欲念,觊觎,恶视,嘲讽,暗喻,但是没有,蒋河只是单纯的真诚的觉得他更漂亮。
      “......大叔真有眼光,我可是我们学校公认的校......"
      “虽然数次濒死,但我总是幸运的活了下来。”见李初阳又开始叨叨,蒋河果断插话打断。小鬼确实漂亮,也确实聒噪。
      “说谎,我可是亲自检查过大叔生理特征的。”
      “可我们正在对话,在你确认过我已经死亡的现在。”
      “所以我才好奇嘛,大叔考虑一下回解剖台上怎么样?我会好好珍惜大叔的,真的,每一根骨......”
      “你在害怕我?”蒋河二次插话。
      “怎么可能会害怕......”
      “有些人害怕的时候格外话多。”蒋河三次插话。
      “好敏锐的大叔,还以为大叔是那种软乎乎的老好人呢,啊,幻灭.....”
      “想知道我为什么没被毒死?”蒋河四次插话。
      “当然想知道啦,大叔.....”
      “我失忆了,没有容身之所,也没钱,如果有人愿意收留我,我会尽我所能去保护他。”蒋河五次插话。
      “呵,大叔真不要脸。”
      逐渐烦躁的李初阳看不能理解,只是求庇护收留的话,为什么选他呢?蒋河知道他是个什么玩意儿吧,想活下去的话,选谁都比选他安全,而且要选未成年的软包子,他哥不是最合适的抢劫对象?少年如此困惑:“大叔该不会是仗着不会死......”
      “没有不会死的人,我只是运气好,比较命硬,抗药性高而已。”蒋河六次插话。
      世界意识一言难尽:运气好?
      李初阳看着理直气壮的男人,难得的沉默了片刻:“运气好?你?”
      蒋河依旧神色淡然的反问:“难道不是?”
      开局就找到了拥有切入点的眷顾者,还接了个几乎啥也不用做就有三倍报酬的兼职,只要混吃混喝七年直接坐等结局就行了,这运气还有谁?契者骄傲叉腰jpg.
      意识到蒋河是真的认为自己是幸运的,李初阳突然就笑了。
      “哈哈哈哈哈......”李初阳笑着倚到蒋河肩上,没想到幽默细胞还能在蒋河身上存活,真不容易。
      “好啊,大叔来我家做家政吧,包吃住,还帮忙找东西哦,价格也便宜,只要大叔一颗眼珠子,是不是很划算。”
      是挺划算的,于是蒋河终于放下筷子,拉住李初阳一只手放在自己眼部,问:“要那颗?”
      其实李初阳只是口嗨一下,但现在却忍不住伸手按在蒋河的右眼眶上,用力往里按。想看这人是虚伪还是想试探?试探他的人性良知?可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他还算不算人。
      李初阳,熟悉他的人都称赞他是天生恶种。
      然而随着李初阳手上力度一点点增加,男人也只是安静的闭上眼,甚至是侧头方便他取货。
      鲜血喷溅出来,人体的温度大概保持在三十七度左右,所以溅出的血,包裹手指的肉,都是温热的,是最令人舒适的温度,但浓郁的血腥味让李初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恶心。
      少年终于从那份专注中回过神来,有些茫然的握着手里温热的眼珠,明明同类的血肉几乎充斥在他过往十六年人生的每一个角落,可此刻却再不能感到半点乐趣,手上的温度好像变异的蛆虫群在啃食他。
      李初阳听到自己的心跳像遭遇猎杀乌鸦的一样失控乱撞,他迟疑着侧头看向令他不安的源头。
      【十七,我记得你叫初阳,李初阳,活下去。】
      男人还仰着头,坐姿甚至很是随意,只是有点瘦脱相的脸上突兀空出一个血淋淋的眼眶,那只完好的眼睛在眼皮动了动,睁开了......
      眨了眨.....
