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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纸醉金迷的夜之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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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来了位稀客,宇髄天元一大早便冲进小厨房拉起我就打算走。我却是没有愣头愣脑地跟上去,伫立在原地不动。
“宇髄先生,您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得带我走,我是蝶屋的人,没有合理的理由我是不会走的。”我稍微一使劲,竟然成功拉住了宇髄天元。宇髄也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打量,不过最终还是开口解释:
“我先前在花街潜伏的妻子们最近失去了消息,现在急需要一个有点实力又长相华丽的人。”说着,她低下他那满头珠宝的白毛脑袋,伸出那骨节分明却被涂鸦了奇怪指甲油的手,指着我灿烂地笑道:“而你正式被华丽的我英明地选中了!感谢命运吧少女!”
音柱大人的中二病总让我想起某个人……我这样偷偷想道,不过还好宇髄天元不会像他一样对我好像有开了挂的心电感应。
得到了交代,我细细思量了一下,却是倍感为难。研究血液的进度和帮助宇髄的任务都是很重要的事,而且宇髄的任务搞不好还会有上弦存在。
可是现如今的自己,真的愿意这么快就放弃了这些享受蝶屋安逸时光的机会吗?有了羁绊的我,真的这样潇洒而去了吗?
“柏花想去就去,不想去的话,我也会帮宇髄先生找到更好的人选的。”正当我纠结之际,门口突然传来忍温柔磁性的嗓音,那语句结束上扬的音,就如同猫尾巴在人心中瘙痒。
“我其实有些为难,既想去,又……又不知道会不会耽误研究。”到底我还是没说出那句,又舍不得你,舍不得这个——家。
忍只是静静地走过来我身边,接过我手里的活计,静静捏起了饭团。和宇髄的手不同,她的手尽管白却不嫩,也并不细长,有些粗壮的手指干起活非常利索,也不缺乏与外形相反的温柔,总是可以细致地完成实验。
随着她手上行云流水的动作,她抬起头微微侧脸,用一种罕见而真挚的温柔,就如同牵牛花和它的花藤在初生太阳下的相伴那样看着我:“决定好了就按照心里的办吧,研究暂时不需要你太多血液,之前的样板足够了,接下来是准备进行活体实验而已。”“当然——”忍拖长尾音,将视线重新放在饭团上:“你是我蝶屋的人,不想去没人能强迫你。”
我有些动容,心里像是某个角落被撬开来一道缝隙触及阳光一般惊诧而喜悦。只有一边的宇髄脸色不明,他并没有开声打断,只是用他老练情场的经历,以及那双华美的的眸子,在我们两个身上悄悄打量着,随后露出一个微笑。
时间没有过去多久,我便下好了决心,扬起笑脸看着宇髄天元:“既然忍的实验已经步入正轨,我作为鬼杀队一员,非常荣幸能跟参与到华丽的祭典之神的华丽计划中!”
我还是没有能放下责任,因为我比起一时的相守,我更想换来你在没有鬼的世界的幸福人生。
“非常华丽啊柏花小姑娘!现在华丽的祭典之神对你相当改观了!”说着宇髄再次用标准的华丽二指禅指着我道:“你是一个有实力而坚强,语句和外貌仅次于我和我夫人的华丽。”
“噗,非常感谢宇髄先生华丽的夸奖!”不知为何,和宇髄天元在一起待久了,说话习惯也被感染了……
“那我们这就去化妆准备吧!”宇髄天元这样说着,身上欲继续拉着我走。
“啪。”一声不轻不重的声音落在宇髄的手背上,蝴蝶忍看着他,笑容里的情绪不明道:“宇髄先生,我们柏花还是小姑娘,随随便便碰的话,我可是会告诉令夫人们的。”说着,她将一个食盒放在我怀里,我认得这个熟悉的款式,是她惯用的。
