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花与蝶》月下绘霜

19、蝶屋里的日子

　　尽管身体只是有些疲累，但忍还是活活让我躺尸了三天。这期间我也从隔壁房间里认识了伊之助的两个朋友，灶门炭治郎和我妻善逸。炭治郎还带着一只鬼，据说是她的妹妹，从来不吃人，靠睡眠变强。鬼杀队也和一位叫珠世的鬼建立合作关系，共同对付无惨。
　　不由得想起了在桃花源村的经历，如果有一天恶鬼被杀死，那那些善良的鬼还有变成人，或者和人和平共处吗？
　　看向窗外悄悄探头进来的小麻雀，我伸手逗弄着，一边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一边考虑着未来。

　　“怎么又不好好躺着？”柔和的声音响起，似是有些埋怨。

　　“没办法啦忍小姐，天天躺着屁股长蘑菇了～”我一脸惨兮兮的样子，企图蒙混过关。

　　“今天还是要抽血，你先老实躺着。”
　　忍拿出针管坐在我旁边，我乖乖地伸出手给她。自从那个药吃下去以后，我感觉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如果可以分析出成分，那对鬼杀队的人来说都是莫大的好消息。
　　但是……
　　谁能来告诉我，为什么这个针这么粗！

　　“忍……”我揪住她的羽织，脸色煞白。
　　“你要轻一点……”说完我闭起了双眼，双眼一闭假装看不见。

　　我记得前世一提起打针，我总是想方设法去逃。今生虽然克服了许多困难，可是每次打针我都基本要做很长时间的心里建设。

　　“噗……哈哈哈哈哈！”

　　我睁开眼，看见忍正双手捂脸笑的正欢，似泉水涧涧的笑声让我脸色染起了绯云。

　　“你干嘛呢，别笑！”我冲着她气鼓鼓嚷嚷，她却是收敛了一点，但是脸色却憋红了。

　　“抱……抱歉，只是，你这样挺可爱的。”
　　“柏花小朋友，现在准备要玩蜜蜂来了的游戏噢，赶快闭上眼睛吧～”忍狡黠地冲我眨了眨眼，像蝴蝶翅膀一样的睫毛一扇一扇地捉挠着我，让我有些心慌意乱。

　　“少把我像小孩一样逗啦！”虽然嘴巴上很不满，但我还是听话的闭上眼睛。

　　“那柏花大小孩，蜜蜂开始飞咯～”忍将我的手扎住，手指快速的在我的小臂上轻点。

　　“蜜蜂就飞到这里吧！”说着忍便将手指按在了一个地方，随后我感觉针头抵在了我的皮肤上，我不由得整个头歪过去。

　　“好啦！扎好了。”

　　我睁开眼，心中却惊讶极乐，似乎没有感觉到疼痛。只见手臂上刚刚忍手指按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个针筒印子，在那个针筒印子下方，是忍扎好并那贴布粘好的针。

　　“你怎么不按规定的地方打昂……”感觉自己被戏弄，我只好通过嘴硬来试图找回一点面子。

　　忍扬了扬手里的假针管，像往常那样笑着，语气却有些像个小痞子:“太乖的小孩才会循规蹈矩，蝴蝶姐姐最喜欢欺负这样的笨小孩了～”

　　“蝴蝶忍！”我咆哮着，一把拔开抽好血的针管，抄起枕头向她追去。

　　忍向投来一个挑衅的小眼神，灵活地翻上树梢，像三年前我们经常做的那样对我说:“追上我才能不被欺负～”说着开始在枝头间灵活跳跃向前跑去。

　　我自然没有动用全力，心下不知为何也升起了玩心。我们就这样追逐打闹着，尽管这只可以是小小的一会，却能让人那样满足。

　　夜晚，月出，虫鸣，秋风瑟瑟。
　　忍忙着和羿清分析血液样本，这几年羿清也成熟稳重了许多，经常帮助忍做实验。蝶屋里那位叫善逸的少年总是见到我就一脸飘飘忽忽的感觉，本来还想对我说什么，却被一边的伊之助和炭治郎无情打断了。躺着的这几天伊之助总是找我想比划几下，却总是被我轻而易举地制止了。
　　多亏他们几个日常吵吵闹闹，我这几天才不至于太孤单。忍坚持让我多休息几天，让我没办法拒绝。
　　而夜晚却总是静谧的。自从我吃了那个药以后，夜晚便和白天一样精神抖擞。长夜漫漫，有时会给生灵们唱安眠曲，会和同样失眠的晚风一起练习剑术，会在泉水里享受精灵在指尖的按摩，会守着阳光唤醒蝶屋里的每一处。

