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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睡前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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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易安?是你吧?”一道试探的陌生男声突然响起,打断青年的思路。
青年回神,看向身侧,只几个行人的道路上,两步外站着一个1米7出头的男人。
对方身着蓝色短袖,大约二十几岁,因为过胖,脸上的五官扎堆得挤在一块儿,神态有几分熟悉。
他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人就住在连家斜对面,比自己大了两岁,早几年两人还因为什么起了点摩擦,打过一架。
现在大家都成熟,见面也只拘束客气地寒暄几句。
“真是好久不见,你现在怎么样?”
那人大概见证了谢家的衰落,言语之间有些唏嘘,“叔叔阿姨呢?身体还,还好吗?”
谢易安笑了笑,正要回答,兜里的电话振动起来,拿出一看,是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他便和男生说了句不好意思,点了接听,“喂?”
“是,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不高兴的情绪很饱满。
谢易安顿了顿,耐心地听着,“嗯,怎么了?”
少年这才正经说事:“你怎么,怎么不,不来,看我。”
他张了张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茫然盯着脚边被踩碎的落叶,最后说:“我……这周很忙。”
电话那头安安静静的,估计房里只有连星慈一个人。
这种一听就是借口的话,他立刻就信了,乖乖的哦 了一声,“那你,什,什么时候,忙完?”
“我也不确定,”谢易安顿了顿,回,“可能明天吧。”
“那你来,来的时候,给我带,带点吃的。”
连星慈绝口不提两人在手术前的约定,叫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又忘了什么。
谢易安想问,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想吃什么?”
少年毫无所觉,已经高兴起来:“冰淇淋,我等下,把,把清单,发给你哦。”
“你吃的完吗?”青年听见自己地笑了声。
“家里有,冰箱。”
“嗯,知道了。”
“你,”对方不放心的重复问了一遍,“你会来吧?”
“会,不骗你。”青年回道。
电话那头,书房里,连星慈曲着食指轻敲桌面,嘴角牵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骗我,骗我你,你就是狗。”
——
撂下电话,那人已经走远,谢易安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等了两分钟,手机轻振,他点进未读消息,连星慈已经编辑好了一大串文字发来,详细罗列着喜欢的冰淇淋牌子。
青年看着,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难过,就如连念周告知那样,连星慈说自己想起不少边边角角,却好像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
刚才那通电话里,少年依旧无辜得厉害。
他顺着斑马线往对面走,天阴着,最近的超市不过几百米,两年的时间,四周除了各类商家,大多街景几乎都没怎么变。
谢易安提着一袋子冰淇淋回来,沿着狗毛巷往六十五栋走。
还没到门口,远远就瞧见连星慈低头背向走在前面,手里还牵着一根细细的狗绳。
少年对自己的到来毫无所觉。
“呜嘤!”
被养的油光水滑的莎莎敏锐地回头,两大耳朵一甩,兴奋地朝谢易安跑来。
狗崽身板小,没拉动人,反倒毛脸往地面一滚,摔了个四脚朝天。
连星慈跟着转身,奇怪地问了句:“莎莎,你,你干嘛……”
话没说完,忽然微微睁大眼,“谢易安!”
他急切地往前走了几步,似又有几分惊喜,“你,你怎么,回来啦!”
刚做完手术不久,虽然进补得当,但连星慈这几天胃口着实不大好,瘦了点,年前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肉又掉了大半,顶着一颗毛刺刺的寸头。
“不是,不是说明,明天?”
“我可没说过,只是说可能。”谢易安抬了抬眉毛,看着眼前一人一宠,都是阵风都能吹跑的体格。
他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后颈,有些发凉。
“怎么不加件衣服?”
连星慈捏着身上的白T给他看,“厚,厚的。”
“厚什么厚,回家。”
话出口,接下来的举动就自然了,他捉过对方的手腕,拿过莎莎的牵引绳。
“冰淇淋……”
“买了,都买了。”
进门,陈姨正拿了件外套要往外走,见他俩回来,便说:“省得我找,小慈,快把衣服穿好。”
说完,她拿着袋子要往外走,“我要出去买菜,易安来得刚好,今晚在家吃。”
“好。”青年礼貌应声,将冰淇淋放冰箱,又给莎莎添了点水。
估计是怕连星慈头晕,宠物碗旁边还放了个小木凳,少年坐在凳子上笑眯眯地摸着小狗光滑的背毛,仰头望他:“你今天,别忙,忙着走,我们,说说话。”
没见着人还好,见着人了,谢易安有一堆问题冒出来。
手术伤口疼吗?
受伤的腿和手呢?
有没有定时按摩锻炼?
连星慈吃了杯小小的草莓雪,结结巴巴答完,和他说起在医院的趣事。
“我隔壁的,病友,也,也是,t大的,他还邀,邀请我去参加,他们社团。”
谢易安问:“什么社?”