“饭团刚好捏好了,里面放了腌生姜和我在小葵指导下做的肉干,记得吃,还有这个——”说着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小袋东西,打开一看,竟是一些话梅干和薄荷油。“你这一路少不了颠簸,晕车的时候擦一点薄荷油,这是我从在华国留学过的队友手里买的,梅干是你和我之前做的。”
她低着头细数着这些零零碎碎,我看着她认真仔细的目光,那心上被瘙痒的地方现在仿佛被灌入了蜜糖一样。
“注意听啦!”忍察觉到我长久不应声,有些不满地嗔道,却恰恰好撞上我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紫藤萝瀑布一样的眼交汇在绿松林的眸,晦涩不明却难以遮掩的感情从林中逆流而上,似乎带着某种必达的信念,冲击着瀑布开端的花眼。
一秒,两秒,三秒,最终是忍先变得在这莫名的汹涌中慌乱,她连忙低下头,让自己的瀑流封闭在眼皮底下,这也惊醒了突然意乱的我。
这一定只是我多想了。那一刻,这两双眼睛的主人同时达成了这个共识。
“放心,我明白了。”我匆匆忙忙地接过,有些慌乱地准备逃开。却在准备踏出门的时候停下脚步,终是忍不住开口:“忍,你要保重。”
“你也是。”忍整理好心绪,将面上的表情拉回,却依然没有捉回那难以掩饰的关切。
就在和宇髄先生走出去有一段的时候,我从她床边的牵牛花那听到了一句:“我会等你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马车一摇一摇,朝霞一溜烟地躲了懒,晚霞跟着屁股后收拾起了天空。
接近黄昏时分,我终于打扮成一个青涩的姑娘,在宇髄天元的带领下,找到了一间馆子。
刚进去,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柏花姐姐!”定睛一看,是抚子正挥舞着手跟我热络地打招呼,她的声音清脆如铃,让人能驱散疲惫。
“好久不见抚子。”我点头笑道,两个人算是打了照面。自从三年前前失踪以后,她看起来似乎成熟不少。
“你俩认得就更好了,接下来就让我介绍华丽的计划吧!”宇髄天元将手比出一个七型放在下颚上,勾勒出男性充满魅力的棱角。
说着,宇髄天元带我们进入包房,开始讲述安排。
“松板抚子之前是在这条花街上生活过的,因此她等下会被直接送进这里做服务员打听和转接消息。”
我心中有些疑惑,链鸦不是可以负责信息交流吗,何苦多分出一人?
“这次的任务丧失了我们几只链鸦,除了经过我特殊培训过一段时间而且有经验的人,没有可以传递消息的其它办法。”宇髄天元像是察觉到我的疑惑,末了,颇为严肃地补充道:“你们面对的是活了不知比你们大几倍的鬼。”
我不由得摆正态度,心中暗自责备自己竟然如此轻敌。
“那么柏花姐姐会些什么呢,茶道插花扇子舞,诗书礼仪三味弦,这些可曾有一技之长?”抚子开口问道,一边的宇髄天元也有些感兴趣地看着我。
“诗书茶道和插花这些是能勉强拿出手的,乐器的话尺八和三味弦略通而不精,礼仪的花上台面应该不成问题。”我谦逊地回答,眼里却充满对此的自信。
对于前世天天侍奉神明,迎接各种信徒来访,这些东西不说手到擒来,也算是能糊弄一二。至于好不好,反正从没有人训斥和批评,他们的眼神里也从来不缺乏对一个完美物品的满意,那我也只能默认为还不赖。
宇髄天元有些惊讶且怀疑地说:“想不到你还有这些本事。”
我淡淡笑笑,拿起旁边的茶具,一扫自己日常的样子,浑身洋溢着一个有礼谦卑的女人释放出来的端庄魅力,一举一动都不拖泥带水,一颦一笑之间都是让人赏心悦目。
准备烧炭工具、打扫茶炉、调整火候、除炭灰、添炭、点香,一套完整的炭礼法一气呵成。即便是这样繁琐的仪式,但面前的女人却依然令它变得像一副美丽的动态名画。
完成的时候,松板抚子和宇髄天元都惊呆了,直到我将茶水端到他们面前才回过神。
“大人,不知小女子可否获得您的认可和垂怜?”我微微低垂着眼眸,伏下身子。尽管心中不屑于这些,但我还是做到了完美。
因为这是羁绊我的锁链,我曾几何时作为菟丝花的攀爬架。
“真是太棒了柏花小姐!”抚子忍不住鼓掌:“您的礼仪比我见过的花魁还要优美!”
宇髄天元也不住点头,开口道:“真是华丽的演示,现在我认可你的能力了!”
