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何人初见月》顾厘

34、极致 只有你对我

　　“滚蛋，赶紧进去，”耿江笑骂，轻轻打开了屋门，屋里黑到几乎看不到光，“叫醒吗”
　　殷果跟着他往床那边看了一眼：“让小…殷睡会儿吧。”
　　耿江一时皱起眉，然后笑了，趁屋里没有光抱住了殷果：“咋不叫小辰了，怕我没面子？”
　　“那肯定啊，”殷果抱紧他，“我们江宝贝面子大过天。”
　　耿江嘴角上扬，轻微地碰了碰殷果的嘴角，刚打算起来，就被殷果重新拉了回去，猛地堵住了他的嘴，舌尖搅遍他的整个口腔。
　　殷果放开他的时候，他没有往常那样喘不过来气，殷果冲他笑了一下：“肺活量不赖啊现在。”
　　“那肯定，”耿江摸了摸刚才被触碰的嘴唇，“赶紧离开这个屋子，我真怕小殷醒了。”
　　殷果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怕小殷醒了以后看到这种场面会不合适。
　　他刚打开门，就听到一声轻微的抽泣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殷果停下脚步。
　　“没有啊，什么声音？”耿江和他一同定在原地。
　　殷果愣了不到三秒，猛地跑到了床边，刚想打开台灯的动作被耿江制止了，他扭头看向耿江，耿江冲他摇了摇头，他才缓缓收回手。
　　“小殷？”殷果低声叫道。
　　床上的人清晰可见抖了一下，可一直没有说话。
　　“小殷，来，哥哥抱抱。”殷果掀开了一直捂着小殷的被角。
　　小殷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哥哥想你了。”殷果话音刚落，就听到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的小殷哽咽声逐渐变大，从被窝里伸出来的手也紧紧抓着殷果的衣角。
　　“让哥哥抱抱好不好？”殷果很少用这种温柔的语气说话，连耿江都抬起头看着他。
　　耿江笑了，他很少能听到少年这么温柔地哄一个人，居然还有点吃醋的韵味。
　　他还没来得及结束自己的傻逼思想，就看到殷果正在用一种求助的眼神看着自己。
　　算了，这次就先不吃醋了。
　　耿江握住殷果的手，轻微地拍了拍，然后缓慢蹲到了小殷的床前，摸了摸漏在外面的头发，轻声道：“小殷，为什么哭啊？能说出来让哥哥听听吗？”
　　小殷终于有了反应，虽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耿江把目光放在小殷握住殷果衣角的那只手上，眼神示意让殷果亲一亲。
　　殷果按照他的意思亲了亲小殷的手，放缓音调：“说给哥哥听吧好不好？”
　　小殷把额头漏了出来，殷果看到后再次亲了上去：“有人欺负你吗？”
　　小殷摇头，用自己还未成熟的小奶音断断续续说：“想哥哥。”
　　“哥哥在这儿呢。”殷果指了指自己。
　　小殷把脸漏了出来，眼睛已经肿的不成样子了。
　　耿江看到后都被吓了一跳，连忙准备去冰箱拿冰袋，刚转身又想到这不是自己的家，开口问：“我能去拿个冰袋吗？”
　　殷果点点头。
　　这个房间只剩他们兄弟二人，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殷果总会让小殷生出一种安全感。
　　“小辰？”殷果学着耿江的动作蹲到了床边，“你还困吗？”
　　小殷摇了摇头：“不困。”
　　“你是在等哥哥回家吗？”殷果问。
　　小殷起身趴到了殷果身上，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还时不时蹭蹭。
　　“一个男孩子怎么这么会撒娇啊？”殷果说。
　　“我想你了哥哥。”小殷说。
　　殷果抱紧他：“哥哥上次来过一次，你睡着了，这次来你也睡着了，差点又见不到哥哥了。”
　　小殷没说话。
　　“为什么啊？”说到这殷果自己都征了一下，突然有点想撞墙看看自己脑子里装得是不是浆糊的冲动，小殷多懂事一个人啊，几乎不会比长辈睡得晚，除非太困……可，这次殷永白告诉他自己要来了，怎么可能他回来的时候正好睡着了，这根本不可能啊。
　　“你不想见哥哥吗？”
　　小殷使劲摇着头：“我看到你走会哭的。”
　　”嗯。”殷果点头。
　　“我怕你看到我哭就不走了。”小殷说。
　　殷果抱着他的手僵住了。
　　我怕你看到我哭就不走了。
　　“可我听姑姑说你要高考，哥哥，我不舍得你走，但我更不想让你不舍得走。”小殷说完后闭上眼睛，就那么靠着殷果。
　　殷果没有说话，就那么抱着小殷，他不知道该给小殷说什么，当他看到这个不到十岁，还需要被保护的孩子，能为他考虑这么多的时候，他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小殷，哥哥会回来的。”殷果只能这么安慰。
　　“嗯。”小殷轻微地答应了一声。
　　“等着哥哥好不好。”
　　“好。”小殷笑了。