“辩论社。”
谢易安顿了顿,“嗯。”
“我说,我去,能干什么?”少年故作深沉地着模仿,“病友说,让我,让我耗尽,他,他们的耐心。”
“急死,他们。”
——
连念周从书房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好友和弟弟坐在沙发上看电影,边看边讨论剧情,有说有笑的模样,比和自己还亲。
“说什么呢?”他不禁好奇。
连星慈殷勤地递了片西瓜,说:“最近,我,我记起,好多事。”
“比如?”连念周坐到对面沙发。
少年便慢慢吞吞说了。
说他想起连念周18岁生日,大家都喝了好多酒。
想起那年寒假,大家去爬雪山。
还梦到过年,放烟花差点炸了谢易安的屁'股。
“哦,我还想起,谢易安送,送给我花,我们去游乐园。”
连念周半挑眉,“送花?”他看向对方,“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送花的爱好?”
“花的名字,叫蓝星球。”连星慈补充道,还特地找谢易安确认,“花语是……老天保佑,对吧?”
连念周微微诧异,“这么接地气?”
“……”谢易安只能点头,说是,看着身侧少年,问:“还想到什么,只有这些?”
“对呀,还,还应该,有什么?”后者满脸天真。
谢易安喉头一动 ,说:“还带你去了游乐园弥补童年。”
连星慈好像挺感兴趣,说:“好玩吗?”
“还行。”主要是和谁一起玩。
“我还想,再去一次。”少年想一出是一出,巴巴望向连念周,“哥哥,我们明,明天,去游乐园,怎么样?”
连念周倒是好说话:“你把药吃了,咱们明早就去。”
说起来很奇怪,从前的连星慈方方面面都不叫人操心,傻了一回,吃药也要闹脾气。
听见这话,他果然犹豫了几秒,到底玩心更大,说:“好吧。”
说完,又想到什么,“万一,公司忙,”连星慈抓着谢易安的袖子,“你,你也去。”
后者盯着袖子上那只手,沉默了一会儿,想说花市还在,但游乐园早就被拆了。
可他只点点头,点进市中心最火的游乐园订票页面,“你们想玩儿白天还是夜场?”
“晚上有,有什么?”
“都差不多,但最近这段时间可以逛文化街,还能放烟花。”
连星慈听得满意,说就要夜场,为了以防万一,抓着谢易安:“今晚你别,别走了,我们一起,睡!”
话音落下,连念周不知为什么动作一顿。
青年镇定道:“行,那我睡哪儿?”
“二,二楼。”连星慈回,“客房,我给你,收拾。”
他听完后神色一怔,对面连念周张口想说什么,恰好陈姨回来,将对话打断。
“市场里的虾好新鲜,等会儿上灶一蒸,我再调个蘸酱……”她心情好,从门口念进厨房,又伸头出来,“我看网上教的什么泰式酸辣汁,你们年轻人喜欢吧?”
三人心思各异,同时附和说好,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奇奇怪怪,直到晚饭后,各自回房,谢易安坐在客房床上,才稍稍回神。
——
连星慈下午那番话究竟代表着什么,有了大部分的记忆,却唯独记不得两人的亲密过往。
他无意识把玩着兜里的玻璃球,突然想到没失忆的连星慈,从小到大都很聪明。
刚察觉自己的心思时,不点破,只是无声地回避。
失忆后的连星慈,其实也逊色,从前别别扭扭迂回才能达到的目的,现在撒娇卖好就有人送上门来。
谢易安突然想到什么,他不由坐直,就听房门被轻轻叩响——
“咚咚”
青年盯着门板,没见着人,脑海里先出现个具体的模样来,“谁?”
“是我。”门外的声音闷闷透进来,豆沙馅儿似的有点发糯。
“门没关,有事就进来。”谢易安回。
把手压下,穿着一身淡蓝睡衣的连星慈慢慢露脸,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两人对视,少年站在原地没动解释:“我睡,睡不着。”
谢易安并不惊讶,掀开薄被,回:“那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咳,好呀。”
一个主动邀请,一个顺着台阶而下。
连星慈走进房间,十分自然地爬上床,“你要讲,什么?”
谢易安思忖几秒,“讲之前问你个问题。”
“你,问。”
两人的视线角度调换,连星慈躺着,他坐起来,声音放轻,刚好能让对方听清,“你手术前,我们之前说的话还做数吗?”
少年大约没料到暧昧会被挑明,双眼圆睁,好一会儿才说:“算数。”
“那就好。”谢易安笑了笑,说,“想听什么故事?”
后者微敛着双眼,看着床前的柜子,回:“就讲讲,你出国,那两年吧。”
说完,不等人拒绝,补充:“你要,牵着我。”