　　但今天，静谧被打破了。

　　我记得是把小棉花云放出来伸懒腰的时候，我正去拿来梳子打算给它好好顺顺蓬乱的棉花毛，谁知道回来的时候看见正上窜下跳，头上似乎还躺着个什么东西。

　　我运气一跃便把它捉了回来，定睛一看，一个粉眸子精致可爱的小娃娃正躺在它的身上蹂躏着。我将她抱下来，鼻息间是淡淡的鬼味，但是并不污浊，相反和桃花源村的鬼味道相似，却更加淡薄，且有一些暖暖的味道，像太阳一样。

　　她的一个呼吸间，我便理解到了她的味道为何如此独特——那是血脉里的力量。
　　“这么说起来，我好像听说炭治郎有一个鬼妹妹，应该就是你了吧？”我微笑地看着她问道。

　　“唔唔！”小女孩向我伸出手，一脸渴望地看着我怀里的棉花云。

　　我无视棉花云幽怨的小眼神，在它头上薅下一撮毛团，注入生灵之力，一个活蹦乱跳的小棉花云便做好了。虽然没有大棉花云的左右，但可爱度是很足的。

　　我将棉花云放到女孩怀里，瞬间她的眼里放出了星星光。
　　“唔唔唔！”小女孩笑眯眯地向我点头，将身子倚靠在小棉花云上，一脸享受。

　　大棉花云看着自己痛失爱毛，只能哭唧唧地被我喂了一个爱吃的糖果，屁颠屁颠地回去了。

　　看着女孩有些凌乱打结的头发，我突然想起来今天的梳毛大业。
　　反正梳谁不是梳，孩子这么可爱，当然是得好好梳的漂漂亮亮。而且这孩子还是鬼，应该不怕累吧？
　　那我今晚可算是有别的事做了。
　　这样想着，我试探性地问:“姐姐可以给你梳头吗？”我抬了抬手里的梳子，尽量把声音放慢放柔道。
　　“唔～”小女孩像是听懂了，背过身，露出一头垂到地上的长发，末端是橙色的，像是小火苗。

　　一梳，两梳……不知道是因为我精湛的梳头技巧，还是小女孩玩的有些累，她竟是摇摇晃晃地伏在了我腿上，眼睛轻轻合上，睡着了。
　　我也没打扰她，两世的年纪，我足以做这孩子的母亲了吧。看见她，就如同看见天真无邪的自己，很难想象这是在一个鬼身上感觉到的。
　　我细心为她整理着发梢，解下羽织盖在她身上，小棉花云也被大棉花云收回体内，我就这样看着这孩子纯净的睡颜，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在那个月夜下，被瑠火夫人以命守护的千寿郎。
　　孩子们睡着了都一样可爱。我看着睡得正香的小女孩，忍不住心头一软，紧接着却是难言的苦涩。
　　那时候因为自己无能而逝去在乎之人的痛，让一个家被拆散的苦，掀起的自责浪潮像是要把自己吞噬。
　　“不论你们以前遭遇过什么不幸，以后我们一定会为你们创造一个没有鬼的世界。”我对着睡着的小女孩，喃喃自语道。

　　鬼舞辻无惨，我一定要让你受尽所有受害者的苦痛。

　　深夜，发觉箱子里弥豆子偷跑出去的炭治郎连忙到处寻找，一进庭院，便看见这个沐浴在月华底下的少女温柔地抚着弥豆子的头，任由弥豆子在她腿上酣睡，更是听见了少女那句自言自语。它闻起来是那样悲伤且坚定。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少女不比他大很多，但炭治郎却在少女周边散发的气息和氛围中，感受到了一种“母亲”的感觉。与自己一个人的母亲不一样，那是一种可以普适于任何人的柔情，就像自然母亲的化身一样。

　　炭治郎将脚步声放轻，小声移动到我旁边，红宝石一般的眼睛似乎能让人身边被太阳包围。
　　“柏花小姐，太麻烦你了，我这就把弥豆子抱回去。”炭治郎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伸手欲将弥豆子抱走。

　　“唔……”怀里的弥豆子似乎感觉到了打扰，发出了不满的呢喃，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活像是被催着起床的孩子。

　　看着憨态可掬的弥豆子，我摆了摆手，柔声道:“无妨，就让我来送弥豆子回去吧。”
　　说着，我便召唤出小棉花云，令其托举起弥豆子，睡梦中的弥豆子就像天空的女儿一样，在云朵上展露笑颜。

