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何人初见月》顾厘

35、恍惚 奖学金算个

　　还没等一模成绩出来，高三就举办了毕业式运动会，耿江跟着凑热闹，报了个短跑。
　　江逸晨大早起就开始喊耿江出去晨跑：“起床了，和我一块去晨跑。”
　　“滚蛋。”耿江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一秒钟后悔了三千次，为什么自己要报名，又为什么要和傻逼体委一个宿舍。
　　虽然他是打着想装逼的心思报名的短跑。
　　“去不去？”江逸晨早就收拾好了，现在只差把耿江叫醒，他看着耿江怎么慢吞吞穿好内搭，怎么邋邋遢遢披上外套，“喂，你他妈能快点不？”
　　耿江实在听不得别人催，他皱起眉盯着江逸晨：“慢点能死？”
　　江逸晨意识到他有点起床气，耸了耸肩，坐到了凳子上等着。
　　“别去了。”江逸晨突然说，他还没等耿江回应，就把外套脱了下来，顺势上了床，蒙上被子打算再补一觉。
　　“喂，你他妈把我叫醒，然后不管了？”耿江诧异。
　　“你睡觉的欲望太强了，搞得我也好想睡。”江逸晨迷迷瞪瞪回答了他。
　　耿江不屑地笑了笑，他对睡觉的欲望也确实能传染，上次让赵泽鑫上课叫他，赵泽鑫也被他睡觉发出的鼾声给弄瞌睡了。
　　他也没那精力去管江逸晨睡不睡了，把目光放到了旁边的运动服上，拿起来对着镜子开始笔画，始终没有穿上去，片刻他问：“今天下午运动会穿这个去？”
　　江逸晨敷衍地嗯了一声。
　　耿江也说了一句谢谢，之后才舍得把上衣套到身上。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下三秒，不带犹豫地脱下了上衣，鬼知道为什么他穿上这件上衣看着像一米四的。
　　太羞辱他的身高了吧。
　　耿江看了又看，最后一股脑穿上了这个穿到他身上像一米四的衣服。

　　整个高三年级迎来了最后一场篮球赛，大多数同学都已经拿出来了手机，拍了一张又一张的照片，耿江在国旗台坐着，眯着眼睛还在打瞌睡。
　　“耿江。”旁边的人叫他。
　　“嗯？”耿江轻微睁开了一点眼睛。
　　“短跑是第一个项目，你再停几分钟直接去那登记就行。”旁边的人把肩上的外套拿了下来，犹犹豫豫搭到了耿江肩上。
　　“嗯？”耿江扭头才看清面前的人是班长，他把外套拿了下来，冲班长笑了一下，“我们男孩子不怕晒，你们女孩子得多保养，穿上吧。”
　　班长愣愣地点了点头，又结结巴巴说：“那你去登记吧。”
　　耿江点了点头，刚起身就看到刘献带着一班也来了。
　　他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先是看到了沈浩和李絮，紧接着又看到不在人群中站着的殷果。
　　耿江往看了看周围，放心没人注意他的时候，他才一步一步走向殷果，殷果抬头也注意到了他，嘴角上扬：“怎么不回你们班？”
　　“我一会儿短跑，准备去登记。”耿江说。
　　殷果点了点头，看着他又说：“加油。”
　　“其实，你给我加油还不如给你们班的同学加油呢，”耿江尴尬地笑了笑，“我短跑没合格过，这次也是想装个逼才上场的。”
　　殷果看着他，憋着笑没有说话。
　　“看你爹干嘛？”耿江被他看得不耐烦了。
　　“辈分岔了。”殷果说。
　　“哦，”耿江说，“看你爷爷干嘛？”
　　殷果没有控制住，笑出了声，耿江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边笑边看周围有没有人看他。
　　殷果看到小男朋友的举动，没有说话，轻轻叹了口气。

