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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二十九章 西风乱叶溪桥树 帐外风平浪 ...

  •   残阳如血,斜斜泼在京都城南的街巷里。

      时近黄昏,朱雀航畔的市井本该是一日里最热闹的辰光,可如今萧君鸿大军铁桶围城,水陆两路俱被封死,往日车水马龙的绸缎庄、酒肆、茶坊,十家倒关了六七家,只剩临街几间铺面还撑着门面,褪色的幌子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反倒衬得整条长街愈发萧索。

      偶有行人路过,也都是低头疾走,神色惶惶,腰间钱袋捂得死紧,生怕被巡街的宦官兵丁瞧上,平白惹来抄家杀身的祸事。墙根下的征兵告示被撕得稀烂,露着底下“通敌者斩”的朱红大字,墨迹未干,便被孩童扔来的石子砸得斑驳,更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压抑。

      街巷转角处,缓步走来一个绸缎商人。

      只见他身着石青色暗花锦袍,头戴一顶四方平定巾,脚下一双粉底皂靴,手里摇着一把乌木骨折扇,腰间鼓鼓囊囊的褡裢坠着两枚铜铃,走起来叮当作响。

      他步履不疾不徐,时不时驻足凑到临街铺面的柜台前,捻一捻绫罗绸缎的料子,与掌柜的搭两句市价行情,神色平和,嘴角还挂着生意人惯有的圆滑笑意,任谁瞧了,都只当是趁乱寻商机的行商,绝看不出这人身负萧君鸿的密令,乃是能于万军丛中斩将夺旗的悍将马仙琕。

      只是那折扇半遮面的功夫,一双眸子却如寒星淬铁,锐利得能穿透人心。他目光扫过街巷里每一处暗角:墙根下假装晒太阳、手却始终按在腰间刀柄上的闲汉,茶坊临窗座上、眼神飘忽总往巷口瞟的兵丁,还有每隔百步便设下的岗哨,明里暗里,全是宦官王宝孙布下的眼线。

      他面上不动声色,折扇摇得愈发从容,连脚步都没半分迟滞,心里却早已将周遭布防、逃生路径摸得一清二楚,脚下步子不停,径直往城西周盘龙将军府邸的方向探去。

      此番他舍命潜入这座孤城,奉的是萧君鸿的亲令,专为策反王珍国麾下的宿将周盘龙。这周盘龙本是南齐沙场老将,一杆长枪打遍江南罕逢敌手,带兵守城更是一把好手,偏生遇上如今的新帝荒淫昏聩,受辱于宠信宦官王宝孙。

      那王宝孙本是掖庭阉竖,却仗着帝宠持白虎幡督战全军,平日里对沙场宿将呼来喝去、肆意折辱。周盘龙屡受其辱,早已是满腹怨怼;又见新帝只顾在台城深宫宴饮淫乐,强征民女、搜刮民财,全不顾城中军民断粮挨饿、大军围城已是釜底游鱼,一颗忠君之心早已凉透,生了弃暗投明的异心,只缺一个稳妥的契机,便要掀了这昏君的烂摊子。

      周盘龙身为守城主将,府邸周遭更是被盯得铁桶一般。白日里,他不得不披甲上城,在王宝孙的冷眼下点卯巡营,哪怕见着士卒面黄肌瘦、城头器械朽坏,也只能隐忍不言。直至夜漏三刻,梆子声敲得沉闷,城头的火把被江风吹得明灭不定。周盘龙借着“巡查城防疏漏”的由头,遣开身边盯梢的宦官,又命心腹副将以“换防整队”为由,暂时引开了府外的暗线。他卸去沉重甲胄,换上一身寻常青布劲装,借着巷弄深处的浓荫,如一道黑影般潜出府邸,七拐八绕,甩脱了数波若有若无的跟随,最终踏入了城南一处早已歇业的“福兴客栈”。

