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何人初见月》顾厘

33、家长 打算甩了我

　　殷果跟着他笑了起来，还不忘往嘴里塞一口油条。
　　“欸，你今天有学习计划吗？”耿江三两口把碗里的豆腐脑都吃完了，把手里的筷子递给了殷果，“宿舍没有新筷子吧，我吃完了，用我的。”
　　殷果接过筷子后冲他暼了瞥眉：“有事吗？”
　　“也没多大点事，”耿江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就是听江逸晨说咱学校对面的那家鱼粉特别好吃，便宜，量大，想和你一块儿尝尝。”
　　“好。”殷果点头。
　　“没有学习计划？”耿江问。
　　殷果没有说话，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真没有？”
　　“你这样一问，”殷果吃完后收拾了一下桌子，把课本重新拿了出来，“我突然想到刘献让我做真题。”
　　“操，”耿江嗤笑，“你他妈给我点面子呗。”
　　“理由。”殷果像模像样翻开了卷子，“理由如果太敷衍，这个面子就可有可无了。”
　　“我操…！”耿江话还没说完就被殷果打断了，“别操|我妈，你不觉得自己说话含妈量特别足吗？”
　　“并不，你爱去不去，我约江逸晨去。”耿江说。

　　“我前几天刚吃完，腻了已经，你约别人呗，”江逸晨懒散地说，“约殷果呗。”
　　耿江无语地看着桌子上开着免提的手机，以及那个正在努力憋笑并且马上就要笑出声的傻逼男朋友，片刻才意味深长地说：“行，我约别人。”
　　“你能约谁啊？”殷果把课本放回了书桌旁，两三下从衣架上找到外套，“走吧，我正好要回一趟我姑姑家。”
　　耿江瞬间兴奋起来：“那就是见家长喽。”
　　想到这里殷果突然停下脚步，扭头扫了一眼耿江，又想了想脑海里那两个医生的模样，本能松了口气。
　　长得不太像，况且，殷永白也没有见过那两个小护士。
　　其实殷果也不是怕殷永白认出来，他就是很在意耿江会怎么想，虽说他告诉耿江他害死了两个医生，但耿江并不知道是余祺和楚辞，他没有告诉耿江，也不敢告诉。
　　因为他没有底气，他没有底气告诉自己耿江能一直站在他这边。
　　说来也怪，殷果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完全依赖过那个人，哪怕是一直对自己很好的姑姑和面前的少年，他不保证这些人会不会深透了解他以后选择离开他，这些都不是他能决定的。
　　“见家长？”殷果反问。
　　“啊？”耿江愣了，“没没没，我就开个玩笑。”
　　“我们家和我关系好的也就只有我姑姑了，就当是见家长了吧。”殷果冲耿江笑了一下。
　　“成，那现在去？”耿江简单弄了一下刘海，“学校现在还让出去，等周日就出不来了，要去赶紧去吧。”
　　“你还挺臭美。”殷果披上外套后掏出手机拨打了李絮的号码。
　　“给谁打电话啊？”耿江问。
　　“李絮。”
　　手机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殷果像样说了几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你们兄弟两个平常都这么对话？”耿江诧异。
　　殷果点了点头，并没有觉得这么聊天有什么不对。
　　耿江也索性不去管了，陪殷果在门口等了不下十分钟李絮就悠闲地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他看到耿江后轻微皱了下眉头，并没有说什么。
　　殷果扫了李絮一眼，开口道：“几个星期没回去了？”
　　李絮停下了想去兜里掏手机的动作：“一个多月。”
　　“干嘛不回去啊？”殷果走到公交车站后点了一根烟，“你妈对你还不够好？”
　　李絮没有说话。
　　“还是你对谁有意见？”殷果问。
　　“没，”李絮深吸了口气，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她对我太好了，总让我觉得对不起她。”
　　耿江紧紧跟着殷果，他本以为李絮和他妈妈的关系特别不好，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还没等殷果说话，李絮又说：“在我高中的时候，我不希望我能成为谁的累赘。”
　　殷果抬眼看向他，许久笑了：“走吧。”
　　耿江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到了殷永白家楼下，才缓缓开口：“我一会儿该咋说啊？”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殷果无所谓的态度并没有让他放松下来。
　　耿江紧张地吞咽起了口水。
　　“没事儿，”李絮扫了他一眼，“你不提，她就不问。”
　　殷果也冲他点了点头，又低头看向耿江，不久笑出声了：“紧张什么，就当来我家吃饭，我姑姑做饭可好吃了。”
　　耿江放松下来，冲他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这种社恐的性格很不好，但他却没办法改变，索性也不在意了：“好。”

