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者入世扮演指南》聊至

28、章三 星期二

　　星期二早晨七点半，李初阳挂着两个浅色黑眼圈瘫在床上，磨蹭了好一会，不肯起来。
　　当然不是昨晚的麻醉针药效没过，那种剂量对他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在昨晚极短暂的交锋后，小偷先生把他扛回卧室，放在床上，还不忘盖好被子。
　　不仅什么都没干，还很自觉的睡地板。
　　这是一个对他没有恶意，力量和反应速度都非人类的，目的不明的“已死之人”。
　　直白来讲，是他无论如何都打不过的“老好人”。
　　“起来洗漱了，你还要上学吧。”
　　少年听着男人进卧室的动静，窝在被子里装睡，手里握着小巧的电击棍，蓄势待发。
　　但打不过和作妖是两回事，谁能忍住不去试探一个老好人的底线呢？虽然这个老好人他的履历不太干净。
　　五分钟后，李初阳气鼓鼓的站在镜子面前刷牙。
　　“我洗好了。”少年带着一圈白胡子高声报告，轻快的语调像求表扬的猫。
　　世界意识向蒋河打小报告：他没洗脸。
　　“洗完脸才能出来。”
　　“嘿~”李初阳低头掬起一捧水覆到脸上。
　　世界意识继续作妖：用冷水洗脸对小朋友的脑子不好。
　　蒋河对世界的要求无言以对，这就像突然接了个养娃任务一样，不过契者到是适应良好，毕竟管吃管住。
　　“不准用冷水洗脸。”
　　“大叔你是哪里来的鸡妈妈吗？热水器早就坏掉了，哪里有热水！”
　　李初阳理直气壮的怼了回去，浅棕色的眸子里却藏着寒意，不着痕迹的观察四周，蒋河能看到他？怎么看到的？卫生间里明明没有摄像头，他身上也没有，猜的吗？
　　蒋河扫视一周，迟疑问道：能用法术吗？
　　世界意识果断拒绝，并用‘你听听你在说什么’的惊恐语气制止道：不能！本世界是禁一切魔法术法的科学世界！绝对绝对不能使用法术！
　　蒋河有些为难，试图商量：只是热个水而已。
　　世界意识连忙给契者的辅助系统加载生活模拟功能：已加载生活模拟功能模块，契者大人。
　　蒋河看着视线里布满的傻瓜式指示标识，咂咂嘴，按步骤用热水壶烧热水。
　　“大叔，我洗、好、了！”
　　没听到回应，李初阳带着一脸水哒哒哒跑出来，看见小偷先生正把水壶放到加热器上。
　　少年走向厨房，浅棕色的眸子带着让人忍不住亲近的笑意，路过厨房和客厅想连的小吧台时，悄无声息的抽了把小刀。
　　蒋河转身制服偷袭的熊孩子，并掀起小孩的衣服下摆将对方脸上的水擦干，顺手把刚缴械的小刀扔操作台上。
　　“用热水洗脸。”
　　被糊脸还挣扎无效的小孩气呼呼坐在地上，大声质问：“不洗，你又不是我的监护人，凭什么管我？”
　　蒋河没带过不听话的小孩，当然他是不可能有耐心哄的，双手穿过小孩下腋扛到肩上，倚仗着成年人的力气无情镇压小孩乱踢的腿。
　　“混蛋小偷！你放开我！”
　　“我不要、洗、脸！”
　　无视小孩的砸在背上的小拳拳，蒋河耐心等水烧热。
　　却不料脖子一冰，一把锋利的柳叶刀抵在他的颈动脉上，闹腾的小鬼得意洋洋的威胁：“快放我下来，不然就杀了你。”
　　蒋河无动于衷，也不废话，一手按着小鬼背，一手抓在了对方腿之间。
　　“你想干什么！快放开，不然杀......嗷！！！”
　　临高四中，第一节课下课。
　　“初阳，你昨天和老板他们去飙车了？”孔翟南反坐在椅子，脑袋搁在李初阳课桌上的书堆上问道。“怎么焉了吧唧的？”
　　李初阳趴在课桌上，头顶好似黑云环绕，谁也不想搭理。
　　“初阳？”
　　少年抱头，一副不愿回忆的模样，有些魂不守舍：“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这时语文课代表过来，见李初阳抱头趴在课桌上，有些担心地问：“初阳，又不舒服了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没关系，我还能坚持。”李初阳微微皱眉，声音沙哑，看向语文课代表的眸子半睁着，好像忍耐什么痛处。
　　少年生的俊朗，唇红齿白，皮肤白皙，浅棕色的桃花眼蕴着温和的笑意。带着眼镜穿着白衬衫，像是从校园文里走出来的男主角，让人心动不止。