      客栈大门虚掩,院内早已没了往日的喧嚣,只有后院西厢房还亮着一盏昏灯。门轴轻响,马仙琕早已倚门而候,见他进来,反手便闩死了房门,又吹熄了门口的引灯,只留案上那一盏孤烛。

      屋角的铜炉燃着微烟,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酒气——那是周盘龙方才为了掩人耳目,在军营中强饮的几碗烈酒,更是这孤城之内,人人心头压着的绝望戾气。

      马仙琕与周盘龙相对而坐。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忽长忽短,如风中残烛。

      周盘龙双手按在膝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压抑多日的怒火与挣扎;马仙琕神色沉静,先为他斟了一杯茶,待他心绪稍定,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千钧重量:“周将军,萧王有令,只要将军愿倒戈相助,破城之后,必保将军家族周全,且赏千金,封万户侯。”

      言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推至周盘龙面前。那信笺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正是萧君鸿的亲笔手令。

      周盘龙接过密信,匆匆浏览一遍,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却又带着一丝顾虑:“马大人,倒戈之事,周某早有此意。只是王宝孙狡猾多疑,早已察觉有人暗中策反,在军中布下眼线,稍有不慎,便是满门抄斩。周某只有一个条件——破城之日,必先诛杀王宝孙,保全我周氏一族,否则,周某不敢应允。”

      马仙琕眸中闪过一丝沉吟,随即颔首:“周将军放心,萧王已然应允,只要将军倒戈,必诛王宝孙,护周氏一族周全。只是此事需万分谨慎,切不可泄露风声。”

      两人又商议片刻,周盘龙才悄然离去,马仙琕望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与此同时,京都城内一处隐蔽的院落中,一名黑衣人正跪在地上,手中捧着一封密信,对着南方,低声禀报:“主子,玄西那叛徒,随萧君鸿登新林窥城,还为萧君鸿献策,助他谋划破城之策。”

      南楚皇宫,皇帝手持密信,气得浑身发抖,将密信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玄西竟敢公然背叛南楚,朕定要玄西公主死无葬身之地!”

      他即刻召来亲信暗卫统领,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传朕密令,派最精锐的暗卫,潜入萧君鸿军营,不惜一切代价,刺杀玄西公主,以正背叛之罪!若不能成功,提头来见!”

      “臣遵令!”暗卫统领躬身领命,转身离去,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一场针对妲卿的刺杀,已悄然酝酿。

      而石头城守将府内,光禄大夫张瑰正坐在案前,神色凝重。

      他年近花甲,年迈体弱,早已无心恋战,如今石头城被萧君鸿水师封锁,与京都隔绝,粮草断绝,士气低落,破城只是早晚之事。他召来亲信,递给他一封密信,语气低沉:“你速将这封密信送往萧君鸿军营,就说老夫愿意归附,只是老夫只有一个条件——让犬子担任郢城守将,保全我张氏一族。”

      亲信接过密信,匆匆离去。张瑰望着窗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深知萧君鸿的为人,此举或许是保全家族的唯一办法,可他也知晓,萧君鸿素来公正,这般条件能否应允,尚未可知。

      萧君鸿的军营内,暗卫将张瑰的密信送到他手中。萧君鸿拆开密信,浏览一遍,眉头紧锁,指尖轻轻叩击案沿,陷入了权衡。答应张瑰的条件,便可兵不血刃收服石头城,减少伤亡,却恐落下“任人唯亲”的话柄,失了民心;不答应,张瑰走投无路,或许会倒戈相向,与新帝联手,打乱他的破城计划。

      青竹立于一旁,见状,轻声道:“主公,张瑰年迈,无心恋战,其心可利用。只是郢城乃江汉重镇,不可轻易托付。不如暂且应允,待破城之后,再另作安排,既安抚张瑰,又不违民心。”

      萧君鸿颔首,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就按军师所言。传孤令,回复张瑰,应允其条件,令其暗中配合我军,待水师发起进攻,即刻开城归降。”