　　殷永白大早起给殷辰做完早饭后就一直在客厅坐着，她不为别的，就为和李絮之间的关系能回到从前，哪怕缓和一点点。
　　直到听到敲门声她才缓过来神，迫不及待打开了门。
　　“姑。”殷果冲她笑了一下。
　　殷永白使劲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放到了耿江身上：“这是？”
　　“朋友。”耿江抢先说。
　　殷果皱起眉，没有说什么。
　　李絮一路上都是在看手机，到了门口也不带停的，刚打算就此进屋子，一抬眼就看到殷永白红了的眼眶。
　　“妈。”他说。
　　殷永白回应了一声，让他进屋后猛地抱住了他：“妈对不起你。”
　　李絮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到殷永白缓和情绪后才松手。
　　耿江走到房中，显然不知所措，刚想去厨房看一看，就听到殷果低沉的声音：“乖一点。”
　　“我哪里不乖了？”他也压低声音。
　　殷果没有说话，本想生生咽下嘴边的话，当什么也没发生，他看到耿江依旧一脸好奇的样子却改变了主意：“我为什么带你来我家？”
　　“见家长啊，”耿江说，“你不是在宿舍说过吗？”
　　“我带朋友见家长？”殷果瞥眉。
　　耿江摇头：“那我如果说你是我男朋友，你姑姑没办法接受了怎么办？”
　　“我姑姑没什么不好接受的。”殷果说。
　　耿江被他努力装矜持的样子逗笑了，没忍住咯咯笑了起来。
　　“再笑抽你。”殷果被他笑得不耐烦了。
　　“来啊，”耿江还是没有停下笑，反而比刚才笑得更大声了，“你成天说校霸打人，我倒是真没见过你打人。”
　　他想了想又说：“除了江逸晨那次。”
　　“所以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成的校霸。”殷果无奈地跟着她笑着。
　　“渍，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虽然觉得气场很足，但相处久了后再也没这么觉得过了，反而你还很幼稚，不配当校霸。”耿江一脸认真。
　　“那你的理想型校霸是谁？”殷果皱眉想了想，随后嗤笑：“黄天杰？”
　　“他更不配。”耿江扫了他一眼。
　　殷果刚想说话，就看到殷永白擦了擦眼泪向他们走来：“姑。”
　　“嗯，”殷永白点了点头，“中午想吃什么？姑给你们做。”
　　“鱼粉。”殷果说。
　　耿江猛地看向殷果，没想到他能把他随口说出来的话认真放在心上，他努力控制住想亲殷果的冲动，轻轻碰了碰殷果的手心。
　　“好啊，我今天正好去外头买了两条鱼，”殷永白想了想，“你叫什么名字啊？”
　　耿江被提醒后脸微微发红，他差点忘了……不……已经忘了还没自我介绍：“姑姑你好，我叫耿江，江南的江。”
　　“小果还没带同学来过家呢。”殷永白始终和他对视着。
　　殷果的目光放到了沙发上坐着的李絮身上，按同班同学这种标准，第一个应该是李絮，当然他没有说出口。
　　耿江笑了笑：“是殷果太帅了，迷住我了。”
　　“帅有啥用啊，”殷永白笑得控制不住自己了，“这不到现在也没交过对象。”
　　“姑。”殷果无奈地喊了一句，殷永白平常还好，只要是家里来人，哪怕是不太认识的人，她总会大大咧咧地说个没停。
　　“小辰呢？”殷果问。
　　“里头那个屋睡觉呢，今天早上他陪我去买鱼，回来就躺床上睡了。”殷永白指了指厨房旁边的卧室，“行，那你们聊啊，我去做饭。”
　　耿江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皱起眉看着殷果，低吼道：“小辰是谁？你姑姑说的女朋友？私藏女朋友？打算甩了我？”
　　“你这一连串的问题我怎么回答？”殷果挑了一个问题来回答，“小辰是……等等，你不认识小辰？”
　　“不认识。”耿江摇头。
　　“不认识？”殷果又问。
　　“真不认识，”耿江被他问的不耐烦了，“我他妈就不到几个好朋友，我敢说里头就没有叫啥辰的。”
　　殷果没控制住笑了起来。
　　“笑屁啊。”
　　“你还记得我以前打工的那个便利店吗？”
　　“记得，”耿江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了殷果，“你弟弟？小殷！”
　　殷果点了点头，还是没有收敛笑容。
　　“那啥，”耿江怪尴尬的，这也就不到半年，自己就把当初和他还挺亲的弟弟忘了，“我不知道他叫小辰，你没和我说过。”
　　“我没说过啊？”殷果挑眉。
　　“绝对没有，”耿江猛地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他叫小殷。”
　　“渍，”殷果说，“你都知道他姓殷，不知道他名什么？”
　　“不知道，”耿江说，“当时是看那个男孩长得和你的眉眼有点像，我就打着开玩笑的目的，没想到他真姓殷，之后我就一直小殷小殷地叫，你们也没人告诉我他全名叫什么啊。”
　　“……”
　　“操。”两人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