　　语文课代表被注视的脸色微红，下意识放柔了声音：“那交一下昨天的家庭作业吧，初阳同学。”
　　李·压根没想起来还有家庭作业·初阳双手合十拜托道：“课代表救我！中午请你喝奶茶。”
　　“成交。”
　　孔翟南看着和课代表聊的起劲的好友，也时不时说上一句，直到上课前一分钟课代表回去自己的位置，才好奇问道：“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他指的当然是李初阳眼镜里播放的画面，可不是什么甜美的课代表。
　　“大扫除的搞笑瞬间集合视频。”
　　孔翟南见李初阳敷衍过去，直接跳过这个话题，上课铃声响起，他转了回去说：“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李初阳单手撑着脑袋看向窗外，阳光明媚，绿意盎然。
　　勤劳的小偷先生正撸起袖子大扫除，嘴里哼着小调歌，悠然自得且乐在其中。
　　“且听那啊~鱼名丫~灰夜滴名~”
　　“一墙呐~嗨水丫阿~对丫夜一对~昂贵那片在那~也拍门~”
　　音低沉悦耳，陌生的闽南方言有着独特的韵味，如海浪潮起潮落，生生不息。
　　李初阳听着老师的絮絮叨叨和男人低沉的歌声，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等李初阳揉着酸痛的胳膊醒来，已经是饭点了。
　　孔翟南笑嘻嘻地转头看他。
　　“不容易啊，睡这么熟。”
　　“要不要去实验楼看看？那边在玩夺卡游戏呢。”孔翟南孜孜不倦地怂恿。
　　李初阳按了按脖子，摘下眼镜，打开手机，看到客厅里一桌子菜，“你玩吧，我给顾鼓买完奶茶，还得回家吃饭。”
　　孔翟南“哈？”了一声，疑惑问道：“你会做饭？”
　　李初阳心不在焉，打开手机给他看了那一桌子菜。
　　孔翟南没想起来今天有什么特殊，感叹了一句午饭真丰盛，但比起蹭饭果然还是看热闹更重要。
　　“记得去医务室签个到，我跟老班说了你不舒服，已经帮你请假了。”
　　“诶？初阳又严重了吗？”语文课代表顾鼓过来就听见让人遗憾的消息，有些担心道。
　　“对啊对啊，我们校草可柔弱了哈哈哈哈。”孔翟南打趣着跑走了。
　　李初阳叹了口气，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有点低烧而已，不用担心。走吧，请你喝奶茶。”
　　“需要笔记随时都可以向我借。”
　　“要是鼓鼓能帮我写一份就更好了。”
　　“emm~也不是不行，但你要包下我这学期的奶茶，就一星期一杯吧。”
　　“开玩笑的，放过我可怜的零花钱吧。”
　　“......”
　　临高四中二栋实验楼后的小植物园。
　　孔翟南站在一处花坛上举起手机拍摄，镜头里的被剪头发泼饮料的少年缩在花坛边。放低镜头，给了少年红肿的左脸和用纸堵着的流血的鼻子一个特写，又记录下少年那长斑似，东秃一块西缺一块的脑壳。
　　“真丑。”孔翟南看着镜头里的李如南道，将保存的图片和视频发了邮件。
　　贾肃看孔翟南拍完，又踹了李如南一脚。这是作为对李如南不经过他们允许私自离开器材室的惩罚。
　　等孔翟南拍完并不是结束，而是下一轮惩罚游戏的开始，明天会在公布栏张贴这些照片，并且宣布李如南被夺卡成功，从平民卡变成奴隶卡的‘好消息’。
　　倒是孔翟南看腻了，觉得没意思，将手机还回去后就转身离开，在进小花园的那个小阶梯处与一个消瘦的黑皮男人擦肩而过。
　　高大而消瘦的男人路过时看了他一眼，笔直进了小花园。
　　危险。
　　孔翟南呼吸一滞，直觉的警报在脑子里循环炸响，他无比肯定那个男人手上沾过不少人命，跟老板比起来也...不，这人比老板还凶。
　　眉目清秀的少年看着自己发颤的手，嘴角神经质的上扬，回头看着那个男人打得贾肃一伙哭爹喊娘，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跑到放花盆的石阶上拍了起来。
　　李初阳看到孔翟南给他发的视频最后，带着口罩的蒋河捡一块石头砸向了镜头，之后画面一片混乱，孔翟南从石阶上摔了下去。
　　幸灾乐祸的少年笑的开心极了，蒋河怪物一样不讲理的力量与反应速度，他可是深有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