      “属下遵令。”

      未出三日,情势陡生变故——那王宝孙本是阉宦出身,生性狡黠多疑,自恃新帝宠信,持白虎幡督战朱雀航,早于诸将营中遍插耳目。周盘龙与马仙琕私会之事,虽行事隐秘,却仍被其爪牙窥得蛛丝马迹。

      自此,周盘龙府前府后,便多了许多游手好闲之辈,明为市井商贩,暗是王宝孙的心腹死士,一举一动皆被监视。周盘龙几番欲寻马仙琕议事,皆被盯梢之人尾随,不得脱身,只得托心腹暗中传书,只言“事机已泄,暂不可动,某当虚与委蛇,暗录布防,以助萧王”。

      马仙琕接书,知策反之事陷入僵局,只得隐匿行踪,一面静待时机,一面将周盘龙所传朱雀航布防细节,连夜密送萧君鸿大营。

      与此同时,萧君鸿水陆大军齐出,步军扼守新林、越城、白下诸要塞,将陆路围得铁桶一般;水师战船三百余艘,横列江面,上自采石,下至京口,凡津渡要口,皆有兵船巡弋,别说是粮草援军,便是一叶扁舟,也难入京都半分。京口、广陵诸郡守军,素闻萧君鸿兵锋所向,战无不胜,皆龟缩城池,不敢发一兵一卒来援,京都彻底成了一座孤城。

      城中粮草,早已捉襟见肘。台城府库所存粮米,尽被新帝与宫廷宦官、世家豪强把持,仓廪充实,却不肯分一粒与士卒百姓。守城五万余众,每日只给半升粗粮,百姓更是苦不堪言,城中草根树皮被啃食殆尽,饿殍横于街巷,无人收敛。有饥民聚众求粮,竟被王宝孙诬为“通敌叛贼”,尽数斩杀于朱雀航畔,血流满街。百姓敢怒不敢言,家家闭户,暗中皆焚香祷告,只盼萧君鸿大军早日入城。

      军心更是早已涣散。守城士卒多是临时征召的市井流民、豪强部曲,本就无心作战,又见新帝只顾荒淫,不管士卒死活,每日逃兵竟逾百人。更有甚者,暗中缒城而出,投奔萧君鸿大营,将城中虚实尽数禀报。便是王珍国、胡虎牙麾下的中央禁军,也多有怨怼,只因王宝孙持幡督战,动辄以“通敌”之罪诛杀将领,人人自危,敢怒不敢言,内部矛盾已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那新帝身处台城深宫,却对此全然不顾,依旧荒淫无度,日夜宴饮。为补兵力缺口,竟听信王宝孙谗言,下旨将城狱中数千囚徒尽数屠戮,选身强力壮者,强行编入军中,不给粮草,不发军械,只令其临阵冲在最前,充当炮灰。囚徒们怨声载道,皆言“与其为昏君死,不如开城迎萧王”,军心愈发不稳。

      又遣宦官四出,于街巷之中强征民财、民粮,百姓家中稍有积蓄,便被洗劫一空,稍有反抗,便满门抄斩。更有甚者,强征民女入宫,供其淫乐,城中士民,人人自危,恨不能生啖其肉。有宿卫将领泣血叩首,请新帝临朝视事,整饬防务,竟被新帝乱棍打出,笑道:“朱雀航天险,萧君鸿匹夫岂能飞渡?待他兵疲粮尽,自会退去,尔等何必聒噪!”言罢,又拥着宫女宦官,入后宫宴饮去了,自此,再无将领敢言战事。

      萧君鸿大营之中,自接了张瑰密信,依青竹之计,回书应允其条件,令其暗中接应水师,待大军动时,开石头城归降。信使去后不过两日,张法安自江面传来捷报,言石头城张瑰数度遣船突围,皆被水师击退,城中粮草已尽,士卒多有降意,张瑰归附之心已决,只待破城之日,献城来降。

      萧君鸿览报大喜,升帐聚将,传令诸军:“步军于越城、新林大营,加紧打造冲车、云梯、破栅诸般器械,每日于朱雀航对岸列阵操练,耀武扬威,以挫敌军锐气;水师继续封锁江面,昼夜巡弋,不得放一人一船出入京都。待策反事成,便三面齐攻,一举破城!”

