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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怀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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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州今年雪天尤其多,红梅都裹在了薄冰里,唐琛逗着兔子,坐在窗边昏昏沉沉的打着瞌睡。
外头有人掀起帘子,“公子,百里先生来了。”
“快请他进来。”
“小友近日感觉如何?”百里走了进来,笑道:“听说你近日身体不是很好,老夫正好路过徽州,就过来看看你。”
唐琛坐正了身子,含笑道:“辛苦前辈特地跑一趟,我近来总是容易困倦,越发懒怠,说起来不怕前辈笑话,我虽略懂些医理,不过是以沧海玄蛊之术为本,终究还是不大通的,所以还得劳烦前辈替我看看。”说着便伸手,抬了抬衣袖,露出一截手腕来。
百里笑道:“我看小友这气色倒也还好,应当不是寒毒了。”说着,便替唐琛把脉。
唐琛细细看着百里,察觉他面色微变,忙道:“怎么了?”
“无碍……是近来入冬了,小友睡的多了,身子有些孱弱,这人哪,不能太懒散,越懒散就越懒散,久而久之,就病了……”百里胡诌着,手指从唐琛腕上移开,“不碍事不碍事。”
“当真没事?”唐琛看着这老头支支吾吾的,有些怀疑。
“当然不碍事!”百里瞪了唐琛一眼,“老夫我可是神医,你好好休息,老夫……老夫去给你开个方子,你躺着吧!”说着就走,连唐琛在后面喊他也装作听不到。
百里出了门,“哎呦”了一声,急急忙忙的来找张涣临,张涣临见他表情不同往日,忙问:“可是唐琛出了什么事情?”
百里支支吾吾:“是……是出了些事情。”
“他怎么了?快说!”
“哎呦元君啊,这事老夫也说不通啊!”百里又急又臊,“老夫的药,怎么会不灵验呢?这……这可出大事了,唐琛他……他……他有了!”
张涣临微怔了片刻,突然一把抓着老头确认道:“你是说,唐琛怀孕了?”
元君眼睛亮的不行,跟见了肉的饿狼似的,百里皱眉苦恼道:“是啊,唐琛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子,元君,老夫的药按理说是不会错的啊,这可麻烦了。”
“这是好事!这是好事!”张涣临大喜,他放开百里,一屁股坐了下去,又忙站了起来,向百里道:“别皱眉了!我根本就没给他吃你的药,他知道这事吗?”
百里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乐不思蜀,半晌才回过神来,长舒了一口气,“老夫还未跟唐琛提这事呢。”
“好,好,先不提,先不提。”张涣临笑道:“骤然知道,他定是要生气的,先瞒着他,待我找到机会再与他细细的说,可有…可有什么要我注意的?”
“都还算稳妥,元君不必担忧,不过,祀灵一旦有孕,身体便十分虚弱,产子也相对困难,公子本身就懒怠动,如今却要让他多走走,他多吃些。”
“是,是。”张涣临嘴上答应了,拔腿就往溪午小筑跑去。
唐琛正坐在桌前,偏着头玩他的兔子,白皙的脸上长睫乖落,安静又温柔,像镀了一层月光似的,看的张涣临心里酸酸软软的,只觉得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
“小琛。”
唐琛抬头,微微的一笑,“师父。”
张涣临到唐琛身边坐下,握住了唐琛的手,温柔道:“百里说你没什么大事,别担心。”
“嗯。”唐琛答应着,把头靠在了张涣临胸口。
“又犯困了吗?”张涣临低头,吻了吻少年的鬓发。
“嗯…”唐琛叹了口气:“总觉得好累,不会是得了什么大病吧?”
“哪里的话?你就是懒的,别睡,师父陪你说话不好么?”
唐琛听了,突然轻轻一笑。
“笑什么?”
“我想起来一件事。”唐琛含笑道:“师父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张涣临有些好奇。
唐琛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望着他,脸上浮上一丝绯色。
“怎么了?”张涣临忍不住把人搂紧了些,“你想要什么?”