　　“短跑选手来这边登记！”体育老师在操场东头喊着。
　　殷果看了看耿江：“别紧张，跑最后不丢人。”
　　“跑最后不丢人，怎么丢人？”耿江嗤笑。
　　“嘲笑你的人最丢人。”殷果说。
　　耿江冲他笑了一下，去登记的时候刚填完自己的名字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挂在上面。
　　“黄…天…杰。”耿江默念，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直到在起跑处也没能看到黄天杰的身影，他是真的不知道黄天杰在哪，上周他和殷果去好多地方找过他，每处都没有他待过的痕迹。
　　“选手准备。”裁判说。
　　耿江准备好起跑姿势，听到枪声后脑子还没反应，手脚先有反应了起来，他甩着胳膊大步跑，满脑子都是刚才殷果说的那句“嘲笑你的人才最丢人”。
　　“耿江，加油。”赵泽鑫更是大声喊了起来，耿江快步跑完最后五十米，最后连他自己都没有看清跑了第几名，他只知道他没力气了，需要休息。
　　耿江越过终点线后直接躺到了地上，也不顾会不会弄脏白色衣服，他躺了几秒钟突然笑了起来，深深叹了口气。
　　他从初中开始就只有黄天杰一个好朋友，说来也怪，黄天杰虽是校霸，认识的人多，但还从来没有一个能和他玩到一起的人，更没有什么口头上的朋友。
　　但从余文综那件事过后，耿江没有和黄天杰解释那次事故，才导致他们两个变成仇人，而黄天杰也成了那个众人皆知的欺凌者。
　　耿江，你怪我吧。
　　黄天杰之后老这么和他说话，耿江心里也清楚，他知道黄天杰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了，但他选择了忘却，他不计较，但也不代表他原谅。
　　那天他去一家烧烤摊吃烧烤，正好碰到了没带钱的赵泽鑫，他当时安安静静地坐着吃烧烤，赵泽鑫突然跑到他面前，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他，他叹了口气替他付了钱，赵泽鑫从始到终只说他身上的校服和他一样，是一个学校的，耿江就替他付了钱。
　　耿江现在想想还有点想笑的冲动，那日他刚借完钱，第二天赵泽鑫就如愿以偿做了他的同桌，两人也玩成了死党。
　　而殷果…
　　耿江瘫在地上，看着殷果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模样，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笑了。
　　“傻了吗？还往地上躺？”殷果来到他旁边把他拽了起来，看到耿江正傻乎乎看着他，顿时无奈地笑了笑，“真傻了？”
　　“你才傻，”耿江停止了笑，“我第几？”
　　“你不知道啊？”殷果问。
　　“我刚才跑得太欢了，没看多少名？忘了有多少人从我前面跑过去了。”耿江抓了抓头说。
　　“你猜猜。”殷果刚说完话就看到赵泽鑫正朝他们跑来，给耿江递了一个眼神，“你同桌。”
　　“我同桌？”耿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江江！”赵泽鑫跑到他身边，“咱们第二名！”
　　耿江还在状况外，一脸震惊地扭头看着殷果。
　　殷果冲他笑了笑：“恭喜江宝贝第二名。”
　　“第二名有什么好恭喜的？”旁边站着的同学正热身准备参加下一个项目。
　　耿江看着那个人没有说话，赵泽鑫的性格本就是大大咧咧，忍不了别人犯|贱：“你他妈牛逼你上。”
　　那人嘲讽地笑了笑：“一共六名运动员，这种比赛我根本不稀罕参加。”
　　“你有病吗？”赵泽鑫皱起眉。
　　“没有啊，”那人把手靠在旁边女同学的身上，看样子应该是他的女朋友，“一共六个人比赛，你拿第二名有什么好骄傲的？”
　　“全年级多少人。”殷果突然问。
　　“一千多吧，怎么了？”耿江看着他。
　　“一千多人中的第二名，凭什么不能骄傲？”殷果的眼神可以说气场非常强，耿江都能清楚可见那人咽了咽口水。
　　那人的女朋友也看着他们：“还不是我男朋友没参加。”
　　“不参加的人哪有资格评判参加的人的心情了？”殷果说。
　　“哼，”那人的女朋友轻哼了一声，“这种破比赛我们根本不稀罕，怕抢了第一让你们丢人。”
　　“我就问你，你参加了没？”耿江顺着他们的意思问。
　　“你管我。”那人也耐不住性子了。
　　“那你管他妈的我干嘛？嘴他妈贱就去英格火车站，那里最起码能让你骂个痛快，”耿江看着他们，学着殷果的语气接着说，“我高不高兴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对吧？”
　　那人的女朋友轻笑了一下，拽着耿江的衣角，又拽着殷果的衣角，把两人拉近了一点：“难怪你和这种克死亲人的人玩，嘴里也说不出来几句人话。”
　　“你他妈再说一遍。”耿江打开了女生的手。
　　那人看到自己女朋友被打了，忍不住伸拳打了耿江一拳，耿江也不是吃素的，转眼又给了他一拳。
　　耿江被那人踢了一下小腹，他一抬眼就看到殷果握紧拳头，已经准备好打骂人了，他突然腾出手摁住了殷果蠢蠢欲动的手，低吼道：“你别动手，马上该发一模考试奖学金了。”
　　那人像是听到什么敏感的词一样，再次提了耿江的小腹一脚，耿江疼得蜷缩起身子还不忘摁着殷果的手，安慰道：“没事我没事，你别慌啊，我刚才也还手了。”
　　殷果的眼神始终是恍惚的，他余光看到那人还想再打一拳的时候，再也耐不住了。
　　敢他妈当着老子的面欺负老子的男朋友。
　　“奖学金…”耿江提醒。
　　“奖学金算个屁。”殷果上前直接一脚踹到了那人的膝盖上，那人也想还手，突然被殷果一拳打在了胸口上，顿时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殷果缓慢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像是羞辱似的拍了拍那人的头，嘲讽地笑了笑，片刻轻声说，
　　“真当校霸称号是我克死父母后被熟知的？”他摁着那人的头，始终不让那人动弹，“我能克死父母，自然也能克死你，要试试吗？”
　　那人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没见过我打人的话，可以让你女朋友给我两张门票钱，我让你如愿以偿看一场校霸欺凌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