      诸将领命,齐声应诺,各自回营整军。自此,朱雀航对岸,每日金鼓齐鸣,喊杀震天,萧军士卒轮番上阵,于岸边佯攻挑衅。南岸守军本就士气低落,被这般日夜惊扰,不得安歇,更是疲惫不堪,军心愈发涣散。

      诸事调度已定,萧君鸿卸了玄色髹漆明光铠,只着一袭暗绣螭龙云气纹月白吴绫大袖宽袍,腰间束一条黑漆革带,配着纯金带扣,带身嵌四枚金銙,一侧悬着绣海棠纹的皮鞶囊,针脚细密软和,是妲卿亲手所绣,平日里用来装随身印信与手巾。他未戴武冠,只以一顶白纱高屋巾松松裹了发髻,缓步退入后帐。

      帐内烛火跳着艳红的芯子,把龙涎香烘得发腻,混着案上的松烟墨香、妲卿身上独有的玄西海棠冷香,缠成一张解不开的网。她独坐案前,眉峰拧成一截寒玉,指尖死死攥着一封玄西来的急报,像秋风里抖得厉害的蝶翼,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萧君鸿的脚步放得极轻,直到停在她身侧,才开口,声音低得像贴在耳畔的情话,裹着化不开的温柔:“卿儿,何事忧心至此,连我进来都没察觉?”

      妲卿闻声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像失足跌进一汪暖潭。慌忙起身时,膝头狠狠撞在案角,钝痛漫上来,她却浑然不觉,眼里的泪先滚了下来,砸在急报的麻纸上,晕开了“灵洲大捷”四个墨字。

      急报里写得清楚:南楚皇帝恨她“背盟毁约”,早遣大将率五万精兵直扑玄西灵洲,誓要踏平玄西。幸得凤嵘、常靖棠早有防备,以她拼死从郢城运回的火器设伏,轰碎了南楚军的先锋营,杀得对方死伤惨重、狼狈溃逃。可经此一役,她私运火器、暗通玄西的事,也彻底摆在了明面上,再无半分遮掩的余地。

      她双膝一软,直挺挺跪在他面前,双手举着那封急报,泪落沾衣,把裙裾洇出深色的痕,话里带着哽咽,一句顿三顿,像把心掏出来摊在他面前:“臣女……臣女欺瞒主公已久,罪该万死!郢城私运火器,绝非通敌叛国,是南楚拿玄西满城百姓的性命逼我……他们逼我做卧底,刺探军情,可我……一切都是我的过错,与他人无关!我从未做过一件有损主公大业的事!求主公降罪!”

      她闭着眼,等着雷霆震怒,等着剑锋抵喉,等着他拆穿她所有的伪装,骂她负了他。毕竟她是敌国的公主,是埋在他身边的眼线,骗了他这么久,瞒了他这么多,换做任何一个枭雄,都该拔刃相向。

      可预想中的暴怒迟迟没来。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伸过来,轻轻托住了她的手肘,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扶了起来。指腹顺势擦过她的脸颊,蹭掉滚落的泪珠,那触感烫得惊人,像火炭扫过肌肤,留下一路麻痒的疼。他没接那封急报,甚至没往纸上看一眼,只垂眸盯着她哭红的眼尾,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却字字炸在她心上:“卿儿,这信上的内容,我比你早一天就知道了。”