　　“那太感谢您了！”炭治郎有礼貌地鞠躬，语气带着真诚。看着眼前令人惊讶的召唤物，炭治郎忍不住感叹道:“看来柏花小姐真的像忍小姐说的那样，是个很多惊喜，又很可爱的人呢！”

　　“没有这么好啦，不过忍真的这样说过？”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露出一个蜡笔小新的微笑。

　　“是的，我是不会说谎的！”炭治郎坚定地笑答。
　　月光为在自己跟前的少女以及她怀中云上的弥豆子披上朦胧的纱衣，仿佛一切都变得柔和起来。

　　“柏花小姐……真的有着母亲一样的温柔啊。”炭治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为什么这么说？”这个有些奇妙的形容让我好奇地回过头。

　　“哎？没有，就是……”炭治郎没想到面前女孩的感官如此灵敏，那如松针林绿的眼眸似是灵动的精灵在顽皮的逗弄着被审视的人。
　　“我只是觉得柏花小姐很温柔，就像躺在森林里被母亲抚慰着一样……”没上学的炭治郎似乎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最终只能试探着将自己认为最合适的语言表述:“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失礼，我也没有任何觉得柏花小姐老的意思，我是说，您很像自然母亲一样，能给予每个人慢慢的力量！”炭治郎眼睛一闭，郑重地给出答案。

　　“嘘……我并没有为这个形容生气噢，但你小声点。”我指了指一边的弥豆子“好不容易才把你妹妹哄睡了，可别前功尽弃啊。”
　　“而且我很荣幸听到你这么说，可能是因为我修炼的呼吸法的原因吧。炭治郎也是个有着太阳般温暖的人呢。”我拉开房门，将弥豆子放好，轻轻揉了揉弥豆子的发顶。

　　“不过炭治郎。”我走出门外，表情有些凝重地看着他:“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妹妹作为鬼，还要把她带来鬼杀队呢？”

　　“对不起！这个，这个一时半会有点难说清楚，但请你相信我妹妹并不吃人 ，她也很乖，我也都会带着她出任务，一定不会让她给大家添麻烦……”

　　“放松点炭治郎。”我将手搭在这个年纪不大却一身疲惫的少年身上，眸光带着鼓励，缓缓道:“慢慢说，我只是想了解一些问题，而且，我相也相信你说的每一句，也相信弥豆子小姐。”

　　少年的身体微微放松，但他眼里依然带着一丝忧虑地开口:“您真的愿意相信我们吗？”

　　“是的，毕竟你可夸我是自然母亲的化身昂，对母亲来说，相信孩子说的话，也是一种必要的自信呢。”我抬手揉了揉炭治郎的发顶，手感有些毛糙。

　　“柏花小姐……”炭治郎语气微微哽咽，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

　　随后炭治郎便把他们一家发生的事情以及求学的经过，九死一生的经历通通倾诉了出来。不过少年的他，却有着比成年人还要厚实粗糙的手掌。即便是那样温柔强大和坚不可摧的人，此刻也终于迎来了一个可以倾听自己的存在。

　　也许并不止我一个人倾听，还有秋风，还有花草，还有蝶屋跟前那棵粗壮而不知年岁的樱花树。

　　“炭治郎真的很棒。”我轻拍着少年的背，缓解他极力忍耐哭泣而颤抖的肌肉。
　　“我相信你和你的妹妹一定能在共同的努力下变好的。”顺着手上的动作，樱花伴随我最后一句话落下。
　　“毕竟你们拥有着谁都无法割舍的羁绊。”

　　“柏花小姐……”炭治郎眼角的肌肉似乎再也不能抑制，储蓄已久的泪水呼啸而出。他只来得及蜷缩身体将脸埋进去，用来是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不知哭了多久，他竟是埋在臂弯里睡着了。秋天的寒气重，我依旧是喊起棉花云，让它将炭治郎送回房间，并帮他和周边睡相难看的两个伙伴猪猪和善逸盖好被子。

　　做完一切后，天色刚好开始蒙蒙亮，我却并没有心思在好不容易看见的美景上。我的脑袋现在全是想着一个问题。

　　炭治郎这样温柔坚强的人尚且难忍这些年的苦痛，那么，忍，这几年以来，你又是该怎样地忍耐？
　　也许这是一个我探寻不了的秘密吧，你的笑容总是这样，温柔地拒绝着所有人。
　　阳光很快便探出头来，我的眸光随着温暖的日光照射进了忍的床边，看着她疲惫的伏案而睡，我悄悄在床边留下了一朵今早上刚开放的牵牛花。
　　“早上好，忍小姐。”我将诚挚的问候和内心的祝愿，化入在了这万物初生的晨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