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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章四 伤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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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害法则其一:同伤规则——契者突破知觉阈值屏蔽,与所有被伤害者感同身受,同生共死。
贾肃一伙六个未成年被打的鼻青脸肿,倒地不起,各自被自己的外套捆的结结实实,叠罗汉一样一个压一个,堆成一堆。
而肇事者蒋河站在旁边舒展筋骨,浑身火辣辣的疼,越动越疼。
契者在世界中的感知是有一定阈值的,具体感知阈值根据世界对契者的限制而定,就像人类听到的声波段有限,契者遭受到超过阈值的知觉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而现在契者能感知到的极限大概是五十度的热水,一张空心的A4纸棒的敲击...
像现在这样肌肉发烫,淤血青紫,让人忍不住龇牙咧嘴的痛觉体验还是上次被人掏心窝子的事了。
久违的感觉,久违的难受,蒋河想起以前,不知道谁告诉他的,淤青之类的小伤,舒展开了就不疼了。
怕痛属性几乎点满的契者一边掉水豆子,一边舒展筋骨,但越动越疼。
瞅着哀嚎一片的小崽子,蒋河灵光一闪,既然痛觉是契约反馈,那只要舒展地上这一堆小崽子的筋骨就好了吧。
男人摸一把泪,看向一地未成年。
一地未成年:QAQ
实验楼除了化学物理实验课或者学校的实验小组,基本没人会来,大家都默认了这是个处理私事的最佳地点,不会有人特别注意实验楼后面的小花园,所以就算这几个兔崽子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到。
被欺凌的少年仰着头半躺在地上,正处于抽条猛长期的少年几乎瘦的像个骨架子,只脸上有点肉,但也苍白的不像话,半死不活的半倚着花坛边,像只被丢弃在垃圾箱旁边的老旧玩偶,与世界隔了一层看不见屏障,只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默不作声的观察着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
李如南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经质的男人。
身高至少一米八五以上,脸脖子手胳膊几乎一样黑,总在室外光着膀子干活的人才会黑的这样均匀,还一定要是阳光充足或者风能充足,或者二者皆有的地方活动,在南方符合条件的是,海民?
衣衫发白而且袖子和裤腿对短了一截,不会有人偷抢这么旧且不合身的衣物,那就是捡到的,很穷甚至身无分文,但有条件保持形象整洁,是有固定居所还是闯了空房?流浪者?
身形消瘦,但能一手提起一个六十多千克的动物随意摆弄,使用了强化剂,但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浪汉不可能有资金购买昂贵的消耗品,那就是被收买的。
碾压贾肃他们的时候明显没认真,表情很冷淡,与人搏斗的经验丰富,捆绑手法很熟练,职业绑架犯?谁家的打手?又或者是被收买的混混?
进入小花园后直奔贾肃方向将其撂倒,他很了解这些人的头目,或者说,这个男人就是来救他的。
李如南沉默的观察蒋河,一动不动,猜测男人的身份背景,以及目的。
他不相信天降正义,更何况蒋河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从男人一脸嚣张的掉眼泪开始,李如南就逐渐看不懂男人的操作了。
为什么要把人叠在一起后在旁边一边哭一边热身?
男人摸了摸眼泪,提起一个小孩,解开捆人的外套,就这么一手提着小孩,一手抓住小孩手或者脚做拉伸活动。
像在摆弄人偶一样。
被霸凌的抑郁小孩看呆了,双目逐渐无神,乱七八糟的脑子变的空落落的,那层看不见的屏障突然就碎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咳。”
正在对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的蒋河看向狼狈不堪的少年,神情有些不解。
刚好伤害法则的惩罚时限到了,契者放下嗷嗷痛哭的倒霉孩子,重新捆好。
“那边的小鬼,你叫什么?”
李如南听到男人这么问他,缓了口气止咳后才回答道。
“李,李如南。”
李如南听到自己干涩的回答,他更知道自己不应该笑也不应该回答,他现在应该晕过去,之后说不定会好过一点。
男人脸上闪过一瞬诧异。
李如南没错过男人的表情,这个男人知道他却不认识他的样子?他并没什么被人记住的价值,所以是他的父亲还是母亲,现在是想要拿他做筹码?果然,突然冒出来的,都是有所图的鬣狗。
李如南看着男人捡起不知道谁掉的刀,向他走过来,干瘪消瘦的黑脸上是恶意的笑。
蒋河挑眉,心道好巧,问世界意识:听着有点耳熟,好像是眷顾者那个将来会变成幕后黑手之一的独裁者哥哥,要干掉吗?
世界意识大惊失色,试图说服暴力狂蒋河:有同伤的,杀了他你也会死,不值得,不值得。
蒋河无所谓道:换个躯壳而已,不碍事。
世界意识被气出哭腔:你,你,你!伤害无辜是违规的。
这只是个被欺负的很惨的抑郁小可怜啊?怎么有契者下的去手啊!
少年半倚在花坛边,表情冷淡,黑沉沉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蒋河,不言不语,不声不响,安静极了。
他好像一直这么安静,除了刚刚没憋住的笑声,这个孩子一直很安静。
“你头发真丑。”
男人嫌弃的说了一句,接着李如南被按住了头,冰冷的刀片紧贴着头皮刮动。
世界意识感动捂嘴:契者大人,你,真的,我哭死。
“这刀质量真差。”
被捆的刀主敢怒不敢言。
“李......李什么?”
“李如南。”
“知道李初阳吗?”
“知道。”
“小鬼人在哪?”
“不知道。”
蒋河无语,按着小孩脑袋晃了晃,问:“机器人?”
“不是。”
“李如南?”蒋河突然想开个玩笑。
安静的少年人抬头看向他。
“我知道一个,和你同名同姓的人,你猜,他怎么样了?”
“死了。”
蒋河有些惊讶这小孩的敏锐,继续说。
“他因为愧疚坠楼自杀。”
李如南歪头,冷淡到冷漠的脸上竟出现了笑意,他说:“有人说足够的高度可以赋予任何人自由。”
“不过是死无全尸前的错觉而已。”专心刮头发的契者情商低地按住小孩的脑袋,不解风情道:“别乱动,受伤了,我不负责。”
“是付不起,你没钱。”少年乖巧的任蒋河摆弄,语气依旧死板的像个人工智障。
这是嘲讽吧?
蒋河抬手就给小孩额头弹了一下。
“痛。”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李如南嘴里突然蹦出这个字,但说完就后悔了。
真矫情,少年懊恼的自嘲。
粗糙的,干皮包骨的大手贴着他的头皮,暖意从脑袋传遍全身。
“李初阳在高中部一年级A班。”
蒋河有些惊喜,拍了拍削好的脑袋瓜,收起刀离开。
直到看不见人,李如南才真正确认了,这个男人的目的与他无关。
可这人的目标是李初阳,那还不如是他呢,那个弱不禁风的少年光是平安活着就已经很辛苦了啊。
李如南踉跄着站起身来,邹巴巴的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裤脚滴嗒嘀嗒着掉出可乐,北方的四月初还带着些微寒气,它们藏在风里,抚过少年手里不长的刀,几乎要冻死地上被捆成一堆的羔羊。
“做个生意,用你们换强化剂,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