      要转向他了,不知为何,他的下意识紧张起来,混乱的心跳大的像整颗直接砸在耳膜上,心如擂鼓......
      【畜牲东西,活下去。】
      近乎黑色的眼瞳里是要溢出来的惊艳与喜爱,却倒映着少年恐惧到微微颤抖的模样。
      李初阳不自觉后推一步,大脑有一瞬的空白,他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受刑者,有什么不可名状的颤栗与恐惧顺着温热的左手蔓延而上,箍紧了他的咽喉。
      少年瞳孔微颤,扔掉那颗眼球,慌不择路冲进卫生间,胃里翻江倒海,呕吐不止。
      蒋河这才从眷顾者的美貌中回过神来,见小鬼几乎手脚并用冲进卫生间,忍不住回味刚刚眷顾者在夕阳下那副濒死的美丽,这个眷顾者简直美在他心坎上!
      契者想将之占为己有。
      心情愉悦的蒋河后知后觉的捂住眼睛,地下室那么多标本,他还以为李初阳特别喜欢这些玩意儿。
      没想到吓到小鬼了。
      ——
      星期六上午九点五十。
      李初阳趴在小诊所的前台药柜上看着玻璃上的自己,正反思蒋河为什么住进了次卧。
      “初阳呐,去给门前的小家伙换瓶。”
      少年维持着思索状,熟练的给坐在门口椅子上的小女孩换瓶,然后幽魂一样飘回柜台。
      一个卧底,还是一个“已死亡”的,并且“死亡”前还反水出卖同伴的二五仔。说的是他家次卧里那个吃了睡睡了吃的傻子?
      “初阳呐,扶二号床的大娘去卫生间。”
      李初阳帮忙提着吊瓶架将大娘送去街对面的公共厕所。
      李初阳昨天给蒋河装上了义眼,顺便给蒋河做了个全身检查。
      断过腿,吸过毒,缺个肾,十几处枪伤,数不清的疤痕,现在还被挖了只眼,命硬是真的命硬,但几遍确认下来,他发现蒋河的脑子是完整且正常的。
      换句话说,不能确定蒋河说的失忆是真是假。虽然基因对比结果显示这个蒋河就是“已故”的蒋河,但蒋河的性格明显和资料上描述的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是毫不相干。
      “初阳呐,给二排的姑娘挂个点滴。”
      “初阳呐,一号床该拔针了。”
      “初阳呐,给二排的大爷量个血压。”
      “初阳呐,......”
      是个人都能看出少年的魂不守舍,在小诊所里忙上忙下的少年眼神发飘,但手上却熟练而迅速,从未出错。
      老何那边对蒋河的进一步调查遭到了琉东工厂的拦截,可之前蒋河一直活动在西南部的黑市,那边的龙头自从和太岁馆的合作被琉东工厂截断后,两边就不太对付,更何况是帮忙遮掩。蒋河究竟属于哪方?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知道了他多少东西?又想从他这里找什么?
      李初阳趴在柜子上看着手掌发呆,心神越飘越远,至于蒋河说的因为失忆又遇到了熟悉的他这才找过来求收留什么的,可以直接忽略。
      “初阳呐,差不多该给二号床的姑娘换瓶了。”
      “初阳呐,......”
      “......”
      石高新给一个看起来刚从工地上出来的男人贴上膏药。
      “哟,石医生你家娃怎么了?魂给人勾走了?”
      “差不多吧,到年纪了嘛,这个年纪的娃娃啊,青春。”
      “......”
      ——
      星期日上午九点十分,一身黑衣黑裤的李初阳缓慢走到清水园三单元404门口。
      蒋河被世界意识疯狂催促着拉开门,接住一只浑身是伤的小金主。
      少年浑身滚烫,面颊烧的通红,神情焉焉倒在蒋河怀里,宽大的黑色卫衣里全是看不见的血迹。
      “好羡慕大叔啊。”没有痛觉什么的太犯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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