　　等殷果出来的时候，殷永白早就端着鱼粉坐在了饭桌前，李絮依旧保持刚开始的姿势，连挂在下巴下的口罩都没有摘。
　　“小殷，去吃饭。”殷果说。
　　小殷点了点头，松开了殷果的手。
　　“哄好了？”耿江从隔壁厨房里出来，“眼睛不肿了？我白给你们找冰袋了？”
　　“哄好了，停一会儿就不肿了，没白找，一会儿给你敷敷。”殷果说。
　　耿江被他说得咽下去了刚想说出来的几句话，他很怀疑殷果在当众耍流氓，可他没有证据：“我又没肿。”
　　“是，那放回去吧。”殷果扫了他一眼。

　　短短的两天假期，被耿江过得实在充实，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在回味。
　　开学那天他起了个老早，准备提前跑到食堂买早饭，然后再给殷果送过去。
　　他走到了卖豆腐脑的小窗，三中虽然管得严，但食堂里的菜还是很丰富的，而且殷果很喜欢。
　　排到他之后，他把饭卡拿了出来：“姨，一份豆腐脑，不加香菜。”
　　“不加香菜不好喝。”阿姨说。
　　“我过敏。”耿江说。
　　阿姨看了他一眼，把放在窗口的香菜往里推了推，然后把豆腐脑递给了他：“给。”
　　“谢谢阿姨。”耿江道谢后拿饭卡刷了一下，往机器那里看了一眼后就瞪大了眼睛。
　　饭卡就剩不到十块钱了？？
　　耿江看着手里的豆腐脑，又抬头看了看买油饼的窗口，咽了口口水，抬脚走出了食堂。

　　他上了宿舍楼，想直接去殷果的宿舍，他们两个毕竟现在不是一个班了，去班里给不太方便，还会被别人误会。
　　耿江其实一直都没有怕过被误会，可他担心殷果，担心教务处主任会多想，害怕会影响殷果的高考。
　　“四哥，”耿江放低声音，“是我。”
　　耿江轻轻敲了几下门，屋里的人久久没有开门，他索性又敲了几下：“四哥？殷果？”
　　“在这。”耿江听到身后的动静后扭过了头，看到殷果正提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诧异地站在那儿。
　　耿江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问了一句：“你起得也不晚啊？”
　　“嗯。“殷果打开门。
　　“买的啥？”耿江跟着殷果一起进了宿舍。
　　“油饼。”殷果说。
　　耿江瞪大眼睛：“没了？你不是爱吃豆腐脑吗？”
　　殷果没有说话，把饭卡从兜里拿了出来，缓缓开口：“饭卡没钱了。”
　　耿江更纳闷了，把豆腐脑也放到了桌子上：“怎么可能。”
　　“你别管了，先吃吧。”殷果看着桌子上的豆腐脑，像是懂了什么似的，轻笑了一下，“你也没钱了？”
　　“对啊。”耿江点头。
　　殷果皱眉看着他：“你的卡没钱，为什么不允许别人的卡里没钱？”
　　“我不是说你不能没钱，”耿江抓了抓头发，他尴尬死了，“你就非得让我说出来嘛，我上次用你的卡买饭，看到了还剩一百多。”
　　殷果征了一下，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被戳穿心思真的怪尴尬的。
　　他轻咳了一下：“吃吧。”
　　耿江看到殷果脸上逐渐泛红，瞬间特别想逗他：“这么多钱还只买油饼啊？”
　　殷果拆开包装，没有说话。
　　“渍，能说句话不？”耿江把脸伸到殷果面前，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就被殷果堵住了嘴。
　　如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并没有让耿江得逞，反而更加过分：“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是个变态跟踪狂欸。”
　　“什么？”殷果说。
　　“我说，你是不是买饭的时候看到我了。”耿江放缓语调。
　　殷果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耿江本就是打着开玩笑的想法，没想过殷果能承认，可当他看到殷果点头的时候才发现，少年的细节是刻在骨子里的。
　　“干嘛这么在意我？”耿江都有点被他感动到哭的冲动了，“看到我没钱，只买了你喜欢吃的东西，你就假装也没钱了，买了我喜欢吃的东西是吗？”
　　“是。”殷果说，他本就没想着能瞒过耿江，他的男朋友他清楚，敏感得要命，可就是没想到耿江能这么在意，“至于吗？不就是买个油饼吗？你也花你最后的一点钱给我买豆腐脑了啊。”
　　“还没有加香菜。”他补充。
　　耿江笑了，拿着一个油饼就吃了起来，吃完后两人洗了洗手就打算回班的时候，耿江突然说了一句话：“这不一样。”
　　“嗯？”殷果看着他。
　　“不一样的，”耿江揉了揉鼻子，其实他没打算说出来影响殷果心情的，只是他觉得有点对不起殷果，“我没有想过用最后一点钱买豆腐脑的，只是先买了豆腐脑，再买油饼的时候发现我没钱了。”
　　“嗯。”殷果说。
　　“你把我想得太好了，”耿江看着他，“你对我太好了。”
　　殷果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四哥，我做男朋友太差劲了。”
　　“不，”殷果开口，“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爱人，只差红本子的爱人，我不在乎你差不差劲，你差劲又能怎么样呢？我说不要你了吗？”
　　“没。”耿江说。
　　“那就永远不许嫌弃自己，我不允许任何人觉得我男朋友差劲，你自己也不行。”
　　“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人可以像你一样对我这么好，我感受过得爱太少了，所以我会非常甚至极致珍惜你给我的爱。”殷果说。
　　“耿江，你明白吗？”他又说。
　　“明白了。”耿江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