      妲卿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惊雷劈中,连泪都忘了流,怔怔地看着他。

      “不止这封信。”他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下颌,眼底是化不开的疼惜,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偏执纵容,“你是玄西的和亲公主,南楚拿你的族人逼你入局,你深夜和青竹定计,让聂展云运走郢城火器,桩桩件件,我都知道。”

      她以为自己天衣无缝的伪装,原来从头到尾,都在他的眼皮底下。她小心翼翼走的每一步,都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她铺好的路。

      她的泪涌得更凶,话都说不完整,只反反复复念着那两个字:“君鸿……”

      “南楚那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过是群流民草寇的头子,扯着司马氏复国的破旗号聚起来的乌合之众,建国才几个月,龙椅都没坐热,就敢动我的人?”他语气骤然一凛,方才眼底的温柔尽数敛去,只剩睥睨天下的锐利锋芒,扬声召来帐外传令兵,字字铿锵,“传令!吴郡、吴兴、东阳三郡太守,即刻率本州州兵封锁边境所有要隘,凡南楚溃兵、细作,一概截杀,绝了他们西窜北逃的路!再传书凤嵘、常靖棠,玄西若有需,只管开口,待我入主京都,即刻遣八弟萧伟率大军平叛,踏平南楚都城,定保玄西安然无恙,再无人敢犯!”

      传令兵躬身领命,疾步退去,帐内又只剩他们二人。

      烛火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幕上,交叠着,像缠在一起的藤,似开着明知有毒却舍不得撒手的花。他伸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声音低得像叹息,又像最郑重的誓言:“乱世浮沉,家国相逼,你身不由己,我都懂。”

      “你想护玄西,我便替你护着;你怕南楚寻仇,我便替你灭了南楚;你想瞒着我演这一场卧底的戏,我便陪着你演。”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仿佛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卿儿,我不怕你胡闹,我只在意,你是我的人,你的心在我这里。”

      妲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锦袍传过来,震得她心口发麻。这大半年来的隐忍、愧疚、惶恐、日夜难安的煎熬,还有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心动,在这一刻尽数崩裂,化为滚烫的泪,浸透了他胸前的锦袍。

      她原来总以为,自己是这场局里的执棋人,哪怕身不由己,也握着自己的命。到如今才知道,他才是站在棋盘外的人,看着她步步为营,看着她左右为难,却始终没掀了这棋局,只默默给她留了一条回头的路。

      这乱世烽烟里,最骗她的,从来不是南楚的胁迫,不是玄西的重托,是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一无所知,无厌其烦地陪她演了这一场又一场的戏,让她动了心,入了局,从此再也逃不掉了。

      帐外风平浪静,帐内温情脉脉,却不知暗流早已汹涌。

      南楚皇帝刺杀妲卿的密令已下,十数名顶尖暗卫,已乔装潜入萧君鸿大营,只待时机,便要取妲卿性命;京都城内,马仙琕与周盘龙终是寻得机会,定下密计,欲趁王宝孙三日后巡查朱雀航防务之际,于帐中将其刺杀,随即发动兵变,修复浮桥,迎萧军入城。却不知王宝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二人自投罗网,一场生死之局,已悄然布下。

      夜静更深之时,青竹于帐中密会聂展云,屏退左右,只留烛火一盏。青竹低声道:“玄西一战,火器威力尽显,南楚已不足为惧。只是这火器,最终的用处,从来都不是南楚,而是大卓背后那股隐藏的势力。你要叮嘱凤嵘谨慎使用,确保剩下的火器万无一失。”

      聂展云眉头紧锁:“军师所言,莫非是扶持新帝、暗通南楚的门阀世家?”

      青竹摇了摇头,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不止。这股势力,盘根错节,藏于朝堂,隐于江湖,新帝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傀儡,南楚也只是他们的棋子。待主公平定京都,这股势力,便会成为最大的阻碍。火器,便是我们唯一的后手。”

      二人又密议许久,聂展云方才悄然离去,只留青竹独坐帐中,望着烛火,眸中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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