随后宇髄天元便让抚子易容领着我出街,将我塞进了京极屋内。老板娘十分满意,直夸我是个当花魁的好料子。
然而我却没有一点开心融入在表面的笑容上,在这里,女人们被物化的更加厉害。这总是勾起我前世被肆意摆弄沦为口粮的回忆。
而且我能隐约感觉到,这个地方有细微的鬼味。
可是周边的人,谁又能感觉到我的不安和紧张呢,不论是被保护的人,还是自认为是这片花街上主宰的高官们,他们都沉浸在推杯换盏的物欲横流,纸醉金迷当中。
而我则是卷入洪流的一只薄底的酒杯,因为不肯容纳美酒,而被旁边沦陷的人不断敲击着底线。
又是一个夜晚,当我勉强从一个大肚肥头的警长纠缠下脱身而出,我换上了夜行衣,如期在抚子约好的树下放下花朵归去的时候,只看见老板娘正有些面色灰青地坐在门口。
“老板娘,请问您是遇上什么事情了?”我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
“是暮蝶啊”老板娘回应着我的的艺名,忽然变得有些紧张兮兮地看着二楼窗户,见其紧闭才悄悄附耳说道
“你晚上就别出去了,没事也别上二楼,如果……”她的语气颤抖地像被网捉住的蛾子:“如果碰见蕨姬小姐,请马上低下头,不要违背她说的每一句话。”
“请记住我的忠告,这里不能再消失姑娘了……”老板娘说着,便拿起脚边的烧酒,喝下一口,便朝着二楼的方向去了。
不知为何,老板娘的背影,竟然让我感到了一丝再也不会出现的感觉。
经历过生死的我对这些感觉格外敏感,我不由自主地想拉她回来,想让她免于灾难。
但当我踏出那步的时候,衣袖却被一个人紧紧拽住,随后我便感到一根酥酥麻麻的针在我脉上扎了一下,我瘫软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但是经过洗经伐髓地我清醒的异常迅速,在那个人把我带进房间的时候,我猛的反手锁死了她的颈部。随后我拿着头发上的毒簪子,抵着他的脖子冷冷问:“你是谁?”
然而来人并不挣扎,只是莫名地低声笑笑,似乎有些熟悉,随后我便感觉自己脚尖一疼,整个人被快速反压在下面,而我也正好看清了一切。原来不是陌生的他,而是熟悉的她。
“襄……”我有些感慨万分地看着我面前这张脸,这个培育我,养育我的人。她除了衣服以外几乎一点没变,时光在她身上留不下一点痕迹,连她眼中的放荡不羁也不能收去半分。
“许久不见,你长进不少。”襄笑着将我拉起来,还不忘贱贱地来上一句:“虽然还是挺菜的。”
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随后拉起她就打算往门外跑,可是我却感觉到手脚无力,脚尖那里似乎格外没劲……
突然,我明白了这一切,带上一丝怒腔,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放我去救人!”
襄只是默默把我按在蒲团上坐着,收起寒暄的笑容,没有任何表情地反问:“你还记得我告诉你的话吗?”
我一时间哑口无言,我怎能不记得呢?初入鬼杀队之前,她便告诉我,事在人为,不要勉强自己。不要为了救人不顾自己安危。
“想起来了?看来我不算白说。”她见我这幅模样,默默开始沏茶。
“有时候必要的牺牲是为了全局考虑。”她拿起茶轻抿一口,就像在讲述一件万物应该明白的定律一样说道:“至少今天,你救不了这个人。你太弱了,出去也只能白给。”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攥紧拳头,第一次忍不住主动打断了她。
“如果任何生命都只是一个计划中必要牺牲的砝码,那我学这身本事又有何意义!”我挣扎着抵抗药效,一边努力化解,一边怒骂道:“你们是比我厉害,大局观念比我强,但我就是愚蠢,我就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个无辜的生命,就是要不知天高地厚去白给行了吧!”
襄有些被我的样子惊住了,但我却并没有为自己的态度道歉而退让。今天我若是将一个人随随便便放任他走向灭亡,那明天我,和我身边的人也会成为别人肆意摆弄的棋子。
没有东西可以主宰人的命运,神鬼不行,人不行,只有人自己内心德行的修养,大脑的知识,感恩自然真诚,才可以替他自己决定走向想走的路。这是我内心关于生命最根本的底线。
最终,襄还是缓和了口气,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疲惫和迷茫道:“抱歉,一直以来总把现实的一些弊端,解释为必要的存在。”
“但是现在情况真的很复杂……”她说着,素日以来那充满魅力的眼睛,此刻饱含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我真的不想你出事了。”
我深呼吸几下,重新镇定下来,心下也明白,恐怕今天是没办法救到老板娘了。
可是真的好不甘心,想到一个生命的流逝,自己只能袖手旁观,每每这时都会想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要是我再强一点点,是不是悲剧就可以不用发生?
忽的头上传来温暖的风,温暖从另一个生命的掌心汇入我的发根。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人能随便改变一个人的观点,除了他自己。我知道这个道理,襄知道,自然万物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