“嗯…”唐琛被搂的太紧,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又笑道:“我要什么,师父都给我吗?”
“自然。”
“那我要……”唐琛笑了一下,“我要师父娶我。”
半天没反应,唐琛正要抬头去看张涣临,就听师父道:“不行。”
唐琛垂下眼睑,闷声道:“你介意……”
“生气了?”
“没有。”
张涣临忍不住揉了揉唐琛的头发,哄道:“你要我娶你,那你成什么了?”小傻子,你是祀灵,我只是个凡人,怎能用嫁娶之事亵渎你,你肯委身于我,我已经感恩戴德了。”
“可我……我想让人家都知道。”唐琛抬起脸,眼底氤氲,“师父答应我吧,若我哪天死了,也会记得香屑布地,火树琪花,这一生也曾轰轰烈烈过。”
张涣临紧紧抱着唐琛,“那就等小琛什么时候身体大安了,咱们摆上酒席,大宴宾客,让所有人都知道,好吗?”
“好。”唐琛含泪点了点头。
却说百里见元君急急忙忙的去见唐琛,自己写了几个方子,刚一出门,岂料正好遇见蚩寐,蚩寐笑道:“前辈怎么来了,可是他身上又不好了?”
“他怀孕了。”
蚩寐愣了一愣,见四处无人,便道:“前辈跟我来。”
二人一同来至拂云阁,蚩寐给百里倒了一杯茶,“前辈给他把脉,有没有发现什么。”
“方才给这孩子把平安脉,他脉相十分紊乱,精神也不好,这段日子,元君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蚩寐温柔一笑,道:“他怕是身子还没长全呢,就被弄大了肚子,前辈觉得他经历了什么?”
百里蹙眉不语。
蚩寐收敛了笑意,坐下正色道:“他醒来后与主子反目,主子再无耐心哄他,又让我下了一道梦魔,把那些事全忘了。”
“难怪他精神越发差了。”
“而且……”蚩寐道:“我那日给他种梦魔的时候,他吞了自己的蛊。”
百里如弦面色一沉,“元君知道吗?”
“不知道,那时我恰好挡住了主子的视线,我本想去拦的,却没来得及。”
百里如弦摇摇头道:“他想要用这个法子压制梦魔,殊不知两蛊相遇,他的身体就成了蛊盅,这……这个孩子怕是生不下来了。”
“前辈既然知道了,请多留心点他的身子吧。”蚩寐淡道:“说句真心话,与其这样活着,倒不如死了干净。”
“你也慈悲些吧。”
“我有什么慈悲不慈悲的。”蚩寐扯了扯唇角,“与其被自己所爱之人作贱,不如死了干净,你看看他现在这样子,可有半点自由?主子不过把他当玩物,毫无尊重可言,不知什么时候就腻了,那时候,他一个祀灵又该如何?”
百里沉默着,又听蚩寐冷笑了一声,“前段时间,他偷偷溜了出去,想来是遇上了什么人,被主子拎回来,折腾了个半死。”
“这是他们的事,旁人又能说什么。”
“什么时候主子把他弄死了,才知道呢,京都双绝,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儿。”
“暮月白的尸骨怕是都成灰了你还惦记着他。”
蚩寐眼波微动,冷笑道:“将军可不是主子。”
“那你应该庆幸元君没看上你。”百里如弦叹道。
蚩寐点头笑道:“我也没看上他呀。”
百里道:“也罢了,火炎芝希望渺茫,唐琛不回圣地,自然也活不了多久,元君估计是想着,骗过这几年也就是了,等唐琛一死,这些纠葛自然也就封棺入土了。”
“不过说回来,前辈若是能找到火炎芝,那元君可是会有重赏的,说不定直接把冥镜和幽镜都交给你也不是不可能。”
“我已年迈,还在乎这些。”百里如弦一笑,摇摇手起身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